舍友突然暈倒求我人工呼吸,彈幕預警後我打開了手機錄像_第九章 9事情結束後
第九章
9
事情結束後,我有一段時間聽不得“急救”兩個字。
宿舍樓走廊有人跑,我會下意識回頭。
有人拿手機對著我,我會渾身發緊。
牙槽早就不疼了。
可我總覺得嘴裡有血腥味。
陸喬陪我去做了一次心理諮詢。
諮詢師問我:
“最讓你害怕的是什麼?”
我想了很久。
不是唐詩雨。
不是孟遙。
也不是論壇那些罵聲。
是那句:
“你不是有急救證嗎?”
以前我聽見這句話,會覺得自己能幫上忙。
現在我聽見,第一反應是找防護。
第二反應是找鏡頭。
第三反應是想後退。
我說出來時,自己都覺得諷刺。
一個醫學生,怕別人喊她救人。
諮詢師沒有笑。
她只是問:
“那你還想繼續學醫嗎?”
我沉默了很久。
然後點頭。
“想。”
我不是因為唐詩雨才學醫。
也不會因為唐詩雨不學。
只是我終於明白。
善良不能裸奔。
專業也不能被人拿來勒住脖子。
後來,學院重新組織急救培訓。
這一次,我也去了。
臺下坐著很多學生。
有人偷偷看我。
有人不敢和我對視。
我站在臺上,沒有講大道理。
我只說那晚發生了什麼。
說120怎麼打。
說現場怎麼分工。
說有血液風險時為什麼不能無防護口對口。
說HIV不會透過普通接觸傳播,感染者不該被汙名化。
也說任何人都不能用別人的血、別人的隱私、別人的恐懼去設局害人。
最後,我拿起一片新的呼吸膜。
薄薄一張。
以前很多人覺得它麻煩。
可那天之後,沒人再這麼想。
我說:
“救人之前,先保護自己。”
“保護自己,不是冷血。”
“是為了下一次還能伸手。”
培訓結束後,一個學妹小聲問我:
“學姐,經歷這種事,你以後還敢救嗎?”
我看著她。
走廊外陽光很亮。
我想起那天宿舍地上的血。
想起唐詩雨拽住我的衣領。
想起論壇裡那些髒話。
也想起120排程員冷靜的聲音,值班醫生寫下的評估意見,陸喬擋在我前面的背影。
我說:
“敢。”
“但我會先打120。”
“先戴手套。”
“先找呼吸膜。”
“先讓人記錄現場。”
“我救人。”
“但不讓別人拿我的善良當刀。”
幾周後,學校運動會,有個男生衝刺後突然倒地。
操場上亂成一片。
有人喊:
“有沒有會急救的?”
我心口一緊。
手指也跟著發麻。
可下一秒,我已經跑了過去。
“別圍著,散開!”
“你打120,開擴音。”
“你去拿AED。”
“你幫我計時。”
“誰有手套?沒有就去醫務點拿。”
這一次,沒有人逼我嘴對嘴。
沒有人拿手機懟到我臉上罵。
有人在旁邊幫我記錄。
有人按照我的話去取裝置。
我跪在地上,檢查意識和呼吸。
確認異常後,開始胸外按壓。
AED很快送來。
電極片貼上。
語音提示響起。
我聽見自己的心跳,也聽見周圍逐漸安靜下來。
救護車到的時候,男生恢復了微弱反應。
校醫接手後,對我點了點頭。
“做得很好。”
我站起來,掌心全是汗。
那一刻,我忽然想起唐詩雨被帶走前那句話。
“你們學醫的不就該救人嗎?”
是。我會救。
但我不是誰的工具。
不是誰的證據。
不是誰搶名額時拿來踩的臺階。
眼前很久沒出現的彈幕,又輕輕浮了出來。
【你沒有錯。】
【你不是冷血。】
【你守住了自己,也守住了救人的路。】
我看著那幾行字,眼眶忽然發熱。
操場風很大。
遠處有人喊我:
“林知冬,導師找你!”
我擦掉手心的汗,轉身往前走。
我還會救人。
但從今以後,我會帶著規則,帶著證據,帶著保護自己的底氣。
我不會再任人擺佈。
更不會把我的前途和命,交給別人的一場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