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光_第6章 你錯就錯在
「你錯就錯在,你把你得到的一切,都歸結於你自己的努力。」
「但實際上呢?」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沒有我,你什麼都不是。」
他跪在地上,渾身發抖。
「敏芝,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我會改的,我會好好對你的……」
我冷笑一聲。
「你現在一無所有,拿什麼對我好?拿你那張嘴嗎?」
謝知非眼淚又流了下來,抱著我的腿不肯鬆手。
「敏芝,你不能這樣對我,我們好歹相愛過……」
「過去算我眼瞎。」
我掙開他的手,站起來。
「我給過你機會的。在慶功宴上,我問你『你確定要這樣』,那是我給你的最後一次機會。」
「那一刻我就知道,你這個人,沒救了。」
我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身後傳來他撕心裂肺的哭聲。
15
謝知非還想垂死掙扎。
他先是試圖在網上爆料抹黑我,給我潑髒水。
結果網友根本不買賬。
他之前立白手起家人設翻車的截圖,如今還在熱搜掛著呢。
他又想去找周純。
指望周家殘餘的勢力拉他一把,可週家老爺子和他父親還在接受調查。
周純自身難保,哪裡顧得上他。
最諷刺的是,周純被周夫人那一巴掌扇醒後,終於看清了謝知非的真面目。
她知道不少謝知非的秘密。
兩人狗咬狗,鬧得滿城風雨。
最後謝知非因挪用公款、商業欺詐被提起公訴,判了五年。
周純作為從犯,念在認罪態度較好,判了一年緩刑,從此在京城銷聲匿跡。
我沒想到周純還會來找我。
那天,我剛好和顧錦衣在樓下咖啡廳聊事,走出來正好撞上她。
周純攔住我。
「可以聊一下嗎?」
她瘦了很多,穿著洗得發白的衛衣,過得並不好。
我帶她去了咖啡廳。
落座後,她看著我,語氣出奇地冷靜。
「我三歲那年被人拐走,本來我也是周家的千金大小姐,可以錦衣玉食地長大,接受最好的教育,結果卻在普通家庭,吃了二十多年的苦。」
她的聲音漸漸有了起伏。
「而你,你不過就是運氣好,沒被拐走,生下來就姓黎。你擁有的這一切,哪一樣是你自己掙的?換作任何一個人姓黎,坐在你這個位置上,都能成功。」
「你以為你比我強?你不過是命好罷了。如果你也三歲走丟,如果你也生在普通家庭,你能走到今天這一步?你能?」
她的手指攥緊,眼眶紅了。
「你不能。你什麼都不是。」
我還沒開口,身旁的顧錦衣先挑了挑眉。
她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語氣漫不經心。
「十四歲那年,我親爹為了給我哥湊彩禮,把我賣給了隔壁村一個四十歲的光棍。」
周純愣住了。
顧錦衣放下咖啡杯,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
「我連夜逃出那座大山,赤腳走了三十里山路,腳底板全是血。到了鎮上,我身上一分錢都沒有,在垃圾桶裡翻東西吃,一路乞討,輾轉了三個月才到京城。」
「我在餐館洗過盤子,睡過橋洞,在工地上搬過磚。後來我努力讓顧董事長看到了我的潛力,她收養了我,送我繼續讀書,帶我入行。」
「顧董事長一生未婚未育,白手起家打下顧氏的商業帝國。」
「她告訴過我一句話——」
顧錦衣看著周純。
「命運給你什麼牌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怎麼打。」
「周純,你輸給黎敏芝,不是因為她家有錢,而是因為她靠自己,而你只想靠男人,而且你選男人的眼光,又實在不好。
」
說完,顧錦衣拉著我離開,徒留周純一個人站在原地。
16
我爸給他最喜歡的私生子黎佑然收拾爛攤子時。
突發腦溢血,中風癱了。
現在躺在醫院,每天靠呼吸機吊著命。
黎佑然挪用公款的事被我揭發。
最終被判三年。
進去的那天還在罵我冷血。
可笑。
沒了這些拖後腿的,黎氏集團蒸蒸日上。
我砍掉了所有虧損業務,聚焦核心技術,只用了兩年就把公司市值翻了三倍。
財經雜誌把我評為「年度最具影響力商業領袖」。
頒獎詞只有一句話:
「她讓所有人明白,女人不需要靠任何人,也能站上頂峰。」
我抽空去醫院看了一眼我爸。
他瘦得像一把枯柴,眼睛半睜著,渾濁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哪還有半分上位者的影子。
他的嘴唇動了動,發出含混的氣音。
我笑了笑。
「爸你放心,黎氏在我手上,不會倒的。」
這是我對他說過的最後一句話。
走出醫院,陽光很好。
秘書打電話來,說下一季度的財報已經準備好了,各項指標全線飄紅。
我坐進車裡,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城市天際線。
忽然想起那次慶功宴,周純指責我搶了謝知非的高光。
到底什麼是高光?
是慶功宴上萬眾矚目?是股價漲停板?
還是登上財經雜誌封面?
都不是。
高光從來都不是誰給的。
而是將自己活成了光。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