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回打暑假工掙的學費之後,媽媽報警說我是小偷_第十章 身體痊癒之後
第十章
身體痊癒之後,大學已經開學了兩個月。
秋天的陽光暖暖地灑在身上,大學發來了簡訊慰問,歡迎我返校,他們已經專門安排了老師對接。
去上大學前,我還回了一趟家。
兩個月不見,母親蒼老了許多。
她因為故意傷害罪被判了一年,緩期兩年執行。
雖然不用進監獄,但是兩年內不得出市。
再看見她時,她沉默地坐在沙發上,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屋子裡瀰漫著一股死氣沉沉的氣息,只有灰塵在空中跳躍。
見到我時,她只是眼皮抬了抬,而後一言不發。
她心已經死了。
她十幾年的時光一心撲在張時寒身上,而張時寒僅僅因為我答應了他可以不讓他上補習班,他就同意了上法庭為我作證。
他視父親為榜樣,而母親在他眼裡是個一無是處的家庭主婦。
母親被帶走的那幾日,張時寒想個撒了歡的野狗一樣到處惹事。
這次沒有人偏袒他,沒有人逼受害者下跪幫他平息事端。
終於因為故意傷害罪被抓進了少管所,母親去撈他的時候,張時寒喊著讓她滾:
“這些年你管我管得還不夠嗎?你跟心理變態一樣什麼都要管,什麼都要問,你沒有自己的人生嗎?”
“這些年我要是不聽話,我是不是也淪為你女兒一樣的下場?”
“我如今變成這樣,都是因為你,我的人生被你毀了,警察怎麼不把你抓去槍斃!”
“寒寒!”
母親在少管所裡撕心裂肺地哭喊,回應她的只有喋喋不休的辱罵。
母親一下子病倒了,整個人一夜之間老了十歲。
見到我,她把一張卡往前推了推:
“真沒想到,這個時候居然是你回來看我。”
她自嘲地笑了笑:
“這張卡里面有八十萬,我把這個房子買了,當作這些年給你的補償。”
“媽媽,”我輕輕地開口,叫了她最後一次:
“我走了!”
我轉身離開,輕輕地拉上門。
我聽到身後傳來一陣極重的嘆息,而後是絕望地痛苦,還夾雜著撕心裂肺的後悔:
“靠不住,靠不住......”
我靠在門口,悲哀地閉上眼。
媽媽,為什麼不靠我呢?
明明四歲那年,我就堅定地拉起你的手,說我會一輩子支援你的。
可是沒有如果。
是你選擇了走到這一步,是你選擇了偏袒無度,是你選擇了眾叛親離。
我大步往前走,從今以後,我就是我自己的靠山。
在學校的第一年,我就拿到獎學金,第一件事就是把這條訊息發給了班主任和趙警官。
班主任給我回一個貼貼的表情,寫了一大段誇我的話。
趙警官給我回了一個大拇指,告訴我有事一定要找他。
暑假後,我打算回去看看他們,還跑回了鄉下那間漏雨的房子。
那裡已經破敗不堪,風雨侵蝕得只剩下斷壁殘垣,在我心中卻永遠鮮明。
站在爺爺奶奶墳前,風吹起滿地的香灰,飄落在我的衣服上。
傳聞說,香灰飄起來說明心裡思念的那個人聽到了我的聲音。
爺爺奶奶,你們聽到了嗎?
爺爺奶奶,孫女想你們。
爺爺奶奶,從今以後,我將往前走,好好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