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顧淮洲的白月光結婚後,他終於願意和我相守一生。
領證前夕,我接到五年後媽媽的來電:
“欣欣,媽媽求你不要再靠近阿洲了,再繼續下去,我們一家人都會沒命的!”
我只當是惡作劇,一笑了之。
可答應顧淮洲求婚的第二天,爸爸跳樓自殺,當場殞命。
領證前一晚,哥哥吞下一整瓶安眠藥,再也沒有醒過來。
顧淮洲趕來安慰我,伸手擁抱我時,媽媽從樓梯上跌落,摔斷了一條腿。
她疼得渾身顫抖,還強撐著安慰我:
“欣欣別怕,媽媽沒事。”
“只要我的欣欣能夠得償所願,和阿洲好好在一起,就算豁出媽媽這條命,也心甘情願。”
我徹底崩潰,斷了與顧淮洲的所有聯絡。
我什麼都不要了,我只要媽媽平安。
幫媽媽修理手機時,我無意間打開了手機分身:
“阿姨您比我親媽還要疼我,等我回來會和阿洲去陪您還有叔叔和哥哥的。”
“多虧了你們演的幾場戲,不然欣欣絕不甘心放手讓阿洲回到我身邊。”
媽媽語氣溫柔又欣慰:
“小琪,你安心和阿洲度蜜月吧。孩子不能沒有爸爸,欣欣已經被嚇破了膽,肯定不敢再去打擾你們了。”
我淚如雨下,原來這場大戲,只有我被矇在鼓裡。
.......
聊天記錄裡,是媽媽貼心的囑咐:
“小琪,當初我和你叔叔在孤兒院就一眼看中你資助,何況你剛離婚,現在還生了病,欣欣做姐姐的再不讓著你,真是不配做我的女兒。”
“這段時間讓小洲好好陪陪你,不用著急回來。我和你叔叔會幫你攢錢治病,有我們在,你放寬心。”
我沒拿穩,手機一下摔在地上。
廚房裡煲湯的媽媽拿著勺子著急跑了出來:
“欣欣,怎麼了?是不是身子不舒服累著了?”
她一邊說著,一邊抬手替我攏了攏額前的碎髮,
“媽媽特意給你煲了湯,知道你最近心情不好,特意做了你最愛的苦瓜豬心湯,清火安神。”
苦瓜豬心湯。
我的喉嚨驟然發緊,酸澀瞬間席捲整個胸腔,眼眶控制不住地泛紅。
沒有人比我媽更清楚,我這輩子最討厭兩樣東西,就是苦瓜和豬心。
那年我才六歲,夏天外婆送來新鮮苦瓜,媽媽給我做了清炒苦瓜。
我乖乖嚐了一口,苦澀在嘴裡蔓延。
我忍不住皺緊小臉,眼淚大顆大顆砸進飯裡,委屈的不敢出聲。
那時候媽媽蹲在我面前,把那盤苦瓜狠狠扔進垃圾桶,摸著我的頭滿是心疼和偏愛:
“我的寶貝生來就是吃甜的,這輩子都不用嘗半點苦頭,以後家裡不做苦瓜了,我的欣欣不要再吃苦。”
她的溫柔還清晰的印在腦海裡,可媽媽已經忘記了,偏愛也已經輕易換人了。
我死死咬著下唇,滾燙的眼淚砸在手背上。
我看著又進廚房忙活的媽媽,只覺得她熟悉的眉眼好陌生。
她在廚房忙碌著,自然地呼喚:
“小琪,小寶,快過來吃飯,都是你們愛吃的。”
我看著桌上一道道精緻的兒童輔食,身體瞬間僵在原地。
空氣驟然安靜下來,尷尬密密麻麻裹住整個廚房。
媽媽端菜的手一頓,臉上閃過慌亂和窘迫:
“哎呀,媽媽說錯了,這些都是特意給你買的,你身子弱,得多吃點清淡好消化的。”
我看著那一桌分明是幼兒輔食,只覺得心口又一下地碎裂。
我沒有拆穿,那碗苦澀的苦瓜豬心湯穩穩地擺在我眼前,無人問津。
飯後收拾完殘局,手機螢幕突然亮起,是顧淮洲的來電。
我遲疑了很久,才指尖顫抖的地接起。
“欣欣,最近公司太忙,一直在加班,暫時抽不開身回去看你,等我忙完了會馬上去看你。”
“如果你不敢和我見面,我就站在你家樓下,能遠遠地看看你就好,我不打擾你。”
我捏著手機,指尖泛白:
“不用這麼遷就我,我們之間早就該結束了。”
顧淮洲有些無奈,語氣依舊溫柔:
“小琪離婚了,需要我們的陪伴,她是你的養妹,我們這時候非要分開,只會讓她覺得家庭又不完整了。”
多麼可笑,我們的感情,我的委屈,居然比不上沈之琪的情緒。
我鼻頭髮酸,啞著嗓子:
“顧淮洲,那我呢?誰來成全我?”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欣欣,你還有我和阿姨,我們都在遷就你,可小琪什麼都沒有,阿姨真是把你教的太嬌氣了,永遠要和小琪爭。”
心口像被那碗苦瓜湯徹底灌滿,從頭苦到腳,苦得我渾身發抖。
我還來不及說話,聽筒那頭忽然傳來一道軟糯的女聲:
“阿洲,你在和誰…”
話音未落,電話被驟然掐斷。
我僵坐在原地,手機從掌心滑落。
原來媽媽說的都是真的,顧淮洲所謂的加班忙碌,是陪伴剛離婚的沈之琪。
我緩了很久,打開了常年隱蔽的小號。
沈之琪的最新部落格中,一張男人捏著鑽戒的特寫照片光耀奪目,配文也溫柔繾綣:
“年少時不能遇見太驚豔的人,否則餘生都會念念不忘,還好,兜兜轉轉他終於向我求婚啦!”
我的爸爸媽媽第一時間點了贊:
“寶貝小琪終於苦盡甘來,一定要幸福!”
“恭喜妹妹妹夫,歲歲年年,圓滿順遂。”
我緩緩彎下腰,捂住絞痛的胸口,一口腥甜湧上喉嚨。
血絲順著唇角滑落,滴在地板上。
原來我這一生的甜,在爸爸媽媽資助沈之琪的那一刻,就徹底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