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禮司儀被認回豪門後,我主持了自己的葬禮_第5章 5第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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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
太缺水讓我迷糊了。
我爬到門口,把帶血的衣服整理好。
身體平躺,頭朝門口。
這樣門一開別人就能看見我,好趕緊搶救。
徹底暈過去之前,我隱隱約約聽見老秦正在大聲罵我。
“你個死丫頭,流程都沒交接完,死什麼死?”
我連續幾天沒有上班。
老秦知道出事了。
幹了六年,我從來沒曠過工。
就算發燒也會說一聲,不會把活直接扔給新人。
他給我打了幾十通電話,全部關機。
最後打聽到周家認親。打電話去了周家。
第一次接電話的是周父。
“她身體不舒服,在家休息。”
半小時後,老秦換了個號碼,並按了錄音鍵。
這次接電話的是周承宇。
“那個瘋女人早就離家出走了,我們不知道她在哪。”
兩個人的話不一樣。
老秦馬上報警,帶著排班表和沒寫完的詞還有錄音去了周家。
警察問我去哪了,周父又說我精神不正常,讓我在屋裡冷靜。
“哪個房間?”警察問。
周承宇擋在地下室入口。
“這是我們的家務事,她有暴力傾向,你們最好不要靠近。”
這話反而證明我還在家裡。
警察要求馬上見人。
周家就是不給鑰匙。
大家正僵持的時候,老秦聞見了排風口裡飄出來的那種酸腐味。
他在殯儀館幹了半輩子,對這種味道太熟了。
那絕對是血和嘔吐物還有發黴混在一起的氣味。
“地下室!”
老秦衝向樓梯。
警察怕出事,趕緊跟上。
門一開,血腥味直接衝了出來。
所有人都愣住了。
牆上貼滿了記錄。
地上全是帶血的玻璃和鐵片子。
角落裡用空瓶子搭了個小小的靈堂。
中間的小棺材裡寫著四個字,周家劉昭。
而我正穿著那件沾滿血的黑衣服,規規矩矩的躺在正對門的位置。
我已經把自己當成一具入殮好的屍體了。
老秦紅著眼跪下來摸我的脖子。
還有脈搏。
“叫救護車!”
他脫下衣服裹住我,回頭看著周家人。
“她替三千個陌生人好好告別。”
“輪到她求你們開一扇門,你們卻讓她給自己收屍?”
救護車來了。
我因為脫水和出血被送進搶救室。
醫生搶救了十多個小時,才勉強把我的一條命撿了回來。
我一睜眼,就看到了老秦。
他黑眼圈很重,手裡還拿著沒改完的詞。
“老先生的告別儀式......”
我嗓子啞的幾乎聽不清。
“已經辦完了。”
“誰主持的?”
“小王。”
我嘆了口氣說:“他說話帶口音,家屬沒投訴嗎?”
老秦氣的揚起手,最後只給我蓋了蓋被子。
“你都快被人辦完了,還惦記工作?”
我抬起纏滿紗布的手。
“正規流程裡,司儀不能主持自己的場。”
“這次屬於違規預演,以後不會了。”
門在這時候開了。
醫生拿著複檢報告走進來。
“劉小姐,關於此前的病理報告,我們已經完成內部核查。”
我攥緊被角。
醫生放慢語速。
“你拿到的惡性診斷對應了另一位患者的樣本。你與對方在同一時段接受胃鏡取樣,樣本條碼在錄入環節發生錯配。”
“我們重新複核了你的原始切片,也補做了檢查。你的胃部是嚴重潰瘍和良性息肉,不是胃癌。”
我怔怔地看著他。
“不是?”
“此前病理科在錄入時發現你收到的是另一位患者的惡性診斷結果。資料不一致後,我們曾聯絡你回來複核。”
醫生停了一下。
“息肉切除後按時複查,你就可以正常生活。”
我沉默了很久。
我看著天花板,腦子一片空白。
我已經挑好遺照和哀樂,還量了骨灰盒。
現在醫生告訴我,一套都用不上。
“那我預訂的火化時段能退嗎?”
醫生不知道該怎麼說。
老秦一拍床頭櫃。
“退!必須退!”
我看著窗外的太陽。
原來我並不是不想活。
我只是被報告逼到了死衚衕,就想著提前把後事給安排的體面點。
可當醫生重新把這幾十年長長的人生塞回我手裡的時候,我竟然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往哪裡去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