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禮司儀被認回豪門後,我主持了自己的葬禮_第4章 4我一直以為自己不怕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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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以為自己不怕死。
真正被困在無人知道的黑暗裡,我才發現我不想死。
我只是被一張診斷書逼到死衚衕,才拼命把死亡安排得體面,好像控制住流程,就能控制住恐懼。
現在有人想讓我悄無聲息地爛在這裡,我偏不答應。
我抬頭看著“周家劉昭”的牌子:“活人不開門,我就先替這段親情收屍。”
被關進酒窖後的第二天早晨。
我靠著喝舊水管滴的水保持清醒。
我撕下一塊內襯,折了幾下,過濾水裡的鐵鏽。
周承宇收走手機時,沒注意到我腕上的手錶。
接著,我把紙板和酒標收集起來,藉著縫隙的微光,按時間寫下情況。
【第一日上午九點:意識清醒,胃部持續出血。】
【下午兩點:三次敲門,無人回應。】
【晚上八點:樓上傳來鋼琴聲,證明別墅內有人。】
我把記錄貼在牆上。
中間是周家劉昭的牌子。
如果我活著出去,這些是證據。
如果我死了,這些就是悼詞。
第二天。
因為沒吃東西還流了血,我開始不停乾嘔。
我用碎玻璃和生鏽鐵皮去撬門。
鐵片子摩擦的聲音在黑暗裡面一下下的重複著。
直到黏糊糊的血順著手腕一直往下滴,我才發現十根手指已經被割爛掉了。
我立刻停下。
不是怕疼。
是怕死的比流程安排還早。
我撕下布條纏住手,在紙上寫:
【手部傷口為逃生所致,並非自殘。】
想了想,我又添了一行:
【殯儀館工傷險大機率不賠,老秦別替我鬧。】
我不知道,門外來過一個傭人。
她聽見敲門聲,說要送水。
周承宇卻說:“她不是喜歡演死人嗎?讓她演個夠。什麼時候認錯,什麼時候吃飯。”
周曼妮則紅著眼睛補充:“妹妹現在情緒不穩定,你們靠近會有危險。”
傭人不敢說話,只能走了。
第三天。
寫在牆上的字跡開始由最開始的工整慢慢變的歪歪斜斜。
我聽見樓上放著音樂。
周曼妮的生日宴沒辦成,周母就請人到家裡給她補過。
而我連站起來敲門的力氣都快沒有了。
我靠在旁邊,把那塊寫著周家劉昭的牌子擺正。
“各位來賓。”
我用那個沙啞到幾乎根本聽不見的聲音,主持著這場只有我一個人的告別儀式。
“今日送別的,不是周家的親生女兒。”
“而是她曾經對血緣、父母和兄長的全部期待。”
“這段親情生於認親當天,卒於酒窖鐵門落鎖之時。存續不足四十八小時,死因明確,不予搶救。”
我對著牌子鞠了三個躬。
第一躬,告別我幻想過的母親。
第二躬,告別我從未擁有過的父親。
第三躬,告別那個讓我爛在酒窖裡的哥哥。
“儀式結束。”
“逝者安息,生者自負。”
我將酒標放進軟木塞搭成的小棺材。
那一刻,我突然很想回去上班。
殯儀館還有一位老人的悼詞沒有修改完。
他女兒說過,父親不喜歡煽情,希望葬禮短一點。
我答應過她。
我不能失約。
我手抖著在紙上寫:
【我想活。】
這不是在求周家。
是在提醒我自己。
我還有工作沒做完,還有工資沒有領,還有一盆花等著澆水......
我在一件件瑣事中緩緩閉上了眼。
同一時間,殯儀館值班室裡,老秦撥出了今天第十八通無人接聽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