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的殺人兇手_第二章 5池警官放開我
第二章
5
池警官放開我。
感恩世界,我終於能夠呼吸了。
然後一抬頭就看見她一臉看智障的表情。
“你要不自己聽聽你在說什麼?”
我嘻嘻一笑,靠近她。
“我說真的,一般對我有惡意的都活不長,像他這種都想殺掉我了,結果當然是......”
我話還沒說完,手上就多了一副手銬。
在白熾燈下閃爍著危險的光芒。
“等等、你幹什麼!我可不是罪犯啊!”
池警官表情危險的靠近我。
“這麼說,之前發生在你身邊的那十一起意外死亡事件也是這樣?”
非要這麼說,也不是不可以。
我眼神飄忽。
池警官拍桌而起。
“你就是罪犯!你自己先給我進去吧!”
池警官抓著拷在我手腕上的手銬把我往外扯。
我踉踉蹌蹌的跟在後面。
“前輩,那個人是因為許秋才自殺的!之前她的幾個患者也是,只要對許秋有惡意的都死了!”
被池警官拉住的警察前輩滿臉複雜的看著她。
“拒絕封建迷信。”
說完把我們推進調解間,還貼心的關上了門。
真是的。
明明自己剛剛也不相信,告狀倒是挺快的。
池警官真是辦案心切啊。
不過我可不是兇手。
最終池警官也只能憤憤的給我解開手銬。
“就算他們都是一些人渣,法律會懲治他們。”
“我不管你說的是真還是假,之後我會一直盯著你的,不要被我抓住把柄。”
池警官的語氣有些意味深長。
像是在叮囑我。
好吧,看來池警官還是不相信我說的。
甚至還在懷疑我有問題。
“好啊。聽說你們跟丟了李先生的妻子?我幫你找到她怎麼樣。”
但這是真實存在的。
連我自己也控制不了的因果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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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警官給了我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
我們成為了暫時的搭檔。
真是太感謝了!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心裡罵我。”
池警官就當著我的面翻了一個白眼。
真是的,我都大半夜陪她出來辦案了,還有什麼不滿意!
想到我莫名其妙被徵用的睡眠時間。
我已經在心裡把不知道逃到哪裡去的鄰居媽媽做成小餅乾了。
李先生的妻子名叫王芳,他們都是榜眼村出來的,這次,也是我的一個患者在榜眼村發現了王芳的蹤跡,池警官立刻帶著我連夜潛入。
“等等,有些不對。”
現在是凌晨兩點,正是大部分人深度睡眠的時間。
但榜眼村卻亮如白晝,甚至隱隱聽到敲鑼打鼓的聲音。
池警官一瞬間就消失在了我面前。
但我只是個脆皮醫生啊!
等我終於氣喘吁吁的追上她時。
我看見池警官面色凝重的半跪在一塊蒲團前。
面前還有沒燒完的黃紙。
怎麼還給人上起香來了?
“來遲了。”
什麼?
我順著池警官的手指看過去。
一個孤零零的陶罐擺在靈堂正中央。
大小剛好夠一個成年人蜷縮著擠進去。
“王芳死了。”
7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我再次被帶進了審訊室。
面前問話的變成了池警官和一個滿頭白髮的警察。
他們叫他陳局長。
“小許醫生,你的情況我都聽小池說了。你能再跟我說一次那天晚上的情況嗎?”
反覆問了好多遍。
陳局長是很有經驗的警察,在我都快被重複的問題問的胡言亂語時,我聽見他問。
“你知道李曉雁在哪裡嗎?”
“我......不知道。”
李曉雁就是鄰居家的女兒。
現在李長豐和王芳都死了,而李曉雁神秘失蹤,至今下落不明。
陳局長點點頭。
“你知道王芳會死?”
“大概吧。”
我不太確定。
“那天晚上的餅乾是她做的,她參與了殺害我的過程,我就猜到她可能會發生意外,不過我沒想到會見到這樣......殘忍的場面。”
池警官抓住了我話中的猶豫。
“你是說,兇手另有其人?”
我沒法回答她,這只是我的猜測。
“我也不確定。不知道你們看過之前的資料沒有,那些想對我出手自己卻意外身亡的人,基本上都是自殺的死法,我從沒見過這樣的。”
“太猙獰了。”
“像是被人活生生塞進罐子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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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在你媽媽的份上,向我祈求吧。”
“你是來實現我的願望的嗎?”
“是的,我會實現你的願望。”
9
我們在李曉雁學校找到了她。
她壓根就沒有躲。
並且在剛剛過去的月考中拿下年級第一的好成績。
“走吧。”
李曉雁看到我們,一點都不驚訝。
“你們來的剛好,要是早一點,我的成績還沒出來,我是不會跟你們走的。”
“是你殺了你媽媽王芳?”
“對。”
李曉雁語氣淡淡。
“買東西的時候店家信誓旦旦跟我尺寸絕對標準,不過還是有點小了,廢了我好大的勁。”
她是在說陶罐。
站在我身邊的池警官已經攥緊了拳頭,像拎小雞仔一樣把李曉雁拎起來。
“你怎麼能這麼平淡的說出這種話,那可是你媽媽!”
李曉雁不為所動。
一雙眼睛淡漠的掃過我們。
憑我多年行醫的經驗來看,她是真的對此一點感覺都沒有。
好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所以呢?”
池警官啞口無言。她又不能真的打她,舉著手不住的顫抖。
我立刻拉開她們倆。
“好啦好啦,我們先回警局。池警官你冷靜一下。”
李曉雁整理了下領口。
然後把頭轉向我這邊,那雙黑洞洞的眸子直直的看著我。
我露出一個微笑。
案子還沒結束。
因為李曉雁太瘦了。
一米六二的身高比我矮不了多少,但是體重只有三十多。
她穿著長袖長褲,掩蓋身上大大小小的傷痕,面頰深深凹陷,看起來長期營養不良。
這樣的她,別說殺人了。
走在路上都怕被別人說碰瓷。
“‘因為她對我很熟悉,所以我靠近的時候她不會起疑心,這方便我動手。’她是這麼說的。”
我和池警官坐在調解室裡。
我是沒資格看案子的資料的,這些資訊全靠池警官口述給我。
“但她是沒有犯案能力的吧?”
“是,測試過了,李曉雁握力只有十,長期營養不良,脂肪含量連一個八歲小孩都比不上。”
我摸著下巴思考。
“所以其實就是我乾的?畢竟我當時確實在心裡想王芳來著。”
池警官嚴肅的搖了搖頭。
“我一定會找到真相的。”
池警官既不相信我的說辭,也不相信李曉雁,她只相信自己搜查到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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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曉雁畢竟只是個初中生。
輪番審問之下,警察終於在她嘴裡問出了有用的線索。
李先生死的那天晚上,李曉雁不在學校。
她很有可能隨著李先生上了天台。
取證的警察沒有在天台發現第三人的痕跡,她是怎麼上去的?
她為什麼要上去?她看到了什麼?天台上有什麼秘密?
倘若李曉雁不是殺死王芳的兇手,那麼她為什麼要來自首?
一直找不到兇手,且李曉雁還未成年,王芳的案子只能暫時擱置。
而李先生的案子早就已經確定是自殺。
那天晚上究竟發生了什麼?
不過不管是交代後事,還是有什麼秘密。
池警官將會解開一切謎團,她成為了主要負責這兩件案子的警察。
我暫時解除嫌疑,診所終於能夠正常開門了。
現在我經常作為外聘顧問出入警局,總能看見許多警察驚奇的目光。
“對我有惡意的人不會有好下場”這一特質讓我在警局出名。
我成了一個惡意檢測機一樣的角色。
碰到惡劣的殺人犯,他們還要害怕我的被動不小心導致嫌疑人死亡。
“李曉雁的案子有訊息了!”
這天,池警官滿臉肅穆的從外面跑回來。
而我正巧坐在警局和其他人聊天,被池警官一把抓住右手。
“她的大伯,李長林的哥哥李長豐死了。”
李長林......誰來著?
哦,是我的鄰居,李曉雁的爸爸。
不過他死了和我有什麼關係?
我還沒想出個所以然,池警官已經拉著我跑進調解室裡。
她很快速的推進來一塊白板,上面掛著清晰的李曉雁一家的人物關係圖。
然後我就看見她手裡拿起一張我的照片。
那一瞬間我眼前的十五好像都變成了慢動作。
我能看見照片是從池警官的腰包裡拿出來的,那張照片是我十四歲時候學校留存檔案時,在門衛室前面拍的登記照,我的照片抵在白板上微微彎曲,然後被池警官撫平。
“這是你初中的時候吧?”
我有些恍惚的眨眨眼。
“對。”
我已經預料到她要說什麼了。
“這張照片是我在李長豐的房間裡找到的。解釋一下吧,許醫生,你和李長豐什麼關係?”
她的表情帶著嚴肅,眼底又有著一絲憐惜。
是因為我嗎?
我逐漸面無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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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確來說並不是十四歲,而是籠罩我的整個童年的。
很少有人知道,我也來自榜眼村。
榜眼村村如其名,是因為以前出過榜眼才叫這個名字。
村裡人都對讀書這件事非常看重。
我家住在村頭正數第三家,隔壁就是李長豐李長林兄弟倆。
從小我就能聽見鄰居們對他們誇讚。
“長豐長林都是有出息的,小秋你雖然是個女孩,多跟他們在一起也能學到一點聰明。”
他們倆從哪兒過,身後都有一大群男孩和假小子一樣的女孩。
一群年紀不大的孩子圍著田埂吞雲吐霧。
跟村裡的無賴一樣雙腿一蹲,對著每一個路過的女人吹流氓哨。
旁人還誇他們有出息,學什麼都快。
沒出息的是我們這些做不成假小子的人。
村裡人雖然讀書,但還是遵循著樸素的普世價值觀。
但對一群青春期的孩子加以放任不是什麼好事。
他們能在課堂上肆無忌憚的對著女老師的內衣評頭論足。
靠的就是這份放任。
而放任滋長不滿足,口頭上的意淫說多了也沒有意思。
“喂,你們不是就想跟我們一起玩嗎?那我們玩點有意思的怎麼樣?”
畏畏縮縮的,穿著絲毫看不出身材的寬大衣服的我們。
在他們挑剔鄙視的眼神中,勉強成為他們的“玩伴”。
村裡的男人們眼珠滴溜溜的轉,誇他們果然是年紀輕輕就有本事。
村裡的女人們嫌棄的捂住口鼻,罵我們果然是年紀輕輕會勾引男人的騷貨。
在我尚且還不諳世事的年紀,我恍然明白一個道理。
人與人是不同的。
我開始明白成績的好處,於是想要靠學習好證明我的有用。
一兩次,我考到了年級中游。
於是旁人對我的鄙視的眼神稍稍收斂,說我腦子就是聰明。
四五次,我超過了長豐長林成為年級第一。
村裡人紛紛對我爸媽說我們家祖墳冒青煙,校長也在全校面前表揚我。
可除了口頭的恭維,我並沒有收穫想象中的地位。
男人們看我目光變成了打量,我從他們口頭的玩笑變成了一個配得上他們的女人。
女人們表面對我客氣,背地裡說我頭腦活泛,一肚子心機。
李長豐李長林也並沒有因為我的後來居上有危機感。
他們將我提拔到“皇后”的位置。
而他們倆是僅有的“皇帝”。
我於是終於明白,原來不是人人都能成為榜眼村的榜眼。
我越來越沉默。直到來到鎮上上高中,老師看見我的沉默。
看見我身體上不該出現在十五歲少女身上的痕跡。
我成為了學校心理諮詢室的常客。
一直到大學畢業,工作,一直到我在診所外看見李曉雁的那一刻我才回過神。
原來有些痕跡即便身體上不存在了,在內心深處也會一直揮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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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對池警官說:“如果你想知道真相,就自己來查吧。”
池警官目光沉沉,帶著悲憫。
說真的,我不喜歡這樣的眼神,但她說不定確實是一個好警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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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警官雷厲風行。
她很快調出了我身邊那十一起意外死亡案件的卷宗,果然發現他們全部來自榜眼村。
可是這一切非但沒有證明我的罪行。
反倒成為了“對我有惡意的人都會死”這一說辭的證據。
“那麼李長豐呢?至少在目前的證據裡,你還是沒有解釋你們倆之間的仇怨。”
池警官目光銳利,試圖從我的表情裡發現破綻。
我的大腦瘋狂運轉,它在為我尋找一個合理的解釋。
如果說出我從小就與他們倆兄弟結怨的事,足以解釋李長豐的死亡前提,但這樣一來當初李長林因為對我投毒而死的說辭也會不攻而破。
倘若不解釋,那麼李長豐的案件就是另外的謀殺案。
李曉雁再次被當作嫌疑犯被帶回警局。
這一次,她的目光不再冷靜。
當她看向我時,帶著一絲瘋狂。
她說:“殺死李長豐的是許秋。我媽媽不是我殺的,是許秋威脅我替她頂罪。”
嫌疑轉移到我身上。
離開的時候李曉雁特地找到我。
“許醫生對不起,可是,這一切都是因為你太自私了,要是當時你殺掉王芳,我怎麼會走到這一步,你明明答應過要實現我的願望!都是因為你許醫生。”
李曉雁在我面前一臉猙獰,絲毫看不出學校裡高冷學霸的模樣。
如果可以,我應該是最不希望她變成這副模樣的人之一。
等到李曉雁離開警局,池警官踩著颯爽的步伐從門外走進來。
手裡拿著監聽的耳機。
“雖然我早就懷疑你們倆肯定勾結在一起,但是你居然被一個初中生出賣也挺讓人驚訝。不是最傑出的青年心理醫生嗎?”
“我要坐牢了你還來打趣我,平時怎麼沒看見你這麼喜歡開玩笑?”
池警官精神抖擻,像一隻獲勝的小獅子,連頭髮絲都充斥著得意。
她坐到我身邊,冷著臉敲了敲桌子。
“現在你可以告訴我,那天晚上究竟發生了什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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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月亮大大的,高懸在天空,像古詩裡說的銀盤為地上的人兒灑下瓊漿。
王芳要跳樓。
隔壁從傍晚就開始吵架,吵著吵著就上了天台。
王芳抓著欄杆哭。
“李長林你變態!你禽獸不如!曉雁都去看心裡醫生了,都是因為你,你是要毀了曉雁的一輩子啊!”
李長林抓著她不讓她跳。
“我對不起曉雁,我有罪,你先下來,我已經對不起曉雁了,我不能再對不起你啊!”
“你還不夠對不起我嗎?曉雁都這樣了,我還不如死了算了!”
“你不是說曉雁去看醫生了嗎?孩子還小,長大了就什麼問題都沒有了,我發誓我再也不進曉雁房間了好不好?有什麼事咱回家慢慢說。”
李長林說:“曉雁不能沒有媽媽啊!”
說不準王芳是被哪一句話觸動了心絃,手上的力一鬆,很輕易就被李長林從欄杆處拽了下來。
她還想再往邊緣跑,被李長林控制住一步也動不了。
他們沒發現,李曉雁就蹲在陰影裡靜靜的看著。
天台是她的清淨之地。
有風的時候獨自一人在髒兮兮的天台舔舐傷口,搬家後這個習慣也沒有改變。
月光下的兩人你追我逃。
李曉雁心中的最後一點烏托邦也被侵犯。
理智潰敗是一瞬間的事情。
她想:為什麼連一點空間都不給我,我只想一個人呆在這裡也不行嗎?
她想:為什麼我有一個這樣的爸爸,為什麼媽媽還要說他們愛我?
就連爭吵,要跳樓,都是‘為了我’。
很難想象她那樣瘦弱的軀體能爆發出這樣強大的力量。
她像一頭困獸,橫衝直撞闖入人群。
李長林被她嚇了一跳,推搡間被粗壯的管道絆倒,整個人滑出欄杆。
隔了很久,才聽到“咚!”一聲。
王芳被嚇得臉色慘白,她腿軟跪坐在地,一雙手不住的拍打李曉雁。
“你幹什麼!你這個殺人犯!你想害死我,你是不是想害死我?!”
李曉雁也不反抗,一雙瘦的皮包骨的手抓住王芳的胳膊把她往外拖。
像鐵鉗一樣,任憑王芳怎麼掙扎也掙扎不開。
她的腦子裡只有一個想法。
這個世界馬上就能清淨了。
我就是在這個時候趕到天台的。
李曉雁情緒失控。
“是他們對不起我,你憑什麼阻止我!你說了要幫我的,我現在就要他們全都死!”
我給李曉雁紮了一針鎮定,好險才把王芳從她手裡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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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故事講完,池警官手指在桌子上點啊點。
“原來如此,所以你說的‘對你有惡意的人會死’這件事果然是胡編亂造的,真是多虧了王警官他們一幫傻子,這麼離譜的理由也能信。”
要讓他們全部相信這樣玄學的理由當然是不可能的。
我只是在其中稍微加了一點小小的暗示。
“如果真的像你說的,李長林就是自殺,和李曉雁一點關係也沒有。你那麼難以開口,是因為李長豐就是死在你的‘技能’下的那個人吧?”
池警官不需要我的解釋,兀自坐著,猜測我的動機。
“假設你殺李長豐是為了你的悲慘童年復仇,我認為你沒必要選在這樣一個時機,畢竟你之前的十一個患者全都是完美的自殺。”
“所以還是和他們一大家子有關,王芳就是李曉雁殺的對不對,李長豐是李曉雁的幫手?”
她看著我,明知道從我臉上不可能看出一點點線索。
我微笑著。
“這些都是你的猜測,池警官。警察辦案是要講究證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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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小區被封鎖。
我,池警官,還有第一次來我家搜查的年長男警察一齊踏進我家的大門。
不同的是,這次我的手上帶著一副手銬。
他們拉了警戒線,把我的私人物品全部標上序號擺在餐桌上。
連一張餐桌都沒有擺滿。
“你這是過的什麼苦行僧日子啊!”
池警官感嘆一聲,然後和痕檢的技術員們扛著機器進入。
真是準備齊全,說不定連我家蟑螂都能被他們殺乾淨。
我站在門口觀摩了一會兒,然後去摁了電梯。
身邊的警察一個兩個就像看不見我一樣,還在原地堅守。
電梯來了,我很有禮貌的對他們說。
“辛苦了。”
雖然他們也聽不到。
目的地是頂樓,我知道天台上有人在等我。
李曉雁就站在風裡,目不轉睛的看著我。
她瘋了。
或許是很早以前,或許是在她把王芳塞進罐子裡之後。
雖然我是她的主治醫生,但她只來過我的診所一次,我們遠遠夠不上熟悉。
“許醫生,你知道我搬家前住在哪裡嗎?”
她看起來好像要和我傾訴。
儘管我不用猜都知道答案,但還是安靜聽她說。
“之前住在榜眼村,許醫生你也是在那裡長大的吧?我爸爸猥褻我被村長髮現了,大家都唾棄我們家,大伯就把我們接到這裡來了,但是爸爸應該很熟悉吧?這裡離村子也不遠。”
她笑了下,那種皮笑肉不笑的感覺,說不出的瘮人。
“村裡人也都不是好人,我在這裡找到了很多和我一樣遭受過猥褻的孩子,好多人都是和我一樣的榜眼村的孩子。”
“他們都說你會幫我們的,許醫生。可是你為什麼不願意幫幫我呢?”
李曉雁的分享欲很有限。
說完這句話,她就已經控制不住的激動起來。
她離我近了,我才看見她的手裡拿著一把刀,刀上滴著血,是她自己的血。
她舉刀衝向我,手臂上她自己劃出的血甩到我臉上。
我被人拉開了,李曉雁的手腕被狠踹一腳,刀被人搶走。
池警官拿出手銬銬住李曉雁的手。
“真是的,一下子沒看住一個兩個都跑出來了,怎麼著?決戰天台之巔?”
“雖然你們倆都是殺人犯——特別是你,許醫生。但是姑且還沒開庭,說不定以後還有機會改過自新呢?”
池警官真是一個好警察啊,這話我好像說過很多次了吧?
面對一個神經病一個連環殺人犯還能這麼鎮定的勸解。
我從背後靠近她。
池警官下意識擺出架勢想擒住我,好險,差一點就被她抓住了。
“池警官。”
我叫住她。
“你的名字是?”
“......池聞。”
池警官呆愣在原地,失去了對外界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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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情急之下的暗示控制不了她多久。
我抓緊時間靠近李曉雁。
要暗示李曉雁就容易多了,雖然一副被我背叛的樣子,但這不正好說明了她對我的信任嗎?
我對李曉雁說。
“往前走,別回頭。”
前方就是深淵,而我們都是戴罪之人。
是我對不起這個孩子。初見時,我以為她和我一樣,一定要離開榜眼村,或許真的能靠自己走出來,卻沒發現她已經病得這樣重了。
李曉雁走到欄杆邊上,腳步不停。
幾秒鐘後池警官被“咚!”一聲喚回了神智。
“你做了什麼?”
那張年輕的臉上充斥著憤怒,但即便是這樣,也不會染上陰霾。
要怎麼做,後續的事情已經不需要我努力了。
池警官發現了榜眼村的齷齪,我相信憑藉她的正義感一定能夠拯救更多的人。
像是十三樓的小楊就被她保護的很好。
但是我和李曉雁,我們和小楊不一樣。
我們紮根在榜眼村,無法靠自己走出童年。
是了,我也從沒能擺脫困境。成為心裡醫生,或許只是讓我成為了一個清醒的瘋子。
我跟隨李曉雁的腳步向前走。
“池警官,我只是做了我該做的。”
李曉雁的媽媽曾經拜託我,希望我能夠幫助李曉雁,可是我沒能做到。
我面朝著池警官,我知道等她反應過來就來不及了。
“池警官,還有很多人在等你去救,不必在意。我們是有罪之人,應該回到我們該去的地方。”
池警官還在和我的暗示做掙扎,我用力向後仰。
風會帶著我降落。
而池警官終於跑到欄杆前,我看到了。
我認真的對她說。
“池警官,你是一個好警察。”
她張了張嘴,好像在對我說話。
可是我已經聽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