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名頂替真郡主上位後,我裝不下去了_第9章 9我的十歲生辰重新辦
9
我的十歲生辰重新辦,府裡擺了三天流水席。
廊下的桂花香和酒香混在一起,滿堂賓客的笑鬧聲震得瓦片嗡嗡響。
天沒亮靖王妃就來了。
她手裡捧著一隻檀木匣子,坐在我床邊,髮間的銀簪閃著碎光。
“孃的知微十歲了。”
她把匣子開啟,裡面是一對白玉耳墜,小小的,像兩滴露水。
她親手給我戴上,指尖碰過我的耳垂,溫溫熱熱的。
我摸著耳墜,小聲說:“娘,好看。”
靖王妃眼眶紅了,湊過來親了一下我的額頭。
梳頭的時候她動作很輕。
銅鏡裡的我比兩個月前胖了一些,臉頰上終於有了肉,脖子上的銀鎖紅繩換了新的,編成了平安結。
“今天你爹讓你坐他旁邊。”
靖王妃把最後一根髮簪插進我髮髻裡,“怕不怕?”
我搖頭:“不怕。”
她笑了一下:“長大了一歲,膽子也大了。”
前廳擺了幾十桌,滿堂賓客舉杯齊聲道賀,我端著茶杯一個一個回禮,掌心全是汗,腰板挺得筆直。
靖王在桌下輕輕按了一下我的膝蓋:“別慌。”
我的肩膀鬆了半寸。
紅燒肉端上來的時候,雲孃親自端著走到我面前。
雲孃的手穩得很:“郡主,這是老奴給您做的長壽麵,肉是照您的口味重新調的,不放香料。”
麵碗裡的肉塊紅亮亮的,湯底清透,肉香混著蔥花香,熱氣撲在臉上。
我拿起筷子夾了一口,鼻尖酸了一下。
席間有老臣喝多了,湊過來低聲說:“當年郡主走失,端王總往府裡跑。說什麼關心兄長子嗣,原是來探口風問爵位的事。”
靖王捏著酒杯的手指收緊,瓷杯邊緣抵著虎口,泛白。
“今後不許再提那個名字。”
聲音不高,卻讓半席人都閉了嘴。
老臣訕訕退回去,低頭灌酒。
桌面上靜了那麼幾息,又慢慢熱鬧起來。
可我注意到靖王擱在膝蓋上的那隻手捏成了拳頭,指節骨崩著,過了好一會兒才鬆開。
宴席將散時,一個老嬤嬤從側門溜進來,湊到靖王妃耳邊說了兩句話。
靖王妃的臉沉了一下。我嚼著桂花糕,看她。
她猶豫了片刻,低頭對我說:“蘇清清在押送路上跑了。摔下山坡,斷了腿。”
我的筷子停住了。
靖王妃的聲音壓得更低:“官府的人已經重新收押了。她跑不了第二次。”
我點了點頭,把剩下的半塊桂花糕塞進嘴裡,嚼碎了嚥下去。
腦子裡閃過蘇清清那張又哭又笑的臉,她蹲在牆角抱腿的樣子,她跪在地上喊爹孃的樣子,她站在偏院門口說“你運氣好”的樣子。
我吸了一口氣,沒讓那些畫面停太久。
靖王妃把一盤新切的梨推到我面前:“吃這個,潤肺的。”
我夾了一片,脆甜。
前廳的燈亮到半夜。
賓客散盡後,靖王坐在廊下喝茶,靖王妃倚著他打盹。
我趴在窗臺上往外看,月光鋪了一院子,銀亮亮的。
我摸到脖子上的銀鎖,把它翻過來對著月光。
鎖面光滑,映出我自己的臉。
裡面的字條隔著金屬壁,彷彿貼著心口。
吾女長樂。
我念了一遍,又唸了一遍,閉上眼笑了。
彈幕緩緩飄過:
【路上逃跑摔斷腿,還挺可憐的,她年紀小根本不會重判,頂多關十天半個月的。】
【這都是命啊!】
我把銀鎖塞回衣領裡,貼著心口那塊胎記的位置,兩樣東西正好重疊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