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風再無迴音_第 9 章 媽媽瘋了
第 9 章
媽媽瘋了。
她跑出了別墅,在大雨中漫無目的地狂奔。
逢人就說她殺了自己的兒子。
蕭若雪沒有去追。
她站在原地,看著狼狽不堪的姜寒,眼神里只剩下徹骨的寒意。
“若雪......”
姜寒試圖用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挽回局面。
“婚禮還要繼續嗎?賓客們都在等我們。”
蕭若雪走到他面前。
她突然伸出手,掐住了姜寒的脖子。
“婚禮?”
蕭若雪的聲音彷彿來自地獄。
“你害死了我最愛的男人,你還想辦婚禮?”
她手上的力道不斷加重。
姜寒的臉色由蒼白憋成了紫紅色,雙手拼命地拍打著她的手臂。
“放......放開......”
在姜寒即將窒息的那一刻,蕭若雪猛地鬆開了手。
姜寒跌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劇烈地咳嗽著。
蕭若雪像拖拽一條死狗一樣,抓起姜寒的衣領,將他往地下室的方向拖去。
“若雪!你要幹什麼!放開我!”
姜寒驚恐地呼喊著,雙腳在地上亂蹬。
但蕭若雪的力氣大得驚人,她毫不留情地將他拖下樓梯。
一腳踹開了那扇沉重的鐵門。
地下室裡,濃烈的血腥味依然沒有散去。
牆角那灘黑紅色的血跡,像一個無聲的控訴。
蕭若雪將姜寒狠狠地甩在那灘血跡上。
“看清楚了。”
蕭若雪指著地上的血。
“這是小塵吐出來的血。”
“他在這裡,被活活痛死的時候,你正在樓上試禮服。”
姜寒看著手上沾染的汙血,發瘋般地尖叫起來。
“讓我出去!我不要待在這裡!太髒了!”
蕭若雪冷漠地看著他。
“你不是喜歡裝病嗎?”
“從今天起,你就留在這裡,好好體會一下小塵經歷過的痛苦。”
她說完,轉身走出了地下室。
“砰”的一聲,沉重的鐵門被重新鎖死。
“若雪!放我出去!求求你放我出去!”
姜寒在裡面拼命地拍打著鐵門,聲音裡充滿了絕望。
蕭若雪沒有理會。
她回到客廳,讓助理取消了所有的婚禮安排。
並且對外公佈了姜寒裝病騙婚的醜聞。
不到半天的時間。
姜寒從高高在上的豪門少爺,變成了人人喊打的虛偽小人。
他的名聲徹底臭了,身敗名裂。
而那個地下室,成了姜寒的專屬牢籠。
蕭若雪沒有給他送飯,只給了他幾瓶水。
我飄在半空中,看著姜寒在黑暗中恐懼地尖叫、哭泣。
最後餓得趴在地上,像當初的我一樣,蜷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
可惜,他體會不到那種被至親背叛的絕望。
他只覺得冷和餓。
時光荏苒。
一年後。
市郊的瘋人院裡,多了一個瘋瘋癲癲的中年女人。
她每天都抱著一個破舊的布偶熊,坐在院子的角落裡。
只要有人經過,她就會拉住對方的手,不停地念叨。
“你看到我的塵塵了嗎?”
“他去哪了?他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
護士無奈地將她拉回房間。
她會在夜深人靜的時候,用頭瘋狂地撞擊牆壁,直到鮮血淋漓。
那是她用餘生在為自己的偏心贖罪。
而姜寒,在被關在地下室整整一個月後,精神徹底崩潰了。
蕭若雪把他送去了最偏遠的鄉下。
那是當初她們騙我去“磨鍊心智”的地方。
姜寒每天都要起早貪黑地幹農活,稍有差池就會被那對所謂的“養父母”非打即罵。
他曾經引以為傲的心機和偽裝,在那片貧瘠的土地上毫無用武之地。
他只能在泥濘中苟延殘喘。
至於蕭若雪。
她終身未嫁。
她買下了那棟別墅,將它原封不動地保留著。
她每天都睡在那個發生過無數絕望的地下室裡。
我看著她日復一日地消瘦下去。
她的眼窩深陷,頭髮也白了大半。
她開始產生幻覺。
常常對著空氣說話。
“小塵,你今天穿這件襯衫真好看。”
“小塵,藥我給你買回來了,你吃一點好不好?”
她會將買來的特效止痛藥,一顆顆碾碎,然後和著水自己吞下去。
即使她的胃沒有任何毛病,她也要強迫自己體會那種藥物帶來的副作用。
每一個雷雨交加的夜晚。
蕭若雪都會緊緊地抱著我的骨灰盒,跪在地板上痛哭流涕。
“小塵......我錯了......”
“你帶我走吧,求求你帶我走......”
她在無盡的悔恨和自我折磨中,度過著生不如死的每一天。
我看著她這副可憐又可悲的模樣,沒有任何同情。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遲來的深情比草都輕賤。
我不需要她們的彌補,也不需要她們的懺悔。
我轉過身,迎著清晨的第一縷陽光。
看著自己的靈魂在微風中一點點變淡,最終徹底消散在空氣裡。
這荒唐的一生,終於結束了。
她們將在地獄裡繼續掙扎。
而我,已經得到了自由。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