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風再無迴音_第 2 章 保姆間沒有窗戶

第 2 章

保姆間沒有窗戶。

我蜷縮在狹窄的單人床上。

胃部的劇痛像有一萬根燒紅的鋼針在同時扎刺。

我知道自己的時間不多了。

胃癌晚期，如果沒有那種特效止痛藥壓制，我連三天都撐不下去。

我用顫抖的手在口袋裡摸索。

掏出了那部螢幕已經碎了好幾道裂痕的舊手機。

我點開通訊錄，找到了蘇芷的名字。

她是我的發小，也是市醫院腫瘤科的女醫生。

“蘇芷，我可能撐不住了。”

“能麻煩你，再幫我開一點那種特效止痛藥嗎？”

我用痙攣的手指，艱難地按下了傳送鍵。

過了大約兩分鐘，螢幕亮起。

“姜塵，你終於肯聯絡我了！”

“你在哪？我立刻給你送過去，你必須馬上跟我回醫院住院！”

我看著螢幕上閃爍的字跡，眼前一陣陣發黑。

住院需要錢，需要辦理繁瑣的手續，更需要家屬簽字。

而我，現在連走出這扇門的力氣都沒有。

“不用了，你把藥寄到這個地址吧，謝謝。”

我將別墅的定位發了過去。

剛剛放下手機，房間的門就被推開了。

蕭若雪端著一杯冒著熱氣的牛奶走了進來。

看到我滿頭大汗，她眉頭皺起。

“怎麼出這麼多汗？是哪裡不舒服嗎？”

她把牛奶放在床頭櫃上，俯身想要摸我的額頭。

我下意識地往後縮。

蕭若雪的手僵在半空，眼神暗了暗。

就在這時，被我放在枕頭邊的手機螢幕再次亮起。

蘇芷的回覆彈了出來。

“塵塵，不管你在哪，我明天一定帶著藥去找你。你等我，千萬別做傻事。”

蕭若雪的目光瞬間被螢幕上的內容吸引。

她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沉了下來。

她一把抓起我的手機。

“還給我。”我強忍著胃部的劇痛，掙扎著想要去奪。

但她仗著身高的優勢，輕易地將手機舉過頭頂。

快速翻看著聊天記錄。

雖然內容再尋常不過。

但在她眼裡，似乎已經成了不可饒恕的背叛。

“蘇芷？”蕭若雪冷笑了一聲。

“小塵，我失蹤才不到三個月。”

“你就這麼迫不及待地找好下家了？”

我捂著絞痛的胃，艱難地撐起身子。

“她只是個發小兼醫生......”

“女醫生會大半夜叫你塵塵？會說明天一定要去找你？”

蕭若雪把手機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眼神里滿是失望。

“我以為你是個重感情的男孩，我以為你會一直在原地等我。”

“我為了阿寒的心願，委屈自己在外面裝死，每天都在瘋狂地想念你。”

“可你呢？”

“你不僅找了別的女人，還跑到這裡來向我示威嗎？”

門外傳來腳步聲。

媽媽聽到動靜，推門走了進來。

“怎麼了？大半夜的吵什麼？”

蕭若雪深吸了一口氣，將怒火壓了下去。

“媽，小塵在外面交了新女朋友，兩人正商量著明天要見面。”

媽媽的臉色頓時變得很難看。

“塵塵，你怎麼這麼不懂事？”

“若雪對你一往情深，她現在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這個家，為了你哥哥。”

“你怎麼能在背後做出這種傷害她的事？”

我看著她們一唱一和。

連辯解的力氣都被抽乾了。

“把手機還給我。”

那是我能拿到藥，能讓自己稍微活得有尊嚴一點的唯一希望。

媽媽卻直接拿起桌上的手機，揣進了自己的真絲口袋裡。

“沒收了。”

“在你和那個女人斷乾淨之前，不許再用手機。”

“這也是為了你好，免得你一時糊塗走上歧途。”

她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時，又停下腳步，回頭看了我一眼。

“對了，明天是阿寒試禮服的日子，家裡會有很多外人。”

“你老老實實在房間裡待著反省，別出去丟人。”

房門被重新關上。

我望著漆黑的天花板，任憑痛楚將我徹底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