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當家裡壞人二十年,這次我決定當個好人_第7章
第7章
?沒等劉玉蘭的哭聲停下來。
出租屋那扇破舊的防盜門。
就被人從外面踢得咚咚作響。
?“開門!許建國你給我開門!”
“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今天必須把錢說清楚!”
?門一開啟。
門外嘩啦啦湧進來好幾個人。
把原本就狹小的客廳擠得水洩不通。
?領頭的正是姑姑許建芬。
身後跟著舅舅劉強。
還有表姐許麗麗。
每個人臉上都掛著極其兇狠的表情。
手裡拿著各種借條和賬單。
?許建芬一進門。
就把一張五萬塊的借條重重砸在地板上。
指著父親許建國的鼻子大罵。
“許建國!你養的好兒子啊!”
“許知耀前幾天跑去找我,說你病重需要錢治病,從我這裡拿走了五萬塊!”
“要不是今天網貸公司打電話找到我頭上,我都不知道你們全家都在騙我!”
“今天不把這五萬塊錢吐出來,我拆了你們這破房子!”
?舅舅劉強也跟著破口大罵。
“還有我那三萬塊!那是給我兒子攢的學費!”
“你們許家這是要把我們這些親戚全禍害光啊!”
“趕緊拿錢!少一分都不行!”
?表姐許麗麗在一旁冷嘲熱諷。
“就是!平時裝得挺像那麼回事,提新車、請大客,原來全是用我們的血汗錢在裝逼!”
“賣老房子的錢呢?趕快拿出來平賬!”
?這群親戚。
名義上是來找許知耀討債。
實際上心裡清楚許知耀跑了。
所以結夥上門。
逼著父母把賣老房子的錢拿出來給他們兜底。
?許建國和劉玉蘭被圍在中間。
被罵得面紅耳赤。
連抬頭的勇氣都沒有。
劉玉蘭捂著臉哭。
許建國只能一個勁地給親戚們遞煙道歉。
?要是在以前。
看到這種狼狽的局面。
我早就第一時間站出來。
擋在父母面前。
跟這群吸血鬼親戚據理力爭。
條分縷析地把責任劃分清楚。
甚至拿出自己的積蓄幫父母把這些爛賬平掉。
?我曾替家裡還過兩次債。
一次是許知耀打架傷人。
一次是父親跟風投錢失敗。
每一次都是我掏空了積蓄。
求爺爺告奶奶幫他們收拾殘局。
?可結果呢?
沒有一個人謝過我。
在他們眼裡。
我是許家的長女。
我替家裡扛事、替弟弟還債。
那是天經地義的“應該”。
只要我稍有抱怨。
就會被扣上“算計親人”“沒有大局觀”的帽子。
?這一次。
我站在角落裡。
冷眼看著這場鬧劇。
?不僅沒有開罵。
我甚至轉過身。
極其熟練地去廚房倒了幾杯熱茶。
端著茶盤走出來。
?我把熱茶一杯一杯遞到許建芬和舅舅手裡。
臉上掛著挑不出任何毛病的好脾氣笑容。
?“姑姑,喝茶,您消消氣。”
“舅舅,您坐下說,別站著累壞了。”
“表姐說的對,這事確實是我們家知耀做得不對。”
?親戚們看著我這副逆來順受的模樣。
全都愣住了。
?許建芬接過茶杯。
語氣依然刻薄。
“許知寧!你別在這裡裝好人!”
“你是長女,家裡大事小事不都是你說了算嗎?”
“今天這錢,你給不給!”
?我極其順從地點了點頭。
聲音溫柔無比。
“姑姑說得對,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你們說的每一句話都非常在理。”
“我完全支援你們要錢。”
?說罷。
我緩緩走到沙發邊坐下。
特意把父親許建國和母親劉玉蘭往前推了推。
自己則捧著一杯溫水。
優哉遊哉地坐在最旁邊。
閉上了嘴。
再也不說一個字。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親戚們原本等著我像以前一樣跟他們大戰三百回合。
然後再從我這裡摳出錢來。
可他們萬萬沒想到。
我今天居然像個局外人一樣。
只管端茶倒水。
任由他們怎麼挑釁。
我都只是微笑著點頭說“對”。
?沒有了我這個唯一的“擋箭牌”。
所有的火力。
全數砸在了許建國和劉玉蘭身上。
?逼到了絕路。
老實了一輩子的父母。
也終於撕下了偽善的面具。
?劉玉蘭衝著許建芬尖叫起來。
“許建芬!你少在這裡裝聖人!”
“當年你家開店缺錢,從我們這裡拿走了十萬塊,到現在還剩三萬沒還!”
“你現在為了五萬塊要逼死你親哥嗎!”
?許建芬被戳中了痛處。
氣得跳腳。
把茶杯重重砸在地板上。
碎片渣子濺了一地。
“劉玉蘭!你個不要臉的東西!”
“那三萬塊是你當年自願給我的!你現在想賴賬是吧!”
“你們家許知耀就是個詐騙犯!你們全家都是騙子!”
?舅舅劉強也跟許建國推搡了起來。
“許建國!把錢拿出來!不然今天誰也別想好過!”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當年偷拿了老老爺子的遺產嗎!”
?整個狹小的客廳裡。
瞬間亂成了一鍋粥。
互相揭短。
互相謾罵。
那些平日裡掛在嘴邊的高尚親情。
在利益面前。
被撕得粉碎。
比外面的專業債主還要狠毒十倍。
?客廳裡吵得不可開交。
甚至開始動手摔東西。
?父親許建國被打得鼻青臉腫。
母親劉玉蘭的衣服也被扯破了。
他們終於承受不住這窒息的折磨。
兩個人齊刷刷地轉過身。
噗通一聲跪在了我的腳邊。
?劉玉蘭拉著我的褲腳。
哭得聲嘶力竭。
“寧寧!媽求求你了!”
“你出面幫我們把他們趕走吧!”
“你像以前一樣說說話!平了這事吧!”
?父親許建國也帶著哭腔喊道。
“寧寧!爸給你磕頭了!你不能見死不救啊!”
?我緩緩放下手中的水杯。
看著趴在我腳邊的父母。
又看了看滿屋子像瘋狗一樣互相撕咬的親戚。
?我站起身。
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
嘴角掛著一抹極其優雅的微笑。
?“好啊。”
我輕聲說道。
?在父母眼裡剛剛燃起一絲希望的瞬間。
我慢條斯理地拿起了自己的包。
繞過了地上的父母。
走向了大門。
?在出門的那一刻。
我回頭看著他們。
吐出了最後一段話。
?“好。”
“但這次,你們自己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