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當家裡壞人二十年，這次我決定當個好人_第6章
第6章
?許知耀口中那個極其靠譜的合夥人王哥。
徹底人間蒸發了。
?不到二十四個小時。
那個所謂買走老房子的買家也露出了真面目。
人家根本不是什麼大老闆。
而是一個早就背了一屁股債務的套現黑戶。
透過假合同和許知耀簽下的私下協議。
房子過戶的手續早就走完了。
而應付給許家的那五十萬尾款。
根本就是一筆永遠不可能兌現的空頭支票。
?不光如此。
許知耀藉著那個所謂的供應鏈大專案。
揹著全家向七八家網貸機構借了錢。
連帶他按揭買的那輛豪車。
因為斷供被直接拖走。
所有的錢加起來。
是一個天大的窟窿。
?租來的狹窄客廳裡。
破舊的電風扇吱呀吱呀地轉著。
吹不出半點涼風。
空氣悶得讓人窒息。
?父親許建國整個人像是抽乾了骨頭。
癱坐在地上。
眼神空洞地盯著地板。
母親劉玉蘭發出一陣尖銳的哭嚎。
瘋了一樣衝到我面前。
一把抓住了我的衣服領子。
眼珠子紅得要滴出血來。
?“許知寧！你這個死人啊！”
劉玉蘭歇斯底里地衝著我大吼。
“你弟弟犯傻，你眼睛也瞎了嗎！”
“賣房的時候你簽名簽得比誰都快！”
“你弟弟投專案的時候你還給他拿錢遞酒！”
“你明知道他沒腦子！你為什麼不攔著他！”
“你為什麼不說不行！你為什麼要看著他死啊！”
?父親許建國也猛地拍向桌子。
指著我的鼻子大罵。
“你這個當大姐的簡直心腸太狠了！”
“家裡出這麼大的事，你連個屁都不放！”
“要你這個長女有什麼用！”
?全家人的怒火。
像暴風雨一樣砸在我身上。
他們把所有的失敗、愚蠢和絕望。
統統歸咎於我的沉默。
?我靜靜地站在客廳中央。
任由劉玉蘭拉扯著我的領子。
我的臉上沒有絲毫慌亂。
甚至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我抬起手。
一點一點地扯開劉玉蘭的手指。
整理了一下被扯皺的衣領。
隨後。
我看著眼前氣急敗壞的父母。
第一次笑出了聲。
?那笑聲在狹小的客廳裡顯得格外刺耳。
?我看著劉玉蘭。
語氣極其平靜地反問。
?“攔著他？”
“我為什麼要攔著他？”
“你們不是最討厭我說不嗎？”
“家庭群名字叫‘終於沒人管了’的時候，你們不是滿群發紅包慶祝嗎？”
“許知耀發朋友圈說全家靠他的時候，你們不是誇他有出息嗎？”
“怎麼現在出事了，反而怪我沒管你們？”
?劉玉蘭的哭聲戛然而止。
許建國的罵聲也僵在了嘴裡。
兩個人的臉瞬間變得蒼白如紙。
嘴唇顫抖著。
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我轉身走進臥室。
從行李箱最底層抽出了一個盒子裡放著的舊手機。
充上電。
點開螢幕。
?我拿著手機走出來。
扔在了茶几上。
?“你們以為我以前愛說不，是我有控制慾是嗎？”
我指著手機螢幕上的歷史聊天記錄。
一條一條地念給他們聽。
?“三年前，許知耀要跟人合夥開網咖，我說不行，你們罵我斷他財路。結果那個合夥人隔月就卷錢跑路。”
“兩年前，許知甜要貸款去買奢侈品包包，我說不行，你們罵我見不得妹妹好。結果她欠了整整一年利息。”
“一年前，姑姑要拿咱家房產證去借高利貸，我說不行，你們罵我冷血無情不顧親戚情面。結果借她錢的人現在還在打官司。”
“一個月前，你們非要賣老房子給許知耀湊錢，我當年勸你們留下養老，你們罵我是個掃興鬼！”
?每一條記錄。
都有時間。
都有截圖。
都有當年我苦口婆心說出的每一個“不”字。
而每一條記錄的結尾。
都精準地應驗了最慘烈的後果。
?我從來都不是什麼算無遺策的先知。
我只是這個家裡。
唯一願意動腦子、唯一保持清醒的人。
可過往的二十年裡。
每一次我站在懸崖邊拼命拉住他們。
換來的都是無休止的唾罵和厭惡。
?既然他們嫌棄剎車片礙事。
那我今天就把剎車片徹底摘掉。
讓他們開著這輛破車。
盡情地往懸崖下面衝。
?劉玉蘭看著手機螢幕上的字。
眼淚鼻涕混在一起。
渾身發抖。
許建國低下頭。
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整個客廳一片死寂。
?就在這時。
許建國的手機急促地響了起來。
來電顯示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許建國戰戰兢兢地劃過接聽。
開了擴音。
電話裡立刻傳來了一個極其兇狠的聲音。
?“許建國是吧！”
“你兒子許知耀欠了我們三十萬網貸！”
“他人現在失蹤了，手機關機！”
“我現在給你半個小時的時間！”
“要是再不還錢，我們立刻帶人堵到你家門口！”
“讓你全家都沒好日子過！”
?電話被粗暴地結束通話。
許建國的手機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摔得粉碎。
?許知耀跑路了。
扔下了這個天大的爛攤子。
徹底失蹤了。
?劉玉蘭終於支撐不住。
癱倒在地。
抱住我的腿。
扯著嗓子哭求。
?“寧寧啊！媽求求你了！”
“知耀還小，他不能坐牢，也不能被那些債主打廢了啊！”
“你是大姐，你主意最多，你快跟媽說說該怎麼辦！”
“寧寧，你說句話吧！”
?我低下頭。
居高臨下地看著痛哭流涕的母親。
眼神比冰雪還要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