鍊氣三層,我的板磚能逼天驕懺悔_第2章 6赤焰宗刺殺的事
第2章
6
赤焰宗刺殺的事,在青雲宗炸了鍋。
不是因為我差點被殺。
是因為趙長老的反應。
“刺殺?證據呢?”趙長老在宗門大殿上淡淡地說,“一個外門弟子的一面之詞,就能證明赤焰宗派人行刺?那個蒙面人呢?”
“他跑了。”我說,“被板磚拍了之後,懺悔完就昏了。我去找繩子的時候,有人把他帶走了。”
“有人帶走了。”趙長老重複了一遍,轉向宗主,“宗主,沒有人證物證,這件事不宜聲張。貿然指控赤焰宗,會引發兩宗衝突。”
“我胳膊上的傷是我自己劃的?”
“年輕人修煉受傷很正常。”趙長老連看都不看我,“你最近突然暴漲的修為本就不穩定,走火入魔傷到自己也說不定。”
走火入魔。
這個罪名比刺殺更毒。
一旦坐實了,宗門有權封禁我的修為,關進思過崖。
我看向宗主。
宗主坐在上首,表情很淡,看不出傾向。
“宗主。”我拱手,“弟子不知道趙長老為什麼要幫赤焰宗說話。但弟子可以證明一件事。”
“你證明什麼?”趙長老皺眉。
“弟子的法寶有一個特效——被擊中的人會說真話。弟子願意接受法寶的考驗。如果弟子在說謊,法寶拍下去,弟子自己也得跪著懺悔。”
大殿安靜了。
宗主終於開口了:“有意思。拿來。”
我把板磚放在大殿正中。
金色的板磚在黑色的石地板上格外顯眼。
“弟子請求宗主指定一人對弟子使用此寶。”我說,“如果弟子說了假話,弟子自領處罰。但如果弟子說的是真話——”
我轉頭看向趙長老。
“那就請趙長老也接受一下考驗。”
趙長老的臉色終於變了。
大殿裡的其他長老交換著目光。
這時候,一個一直沒說話的老頭突然發出一聲乾笑。
藥殿孫長老。
青雲宗輩分最高的長老,誰都不怕,誰的面子都不給。
“老趙,你怕什麼?人家一個煉氣期的小輩都敢接受考驗,你一個築基巔峰的長老難道心虛?”
趙長老的額角跳了一下。
“我有什麼好心虛的。”
“那就試試嘛。”孫長老笑眯眯地拍了拍手,“老夫來拍。秦餘先拍,趙長老後拍。誰說了假話,當場現形。多公平。”
宗主點了點頭。
趙長老沒有退路了。
孫長老拿起板磚,顛了顛:“嚯,好東西,好東西。老夫活了三百年,第一次見到這種寶貝。”
他朝我走來。
我站直了。
啪。
板磚拍在我頭頂。
金光一閃。
強制頓悟的效果湧上來——我的腦子裡湧出一股要懺悔的衝動。
但我沒什麼好懺悔的。
十年來我沒偷過,沒搶過,沒害過任何人。
沉默了五息。
什麼都沒發生。
孫長老點點頭,轉向趙長老。
趙長老退了一步。
“荒唐!我堂堂執法殿長老,怎能接受一塊來歷不明的——”
“老趙。”孫長老還是笑眯眯的,但語氣裡多了點東西,“宗主已經點頭了。你是要抗命?”
趙長老咬了咬牙。
他站到了大殿正中。
孫長老舉起板磚。
啪。
趙長老的身體僵住了。
一秒。
兩秒。
三秒。
他的膝蓋開始發抖。
然後,他跪了下去。
“我......我收了赤焰宗五百枚中品靈石,幫他們壓下了刺殺的訊息......”
大殿裡一片譁然。
“我把外門弟子林然的黃階飛劍據為己有,轉送給了陳昭......”
“我在三年前的長老考核中做了手腳,把楊師弟的考核評分壓到了不及格,讓他失去了晉升內門的資格......”
“我利用執法殿的權力,幫赤焰宗在青雲宗安插了兩個內應......”
每一句話砸下來,大殿裡就安靜一分。
趙長老跪在地上,汗如雨下,嘴巴完全不受控制地往外倒。
宗主的臉色徹底沉了下去。
“夠了。”宗主站起來,聲音不大,但整個大殿的空氣都冷了三分,“趙長老通敵叛宗,即日起革除長老之位,封禁修為,押入思過崖。”
兩個護宗弟子上前,架住趙長老。
趙長老還在哭著懺悔。
我站在一旁,看著他被拖走。
三天前他站在我的柴房門口,讓我去睡山洞。
此刻他要去的思過崖,比山洞冷多了。
孫長老把板磚還給我,拍了拍我的肩膀。
“小子,好東西,留好了。”
我接過板磚。
沉甸甸的。
7
趙長老倒臺之後,青雲宗的格局變了。
首先,陳昭的日子不好過了。
他的靠山沒了。
那些被板磚拍過、懺悔時供出他名字的內門弟子,一個個都在等著和他算賬。
陳昭找上門來過一次。
不是來打架的。
他站在我新開闢的靈泉洞府外面,站了半炷香,最後擠出一句:“秦餘,你......你能不能別把那些事往外傳?”
“哪些事?”
“就是......他們懺悔的時候說的那些。關於我的。”
“你覺得我傳不傳有區別嗎?當時擂臺下幾百人都聽見了。”
陳昭的臉灰了。
他走了。
第二天,陳昭主動向宗門請辭了大師兄的位置,說要閉關反省。
沒人挽留。
其次,趙長老供出了赤焰宗的兩個內應。
一個潛伏在丹房,一個在藏經閣。
宗門連夜清理了。
宗主對我的態度也變了。
不是變好了——是變得微妙了。
他把我叫到了宗主殿,只有我們兩個人。
“秦餘,你那件法寶,能升格任何東西?”
我頓了一下。
宗主的訊息比我想象的靈通。
“有限制的。”我說了半句真話,“需要消耗特殊資源,不是無限使用的。”
“嗯。”宗主沉吟了片刻,“三個月後,五宗大比。青雲宗連續輸了三屆,這一屆若再輸,宗門排名就要掉出前五了。排名掉出前五意味著什麼,你應該清楚。”
靈脈分配。
五大宗門共佔一片靈脈群,按排名分配靈脈資源。掉出前五,靈脈份額直接砍半。
對青雲宗來說,那是傷筋動骨的事。
“宗主想讓我參加五宗大比?”
“你現在什麼修為了?”
“煉氣九層。”
宗主皺了下眉。
五宗大比的主力選手,至少築基中期。
煉氣九層去參賽,跟送菜沒區別。
但宗主的下一句話出乎我的預料。
“你還有三個月。夠不夠你突破築基?”
我想了想靈泉的效率,又算了算悟性點的儲備。
“夠。”
“好。”宗主站起來,“從今天起,你的靈泉洞府由宗門出面保護,不會再有人打擾你修煉。另外——”
他從袖子裡取出一塊令牌扔給我。
“藏經閣三層以下的功法,隨便挑。”
我接住令牌。
藏經閣三層,那是內門核心弟子才有資格進的。
“宗主,我就是個外門弟子。”
“你替宗門揪出了通敵的內奸,贏了赤焰宗的比試,夠格升內門了。手續明天辦。”宗主走到門口,停了一下,“但我要提醒你一句。”
“宗主請講。”
“五宗大比上,你的對手不會是周煜那個級別的。赤焰宗宗主有三個弟子,周煜排第三,最弱的一個。排第一的那個,金丹初期。”
金丹初期。
跨了一個大境界。
我煉氣九層連築基都還沒到,對面已經金丹了。
三個月突破築基就已經是極限了,再往上到金丹?
不可能。
“修為不夠,就用別的補。”宗主說完這句,走了。
板磚在我懷裡。
我掂了掂。
別的,我有的是。
8
三個月,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我把時間分成了三塊。
第一塊:修煉。
靈泉加持下,我的突破速度快得不正常。
第一個月,築基一層。
第二個月,築基三層。
第三個月開頭,築基五層。
要擱以前,旁人只會說“不可能”。
但靈泉是地階的,板磚是至寶級的,兩樣東西疊加在一起,修煉效率已經脫離了正常範疇。
第二塊:去藏經閣選功法。
藏經閣三層比我想象的大。
功法很多,但大部分不適合我。
原因很簡單——我的靈根是雜靈根,什麼屬性都沾一點,什麼屬性都不精。
這也是我在青雲宗被當廢物的根本原因。
雜靈根修煉屬性功法,效率只有純靈根的十分之一。
所以我換了個思路。
我不挑功法。
我挑了一本最普通的——《基礎拳法》。
外門弟子入門第一天就發的那種。
管理藏經閣的孫長老看著我拿了這本書,笑了半天。
“小子,你跑到三層來,就選了這個?”
“孫長老,夠用了。”
我拿著《基礎拳法》回去。
然後升格。
【叮!檢測到物品:功法書籍——《基礎拳法》(凡品)。升格中——】
【升格完成:天階功法——《永珍歸一拳》。無屬性限制,不挑靈根。修煉者境界越低,出拳威力與境界差的平方成正比增長。(簡單來說:你越弱,打出來越疼。)消耗悟性點:3000。】
我看著系統的描述,愣了好一會兒。
境界越低,威力越大。
這是什麼反直覺的設定。
那豈不是說,我一個築基打金丹,反而比金丹打金丹還疼?
我翻開功法書,第一頁的內容已經完全變了。
密密麻麻的拳理和運勁路線,但核心就一句話——拳從心起,力不由己。
第三塊:準備五宗大比的“裝備”。
三個月裡,我陸陸續續升格了不少東西。
一雙草鞋,升格成了玄階法器“踏風”,穿上之後速度翻倍。
一件舊麻衣,升格成了地階防具“不動”,可以扛住金丹以下的全力一擊。
一根從靈泉邊上撿的石頭,升格成了黃階上品暗器“問心石”,扔出去命中要害後附帶三秒定身。
板磚就不用說了,那是壓箱底的。
所有東西加起來,悟性點花得差不多了。
【當前悟性點餘額:347。】
從八千多到三百多,三個月燒光。
不過夠了。
五宗大比前一天,宗門開了壯行會。
說是壯行,其實就是宗主和幾個長老坐在上面,底下參賽的弟子站一排。
青雲宗這次出戰五人。
築基巔峰兩人,築基後期兩人。
然後就是我,築基五層。
其他四個人看我的眼神很複雜。
有一個沒忍住,小聲問旁邊的人:“他來幹嘛?湊數?”
我聽見了,沒搭理。
系統跳出提示:【檢測到輕視言論,悟性點+5。】
謝謝,白給的。
孫長老也來了,笑眯眯地湊過來,塞給我一個藥瓶。
“老夫親手煉的恢復丹,六顆。打不過就吃藥跑,別硬撐。”
“孫長老,我不一定打不過。”
“老夫活了三百年,還沒見過築基五層打贏金丹的。”
“那您多活一會兒,就見到了。”
孫長老哈哈大笑,拍了拍我的肩膀走了。
壯行會結束,回洞府收拾東西。
板磚、草鞋、麻衣、石頭、藥瓶。
全部裝進一個破布包裡。
我揹著破布包走出洞府,靈泉在身後安靜地湧著。
三個月前,我站在擂臺上,從懷裡掏出一塊板磚。
三個月後,我揹著一個破布包,去打五宗大比。
裝備升級了。
打法沒變。
還是一磚一個。
9
五宗大比在天衡山。
五大宗門各出五人,兩兩對戰,積分制。
贏一場積一分,五宗裡總分最高的排第一,依次類推。
規則不復雜,但水很深。
抽籤的時候,我的運氣不太好。
第一場,對手是天劍宗的弟子。
築基巔峰。
天劍宗,以劍修聞名,築基巔峰的劍修,放在五宗裡是一等一的主力。
青雲宗其他四個人看到籤表的時候,表情說不上同情還是慶幸——慶幸這個對手沒抽到他們。
我上場的時候,觀眾席沒什麼反應。
築基五層對築基巔峰,沒有懸念的對局不值得關注。
天劍宗的弟子叫葉池,長得很乾淨,白衣白劍,站在擂臺上的姿態挑不出毛病。
“青雲宗?”他看了我一眼,“修為......築基五層?”
“對。”
“你們宗門沒人了?”
“有人,但我先上。”
葉池沒再說什麼,拔劍。
速度快到我的眼睛差點跟不上。
但腳上的“踏風”草鞋起了作用——我的速度跟上了。
側身一閃,劍光擦著我的衣袖過去。
葉池的眉毛動了一下。
他沒想到我躲得開。
第二劍。
第三劍。
第四劍。
我連躲了四劍,沒還手。
不是不想,是在等。
永珍歸一拳的拳理寫得很清楚——第一拳要等對方露出破綻。
破綻不是動作上的,是心態上的。
葉池四劍沒有碰到我,開始急了。
築基巔峰對築基五層,四劍落空,傳出去他要被笑半年。
第五劍他加大了力度。
力度大了,動作就慢了那麼一點。
夠了。
我一拳轟過去。
永珍歸一拳,第一式:問心。
不講靈根,不講屬性,只講一個“重”字。
築基五層打築基巔峰,境界差了四個小層加一個大階——按照功法的描述,威力是境界差的平方。
這一拳砸在葉池的劍身上,他連人帶劍被震飛了出去。
劍斷了。
觀眾席安靜了。
葉池從擂臺邊緣翻身站穩,低頭看著斷成兩截的劍,臉色很難看。
“你......這是什麼功法?”
“拳法。”
“什麼拳法能打斷天劍宗的佩劍?”
“基礎拳法。”
葉池大概以為我在侮辱他,臉色更難看了。
他扔掉斷劍,從腰間又拔出一柄——備用劍,品階更高,玄階中品。
這次他不留手了。
全力出劍,劍氣鋪天蓋地。
我捱了一劍。
“不動”麻衣扛住了,但衝擊力還是把我推了出去。
系統提示:【受到攻擊,悟性點+15。】
又賺了。
我從懷裡摸出一顆石頭。
問心石。
揚手一丟。
葉池側身躲開——但問心石的追蹤效果觸發了,石頭拐了個彎,砸在他的肩膀上。
三秒定身。
葉池的身體僵在了原地,眼珠子還能動,嘴也能動,但身體一寸都挪不了。
三秒夠我幹什麼?
我衝上去,一拳。
永珍歸一拳,第二式:明心。
比第一式重了三倍。
這一拳結結實實打在葉池的腹部護甲上——護甲碎了,人飛了出去,砸在擂臺邊緣的護陣上。
護陣亮了,把他彈了回來。
葉池趴在地上,半天沒起來。
裁判數了十息。
“秦餘,勝。”
觀眾席炸了。
不是歡呼,是嘈雜的議論聲。
“那個築基五層的贏了?”
“天劍宗的劍修被一個煉氣......不對,築基五層的打趴了?”
“他用的什麼功法?拳法?誰家拳法能打斷天劍宗的劍?”
青雲宗的看臺上,宗主的臉色終於好看了一點。
孫長老笑得眼睛都看不見了。
我走下擂臺。
其他四個隊友看我的眼神,和之前完全不一樣了。
10
接下來兩場,我沒上。
輪到了其他隊友。
青雲宗的兩個築基巔峰發揮正常,一勝一負。兩個築基後期一勝一負。
加上我贏的那場,總戰績三勝兩負,積分排第三。
第一是赤焰宗。
五場全勝。
他們的第一選手,就是宗主說的那個人——赤焰宗大弟子,柳焚。
金丹初期。
他的五場比賽我看了。
每一場都是一招結束。
不是對手太弱,是他太強。
金丹初期的修為,配合赤焰宗的頂級火系功法,出手就是領域碾壓。
他的對手甚至來不及動,就被燒穿了護甲。
最後一輪,是各宗積分最高的選手之間的對決。
抽籤結果出來的時候,所有人都看向了我。
秦餘,對柳焚。
赤焰宗的看臺上,周煜坐在那裡,看著我笑。
那個笑容的意思很明確:我師兄會替我報仇。
柳焚站在擂臺上,赤紅色的法袍,不說話,只是安靜地看著我。
金丹初期的氣勢無聲無息地壓過來。
和築基巔峰完全不同。
築基巔峰的氣勢是風,能感受到力度和方向。
金丹的氣勢是水,無處不在,無孔不入,從每一個毛孔滲進來。
我的身體在發沉。
“你就是用板磚拍了我師弟的人。”柳焚終於開口了,聲音很平。
“對。”
“聽說他跪在擂臺上懺悔了十炷香。”
“他的事確實多。”
柳焚嘴角微微一動,不知道算不算笑。
“你很有意思。但有意思不代表能活著離開擂臺。”
他抬手。
一團赤紅色的火焰在他掌心凝聚。
溫度在一瞬間飆升。
擂臺上的石板開始龜裂。
我穿著“不動”麻衣,套著“踏風”草鞋,左手板磚,右手攥拳。
問心石只剩最後一顆。
恢復丹還有三顆。
悟性點餘額347。
夠不夠,打完就知道了。
柳焚出手了。
沒有花哨的招式,就是一掌推出去。
火焰變成了一頭火獅,張著嘴朝我撲來。
火獅過處,空氣扭曲。
我側身閃開。
火獅擦著我的身體過去,“不動”麻衣的邊角被燎焦了。
地階防具,差點沒扛住。
金丹級別的攻擊,不是鬧著玩的。
我扔出問心石。
柳焚看都沒看,一巴掌拍碎了。
問心石在金丹修為面前,連近身都做不到。
黃階暗器對金丹,差距太大了。
第二掌。
火獅變成了兩頭。
一左一右。
我躲開了左邊的,右邊的撞上了我的胸口。
“不動”麻衣亮了一下,扛住了。
但衝擊力把我推出去七八丈。
腳下的“踏風”草鞋在地面上劃出兩道深溝。
第三掌。
三頭火獅。
我躲不開了。
硬吃了一下。
“不動”麻衣上的紋路暗淡了幾分——防禦是有上限的。
再來幾下就要碎了。
嘴裡有血腥味。
系統提示:【受到嚴重攻擊,悟性點+80。】
加上之前零零碎碎攢的,悟性點餘額:462。
我吞了一顆恢復丹。
靈力回滿。
但修為差距擺在那裡,靈力滿了又能撐幾下?
第四掌。
我沒躲。
硬接。
板磚擋在身前,金光撞上火焰。
這一次板磚扛住了——至寶級的防禦不是蓋的。
但我的身體扛不住了。
板磚擋住了火焰的殺傷力,但衝擊力透過板磚傳到了我的手臂上。
骨頭在響。
我攥著板磚的手在抖。
柳焚站在原地,一步沒動。
他看著我,語氣平靜:“你的法寶很強。但你太弱了。法寶再好,也要人來用。”
他說的是事實。
我的身體跟不上板磚的級別。
至寶級的板磚需要至少金丹的靈力才能完全發揮,我一個築基五層,連它十分之一的力量都用不出來。
“認輸吧。”柳焚說,“你已經很不錯了。築基五層能接我四掌,整個五宗大比的歷史上都沒幾個。”
認輸。
說得輕巧。
我想起了十年。
十年裡每一次彎腰,每一次退讓,每一次被人踩在腳下。
每一次“認輸”之後,換來的是什麼?
是更多的欺負,更多的羞辱,更多的“你就是個廢物”。
我不認了。
我低頭看著板磚。
至寶級。
太強了,我用不了。
但——
誰說我只能升格別的東西?
系統。
升格目標:我自己。
系統沉默了一秒。
【叮!檢測到升格目標:宿主本體。】
【警告:對活體進行升格,風險極高。成功率取決於宿主意志力與悟性點投入量。】
【當前悟性點:462。】
【預估成功率:11%。】
【是否確認升格?】
11%。
十次裡能成一次。
我想起孫長老給我的恢復丹。
還剩兩顆。
升格。
【叮!升格開始——】
痛。
不是普通的痛。
是每一根骨頭、每一條經脈、每一個細胞同時被拆碎又重組的痛。
我的身體在發光。
金色的光從皮膚底下透出來。
柳焚的表情終於變了。
“你在做什麼?”
我說不出話。
牙關咬得太緊了,嘴裡全是血味。
系統的提示在瘋狂跳動。
【升格進度:10%......23%......37%......】
【警告:宿主身體接近崩潰臨界!】
【升格進度:52%......61%......】
築基五層的身體在被強行改造。
經脈在拓寬,丹田在膨脹,骨骼在重鑄。
每一秒都有撐不住的感覺。
我灌了一顆恢復丹。
續了一口氣。
【升格進度:78%......85%......】
最後一顆恢復丹。
吞了。
【升格進度:93%......97%......】
【叮!升格完成!】
【宿主本體升格結果:築基五層→築基巔峰(臨時,持續時間:一刻鐘)。附帶效果:經脈強度提升至金丹級,靈力總量提升至金丹級。】
【悟性點餘額:0。】
痛感消退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從未有過的充盈感。
靈力在經脈裡奔湧,渾厚到讓人不敢置信。
這就是金丹級別的靈力?
柳焚終於往後退了一步。
“你的氣息變了。”
“對。”我站直了,握緊了板磚,“變強了。”
一刻鐘。
只有一刻鐘。
夠了。
我抬腳。
“踏風”草鞋在金丹級靈力的加持下,速度暴漲了十倍。
我的身體在柳焚的視線裡消失了。
柳焚反應極快,雙掌同時推出,六頭火獅鋪天蓋地地撲來。
我從火獅的縫隙裡穿了過去。
“踏風”加上金丹級靈力,我的速度已經超出了柳焚的判斷。
到他面前了。
永珍歸一拳,第三式——破心。
所有的靈力灌入右拳。
築基巔峰的修為,金丹級的靈力,永珍歸一拳“境界越低威力越大”的特效。
三重疊加。
這一拳轟出去的時候,擂臺上的空氣炸裂了。
柳焚雙臂交叉擋在身前。
拳頭砸在他的手臂上。
轟。
護陣亮了。
整座擂臺的護陣全亮了。
柳焚的身體倒飛出去,撞穿了護陣邊緣——護陣碎了——人飛出了擂臺,砸在五十丈外的地面上。
地面塌了一塊。
煙塵散開之後,柳焚趴在坑裡,雙臂的骨頭都斷了,一口血吐在地上。
他撐著碎臂想站起來,沒站住,又摔了回去。
全場寂靜。
連風聲都沒了。
裁判站在擂臺邊緣,嘴張著,半天蹦出一句:“秦......秦餘,勝。”
赤焰宗的看臺上,周煜的笑容沒了。
青雲宗的看臺上,孫長老拍著大腿,笑聲傳遍了整個天衡山。
“哈哈哈哈哈!老夫說什麼來著!多活一會兒就見到了!”
宗主坐在上首,面無表情。
但他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兩下。
瞭解他的人知道,那是他高興時候的小動作。
我站在擂臺上。
板磚上的金光慢慢收斂。
身體裡的靈力在退潮——一刻鐘快到了。
升格的效果即將消失。
但比賽已經結束了。
青雲宗,總分第一。
我低頭看了看手裡的板磚。
“講道理”三個字安安靜靜地躺在磚面上。
是啊。
這輩子,我最大的本事。
就是跟人講道理。
講不通的時候。
就物理講。
11
回到青雲宗的時候,宗門口掛了紅綢。
這是三十年來沒有過的——上一次掛紅綢,還是老宗主飛昇的時候。
弟子們站在兩排。
外門的,內門的,都有。
我走在最前面,其他四個隊友跟在後面。
路過外門區域的時候,那些曾經看不起我的弟子低著頭,沒人說話。
有幾個偷偷抬頭看我,又趕緊低下去。
以前他們也低頭,是低頭翻白眼。
現在是低頭不敢對視。
人就是這樣。
你弱的時候,全世界都能踩你一腳。
你強了,全世界都低頭。
沒什麼好感慨的。
宗主在大殿設了慶功宴。
我去了。
喝了三杯靈酒,吃了兩盤靈果。
宗主親自給我敬了一杯。
“秦餘,你立了大功。要什麼賞賜,開口。”
我想了一秒。
“我要柴房的地。”
宗主愣了。
“柴房?”
“我在那住了十年。牆被趙長老拆了,地也荒著。把那塊地批給我,我自己蓋間房子。”
全場安靜了一瞬。
有人不理解。
靈泉洞府比柴房好了一百倍,為什麼還要那塊破地。
我沒解釋。
不需要解釋。
宗主點了頭。
第二天,我去了柴房舊址。
廢墟還在,沒人清理過。
碎磚頭散了一地。
我蹲下來,在碎磚頭裡翻了翻。
找到了。
一塊磚頭,角上有個缺口。
十年前我剛來青雲宗的第一天,分配到柴房,放下行李的時候不小心磕掉了一個角。
師父說:“就住這兒吧,沒人要的地方,正好給你。”
我當時還覺得有個地方住就不錯了。
後來才知道,其他外門弟子住的是帶靈氣迴圈的標準洞府。
只有我,住柴房。
我把那塊缺角的磚頭撿起來,掂了掂。
該升格嗎?
算了。
有些東西,不用變。
留著就好。
我把磚頭放進懷裡,拍了拍灰,站起來。
陽光照在空地上,灰塵在光柱裡浮動。
系統的面板安安靜靜地浮在意識裡。
【當前悟性點餘額:0。】
沒了。
全花光了。
但沒關係。
以後還會有的。
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看不起人的人。
只要他們還在看不起我,系統就永遠有燃料。
區別是,現在我手裡有板磚了。
想講道理的,我好好跟他講。
不想講道理的。
那就物理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