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戴了三年的呼吸機，大姑買房換車成富婆_第二章 5孫鳳英瘋了一樣沖開人群
第二章
5
孫鳳英瘋了一樣衝開人群，手裡舉著一個牛皮紙檔案袋。
她頭髮凌亂，臉上還帶著一夜沒睡的疲憊。
眼底是驚魂未定的幸喜。
她在慶幸自己來的剛剛好嗎？
她冷眼掃過我爸和所有親戚。
看我停了手，眼中全是得意。
“我看今天誰敢拔這臺呼吸機！”
眾人瞬間僵在原地。
爸爸懸在管路前的手，攥成了拳盯著她。
一名正裝男士快步上前：“我是【正和】律所的律師，我受孫鳳英女士委託，宣讀一份遺囑”。
他站在爸爸面前，當著所有親戚，醫護人員的面，翻開資料夾。
“這是孫毅明先生的遺囑，內容如下。”
“本人自願立下遺囑，名下所有房產、存款、股權、補貼收益，全部由女兒孫鳳英一人繼承。本人晚年醫療事宜，全權交由孫鳳英負責。無論何種身體狀況、無論醫生如何建議，任何情況下絕不放棄治療，任何人不得干涉醫療決策。擅自終止治療者，視為蓄意謀害，追究法律責任。”
爸爸死死盯著姑姑，僵在原地。
我渾身發冷。
爺爺曾經和我說過，他是醫生，一輩子看著醫院的生死，打算死後所有錢，都捐贈給沒錢看病的病人家屬，
而且，他作為醫生，看淡生死，怎麼會故意浪費醫療資源。
這遺囑，一定是假的。
爺爺不可能留下這樣的遺囑。
偽造遺囑，金額巨大，構成詐騙了。
孫鳳英恐怕要把牢底坐穿了。
她一臉挑釁的看著，憤怒的爸爸。
這份遺囑，現在成了她最硬的保護傘。
只要爺爺還有一口氣，她就是名正言順的遺產繼承人，唯一的決策者。
誰敢拔管，誰就是犯法。
剛才痛罵孫鳳英的親戚，紛紛倒戈一個個往後退。
表哥明誠掙脫束縛，囂張地看向我爸：“姑父，聽見了吧？爺爺早有安排！你們執意拔管，就是違背爺爺的遺願，就是謀殺！”
爸爸氣的胸口劇烈起伏著，臉色慘白。
此刻被至親的算計堵得喘不上氣，血壓猛地飆升，身形一晃差點倒地。
我連忙上前扶住他，心頭怒火翻湧。
孫鳳英見狀，頭高高抬起，臉上是勝利者的得意。
她緩步走近爸爸，看著他，語氣囂張至極。
“哥，別白費力氣了。我手裡有遺囑，爸的命，爸的錢，都歸我管。今天你敢拔這根管子，我立刻起訴你違背患者意願，謀殺未遂！”
“哥，這些年我守著ICU你在那裡。我滿世界找藥救爸爸你又在那裡，你現在為了爸的遺產就要他死。”
“爸的遺囑說了所有財產給我，再說這些年我給爸爸看病，都要傾家蕩產了也沒遺產給你分，你就放過爸爸吧！”
她順勢撩了一下額前的頭髮，手指上明晃晃的鑽戒刺痛了我的眼睛。
一個要傾家蕩產的人，手上戴著價值幾十萬的鑽戒。
她急急忙忙趕來，可能還不知道我們早就拆穿了她傾家蕩產的謊言。
“從現在起，ICU這裡我說了算！誰也不許靠近我爸，誰敢擅自插手，我們法院見！”
我盯著那份律師手裡的遺囑。
爺爺是個高材生，寫得一手漂亮的楷書。
可律師手裡的遺囑，是列印的。
尤其簽名，爺爺經常籤檔案，自己的名字寫的尤其漂亮，可遺囑上的簽名沒有爺爺一貫的筆鋒，我肯定遺囑不是爺爺寫的！
我悄悄跟爸爸說：“這份遺囑是假的！”
爸爸一把奪過遺囑，盯著孫鳳英。
“父親的字跡你比誰都清楚！他一手漂亮的簽名誰看見不誇，你說這簽名是父親寫的！孫鳳英，你為了錢，連偽造遺囑這種犯法的事都做得出來？”
“你要多少錢，我給你，你放過父親不要在折磨他了。”
孫鳳英眼底閃過一絲慌亂，但轉瞬就被蠻橫掩蓋。
“父親病危的時候臨時簽名，字跡沒以前好不是很正常？你憑什麼說是假的？”
“而且我有見證人。”
“你就是不甘心遺產都歸我，就是想害死父親，汙衊造謠搶家產！”
她再次搬出那套賣慘的說辭，搶佔道德高地，拿捏住了看熱鬧的親戚。
爸爸看著孫鳳英：“現在報警，這份遺囑我要求立刻做司法鑑定！真的假的，讓專業的機構說！”
6
孫鳳英正陰沉著臉跟我爸對峙。
就在這時，她的手機響了。
電話接通，她臉上的戾氣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藏不住的喜色，連語氣都溫柔了。
“好好好，我隨時配合，辛苦電視臺的同志們跑一趟了。”
掛了電話，她轉頭看向我們，眼底滿是嘲諷。
“電視臺要來採訪我這個最孝女兒，你們還不走，想曝光自己的惡行嗎？”
話還沒說完，ICU門口湧來一群扛著攝像機，舉著補光燈的媒體工作人員。
是本地電視臺和幾個網紅採訪團隊。
他們專程來給孫鳳英做專訪，全程直播。
面對鏡頭孫鳳英瞬間切換了人設，一秒紅了眼眶，淚水說來就來。
她輕輕撫摸著ICU門上的玻璃窗，聲音哽咽：“三年了，我日日守在這裡，一步都不敢離開。為了救我爸，我花光了所有積蓄，房子也買了，哪怕傾家蕩產也從沒後悔過。”
“旁人都勸我放棄，可那是我親爸啊！只要他還有一口氣在，我就絕不會撒手。我不求別的，只求能多陪他老人家一天。”
直播畫面上了熱搜，誇孫鳳英的彈幕瞬間刷屏。
不知情的網友被她這套孝女戲碼打動。
“這才是人間至孝！真正的好女兒！”
“三年ICU堅守，換誰能做到？太不容易了！”
緊接著一條【孫建國父女為奪遺產逼死九旬父親】的詞條火速衝上本地熱搜。
配圖是我和爸爸拔管的照片，應該是監控截圖。
無數網友跟風謾罵，罵我和爸爸不孝貪婪。
看著螢幕上顛倒黑白的評論，我只覺得無比心痛。
吸父親的血買車買房的人被捧成楷模。
人心能有多瞎，他們只相信自己願意相信的東西。
私家偵探那邊給我發來了一條訊息。
電視臺給孫鳳英發的“都市最孝兒女”“孝親敬老模範”根本不是實至名歸。
是孫鳳英花錢買來的！她年前向市老年協會捐贈了五十萬。
協會會長收了好處，主動牽線搭橋，聯合民政局，街道辦，硬給她堆了這些榮譽頭銜。
有了榮譽光環加持，孫鳳英愈發囂張跋扈。
採訪結束後，她當著所有醫護人員和親戚的面，厲聲警告我爸。
“我現在是官方認證的孝親模範！你們趕緊滾回美國去，再敢擅自靠近病房，妄圖拔管害人，我直接讓你們社死坐牢！”
爸爸找到主治醫生，詢問終止治療的流程。
醫生滿臉為難：“孫先生，想要終止治療，必須出具權威腦死亡鑑定報告，且所有直系家屬簽字同意。”
“現在孫鳳英手握遺囑，她有醫療決策權，她絕對不可能簽字。你們如果強行拔管，就是嚴重的醫療糾紛，你們要負全責，後果可能很嚴重。”
爸爸縱使滿心悲憤，也無可奈何。
正當我們陷入僵局時，偵探又發來一條重磅訊息。
三年前爺爺立下遺囑的時間，孫鳳英的私人賬戶，曾轉出了一筆五萬塊的轉賬。
收款人正是當年參與遺囑見證，負責老人身體核驗的張醫生。
這五萬塊，也許就是撬開所有真相的鑰匙。
我立刻根據偵探給的地址，找到了早已調崗的張醫生。
起初他態度強硬，拒不承認任何問題。
可當我甩出轉賬流水，擺出證據，告訴他偽造公證收受賄賂的法律後果。
他瞬間破防，臉色慘白。
心理防線崩塌的張醫生，終於說出了當年的全部真相。
“那份遺囑根本不是老人自願立的！”他低著頭，聲音顫抖。
“當時老人已經深度昏迷，完全沒有自主意識，根本不具備立遺囑的條件。”
“是孫鳳英求我做的見證，遺囑是提前準備好的，是她握著老人的手按的手印。”
“我收了好處，就違心出具了合規的見證證明！”
7
拿到張醫生的證詞後，我心裡一點也不輕鬆。
對付孫鳳英這種惡毒又虛偽的人，如果沒有硬核的證據，根本就沒辦法撕下她的偽善面具。
凱文當即聯絡了國內頂尖的腦神經陳院士團隊，專程趕到醫院，為爺爺做腦死亡司法鑑定。
整套流程嚴謹合規，每一項檢測結果都記錄在案。
最終鑑定結論：老人腦部神經元完全壞死，無任何自主神經反射，完全符合法定腦死亡標準，無任何臨床治療價值。
這份權威裁決，徹底打破了孫鳳英口中“爺爺有轉好”的謊言。
訊息很快傳到了孫鳳英耳朵裡，她慌了。
她知道了我一直在追查她的資金流水。
得知我找到了反水作證的張醫生，瞬間亂了陣腳。
她心裡清楚，自己偽造遺囑，行賄公證的騙局快要兜不住了。
但她依舊死性不改，不敢正面和我對峙，只能轉頭向醫院施壓。
她堵在醫生辦公室大吵大鬧：“立刻停掉我爸所有額外檢查和評估！誰再敢私自給我爸做鑑定出報告，讓莫名其妙的人靠近ICU我就起訴你們，讓你們全部丟工作！”
“我以唯一監護人的身份，要求你們停掉我爸所有鎮痛、舒緩的藥物。”
“全都停掉！我要看看我爸最真實的反應，別拿什麼鑑定糊弄我！到底有沒有感覺，我親自看！”
說白了，她就是故意的。
她清楚爺爺有殘存的軀體感知，卻執意停藥，想用老人的痛苦逼我退步，拿捏我。
沒有了鎮痛藥的壓制，藥效副作用帶來的劇烈痛感徹底爆發。
爺爺僵硬的軀體在病床上不停抽搐顫抖，四肢不受控制地蜷縮。
原本發黑的手指，短時間內潰爛，觸目驚心。
當班護士看不下去，偷偷給我發了訊息。
我和凱文趕到ICU門口時，隔著玻璃看著裡面痛苦的爺爺，心臟像是被狠狠攥住。心痛的不能呼吸了。
凱文臉色鐵青滿是憤怒：“她這是要用爺爺的痛苦威脅你！逼你收手，保住她的財路和名聲！”
我死死盯著病房裡得意囂張的孫鳳英，心底最後一絲隱忍徹底耗盡。
原本我還想慢慢蒐集全部證據，再拆穿她的騙局，想給她留最後一絲體面。
可我沒想到，為了錢財和虛名，她能惡毒到這種地步，折磨毫無反抗能力的爺爺。
她不需要體面，沒必要再等了。
當天晚上，我整理了私家偵探給我的所有材料。
聯絡了一名律師，出具鑑定報告的陳院士團隊，還有多家權威主流媒體。
我還特意通知了所有親戚，醫院高層，老年協會代表，民政局工作人員，讓所有見證過她“孝女”的人，全部到場。
第二天上午十點，醫院會議室座無虛席。
孫鳳英和明誠也被專程“請”到了現場。
兩人一身名牌，滿臉倨傲，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又是來頒獎的。
看著臺下坐滿的人，看著一臉得意的孫鳳英，我緩步走上臺。
“今天請大家過來，不為爭執，不為對錯，只為給我躺了三年的爺爺一個交代。”
“整整三年，有人靠著我爺爺的一口氣，換錢、換房、換車、換盡虛名。”
“今天，我要撕開她的面具一筆一筆，清算清楚！”
8
臺下的觀眾開始竊竊私語。
“這姑娘不會是衝她姑姑來的吧！”
“拔管不成又搞這一處，不知道又出什麼么蛾子。”
孫鳳英瞪著我，眼睛冒火。
我直接點開投影，螢幕上跳出張醫生的證詞影片。
畫面清晰，聲音清楚。
鏡頭裡的張醫生面色愧疚：“當年的遺囑公證是違規操作。孫鳳英給了我五萬塊，讓我在老人意識確認書上簽字。那時候老爺子深度昏迷，手腳僵硬，完全沒有自主意識全程是孫鳳英握著他的手操作的，而且遺囑是他們帶過來的，我沒看見過遺囑內容。”
影片播放的同時，旁邊同步彈出司法筆跡鑑定報告：遺囑簽名字跡非本人自主書寫，不具備法律效力。
全場瞬間炸鍋。
前一秒還在得意的孫鳳英，臉色瞬間慘白。
渾身脫力癱坐在椅子上，全身止不住顫抖。
一旁的明誠急得跳腳，指著我辯解：“假的！全是你偽造的！你故意陷害我媽！”
我冷冷瞥了他一眼，甩出銀行轉賬再眾人眼前。
“2022年11月12日，五萬塊，從孫鳳英私人賬戶轉入張醫生私卡。需要現在連線銀行當場對質嗎？”
明誠瞬間啞火，漲紅著臉再也說不出一句辯解的話。
我沒有停頓，繼續曝光下一個真相。
螢幕切換畫面，跳出孫鳳英給老年協會的捐款明細，一共五十萬，扣款賬戶，是爺爺的老幹部補貼賬戶。
緊隨其後的是偵探偷拍的頒獎典禮後臺影片。
畫面裡是孫鳳英滿臉不屑的輕蔑嘴臉。
她一邊對著鏡子補妝，一邊跟明誠抱怨：“要不是我砸五十萬給那幫老東西，這破孝親模範的獎，輪得到我？花錢買個名頭，以後辦事方便多了。”
“得想個辦法，讓這個孝名利益最大化，不能得個空名。”
影片聲音清晰無比，當眾撕碎了她善良孝女的假面。
臺下的老年協會會長臉色鐵青，顏面盡失，猛地站起身，一言不發轉身離席。
在場的民政局工作人員當即起身，當眾宣佈：“孫鳳英所獲榮譽存在嚴重違規、弄虛作假，即刻撤銷其【孝親敬老模範】稱號，相關後續問題我們報案處理。”
官方蓋章打臉，孫鳳英最後的靠山徹底崩塌。
我趁熱打鐵，放出最讓人窒息的賬本。
大螢幕一分為二，左右畫面刺眼又諷刺。
左邊，是爺爺三年來的全部入賬、補貼、分紅流水，源源不斷的進賬。
右邊，是孫家三年來的所有消費憑證：三十九萬的特斯拉，兩百六十萬的學區房首付，十八萬的名錶，五萬的限量球鞋，還有孫鳳英一家的跨國旅遊，奢侈品消費。
三年時間，吊著爺爺一口氣，孫鳳英一家揮霍近九百二十萬。
“這就是她口中傾家蕩產，日夜陪護的孝心。”
“我爺爺在ICU裡痛到渾身抽搐，手指發黑潰爛的時候，她在提新車搬新房。爺爺靠機器苟延殘喘，受盡折磨的時候，她在國外旅遊，買奢飾品享受人生。”
我直視癱坐的孫鳳英，冷聲質問：“大姑，你告訴我，這就是你所謂的孝心。”
全場死寂，無人言語。
所有人看向孫鳳英的眼神，滿是厭惡。
她猛地起身，撲通跪在地上，狼狽地嚎啕大哭賣慘求饒。
“我也是沒辦法！我一個人沒工作沒學歷，還要養活兒子。”
“我要是不這樣，不利用爺爺怎麼給明誠娶媳婦，我們一家人怎麼活啊！”
我低頭看著跪地痛哭，毫無悔意只會為自己開脫的她，沒有半分憐憫。
“日子難就能拿親爹的命換錢，換榮華富貴。”
“爺爺藥廠的股份和我爸爸給你的錢，可以讓你過好的生活，你不是生活過不下去，你就是貪婪惡毒。”
“你這樣的人，不配為人子女，更不配做人。”
9
新聞釋出會結束。
醫院倫理委員會出具檔案，依據陳院士團隊的腦死亡鑑定結果，以及遺囑造假，不具備法律效力的鐵證，正式裁定：終止所有無效維生治療。
這一次，再也沒有人跳出來阻攔。
醫護人員上前，緩緩撤下陪伴爺爺三年的呼吸機。
監護儀上爺爺起伏的生命線。
變成一條筆直的橫線。
爺爺，終於徹底解脫了。
我和爸爸雙雙跪在病床邊，紅著眼眶，給爺爺磕了三個頭。
護士站在一旁，輕聲感慨：“老人家走得很安詳，終於不用再受無休止的折磨了。”
這句話，讓我心痛，如果我能早一點回來。
爺爺就能有尊嚴地離開，不必淪為親人牟利的工具。
辦完爺爺的後事，我報警了。
偽造遺囑，侵佔鉅額財產，惡意停藥折磨老人證據確鑿。
民警核實完證據，當天立案，三項罪名成立：詐騙罪、侵佔罪、故意傷害罪。
民警逮捕了孫鳳英。
冰涼的手銬扣上手腕，孫鳳英依舊不覺得自己錯了，瘋了一樣掙扎。
“我是孝女！我想讓我爸活得久一點我有什麼錯！你們憑什麼抓我！”
明誠做為幫兇依法拘留。
他見大勢已去，轉身就想跑路，卻被圍觀的親戚們死死按在原地。
昔日幫著孫鳳英指責我們不孝的親戚，此刻沒有一個人再開口求情。
人心向背，從來就是見風使舵。
親戚們變臉，紛紛湊上來站隊，爭先恐後地控訴孫鳳英的惡行。
表姑姑抹著眼淚：“我早就覺得大姐不對勁了！這幾年她一邊哭窮一邊買車買房，還到處旅遊，我當時就懷疑她不對勁！”
三表叔更是義憤填膺：“她就是的畜生喪盡天良，重重的判，老人家體面了一輩子，臨了被她折磨了三年，不孝子孫！”
聽著這些馬後炮，我只剩心寒。
“爺爺躺在ICU受苦，被人當成提款機吸血的三年，你們怎麼不罵姑姑？當初幫著她罵我們不孝，攔著我們救爺爺的時候，怎麼不見你們如此正直？”
一句質問，讓喧鬧的眾人滿臉尷尬。
法院公示判決結果。
經司法裁定，孫鳳英所持遺囑系偽造，完全無效，爺爺的遺產按照法定繼承，由爸爸和孫鳳英兄妹二人平分。
但孫鳳英多年侵佔，虐待至親，情節極其惡劣，其名下應繼承的全部份額，悉數抵扣賠償。
法院最終裁定，孫鳳英賠付爺爺精神損害三百萬。
這筆賠償金，我拿去成立了一個“孫氏醫療公益基金”。
爺爺留下的藥廠股份，由我和父親共同接管打理，收益全部用於“孫氏醫療公益基金”的經營。
基金成立儀式上，我站在臺上，望著臺下眾人。
“爺爺一輩子行醫救人，善良了一輩子，最後卻被最親的人，用藥物困住折磨了整整三年。”
“我成立這個基金，只為一件事，幫助所有被偽孝順綁架的家庭，終結無效的痛苦治療，讓每一個臨終的老人，都能體面安詳地告別這個世界。”
“真正的孝，從不是強行延長死亡，而是懂得尊重生命善待至親。”
10
開庭那天，天氣很好。
孫鳳英身著囚服，頭髮乾枯凌亂，面色憔悴。
曾經精緻燙染滿身奢侈品的“最美孝女”，淪為階下囚，半點光鮮也無。
法官當庭宣判。
孫鳳英偽造遺囑，詐騙侵佔鉅額財產，故意傷害至親，數罪併罰，判處有期徒刑十五年，全額追回九百二十萬贓款，所有非法所得悉數沒收。
從犯明誠，協助轉移贓款，參與造假包庇，情節屬實，依法判處有期徒刑五年。
法警上前押人，孫鳳英轉身的瞬間，突然停下腳步，猛地抬頭直直看向旁聽席上的我。
那一眼複雜又陰翳，藏著不甘怨懟，還有恨。
我坦然迎上她的目光。
該揭穿的真相，該清算的罪孽，一樣也逃不掉。
走到今天這一步，是她自己選的路，怪不得任何人。
隨著兩道沉重的鐵門關閉，兩人被送入高牆，三年的吸血悲劇，終於落幕。
風波散盡，生活慢慢迴歸平靜。
傍晚，老宅的院子裡晚風輕柔，樹影婆娑。
凱文忽然在我面前單膝跪地，掌心託著一枚鑽戒，眼神溫柔。
“明玥，你是我見過最清醒，最勇敢的女孩。往後餘生，我想陪著你，嫁給我。”
我看著眼前真誠的他，心底暖意翻湧，笑著伸手接過戒指。
“戒指我收下了，你的心意我也收下。但婚禮，要等基金第一個公益專案落地之後再說。”
凱文起身，輕輕抱住我，默默陪我並肩而立。
在整理老宅舊物時，我在爺爺床頭一個老舊的保險箱中，翻出了一張收養證明。
姑姑時爺爺收養的女兒。
還有一封手寫信。
落款日期，正好是孫鳳英偽造假遺囑的前半年。
字跡微微顫抖，卻依舊工整有力，是爺爺的筆跡。
“明玥，爺爺近來腦子時常糊塗，記不清事。你大姑不讓我聯絡你爸，你大姑總拿一堆檔案讓我簽字，我眼睛看不清，只能任由她擺佈。但爺爺心裡清楚她想謀財。家裡的藥廠，積蓄，是爺爺一輩子治病救人的心血，若你日後看見這封信，替爺爺守住這份初心，濟世救人，不忘初心。”
短短幾行字，瞬間擊潰了我所有的堅強。
我把信紙緊緊抱在胸口，眼淚不受控制的湧出，哭得渾身顫抖。
原來爺爺早就察覺了不對勁。
他在意識混沌，被算計時，拼著最後一絲清醒，把最真的囑託，悄悄留給了我。
他不是糊塗，是無力。
他早早看透了女兒的貪婪。
時光輾轉，一年匆匆而過。
嶄新的【孫氏安寧醫療中心】正式掛牌成立。
我們落地的第一個公益專案，就是全額資助一百名晚期癌症患者免費使用鎮痛舒緩治療，讓每一位臨終老人，都能遠離痛苦，體面離世。
開業儀式現場，我站在臺上，身後懸掛著爺爺年輕時的巨幅照片。
照片裡的他身著白大褂，眼底全是慈祥的笑。
我拿起話筒：“我爺爺行醫一生，救過無數病患。可在人生最後三年，他沒能救得了自己，被親人利用，受盡折磨。”
“他沒做完的事，我來替他做。我會拼盡全力，護住每一個臨終的生命，讓他們有尊嚴地走完最後一程。”
話音落下，臺下掌聲雷動，經久不息。
陽光穿透樹梢，落在金燦燦的牌匾上，溫暖又明亮。
老宅的槐樹又開花了。
歷經風雨，永不消散，歲歲長青，生生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