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七零成了外婆的系統,開局手撕騙婚渣男_第2章 2
第2章 2
4
粗糙的麻繩深深勒進夏初蟬的皮肉,肺裡的空氣被一點點榨乾。
“小賤人,去死吧!等你成了破鞋,看你還怎麼傲!”
周明軒面目猙獰,手背上青筋暴起。
周婆子死死按住她的腿,笑得滿臉褶子:
“趕緊的,後院那傻子都等不及了!”
視線徹底模糊前,夏初蟬心生悲涼。
難道重來一次,還是逃不掉這個畜生的魔爪?
“吱——!”
刺耳的吉普車剎車聲在院外猛然響起,撕裂了黑夜的死寂。
下一秒。
“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周家那扇厚實的實木大門,竟被硬生生從外面連根踹飛,木屑四濺!
“誰他媽......”
周明軒下意識回頭。
一道高大冷硬的綠色身影如煞神般裹挾著寒風,大步跨入堂屋。
是謝凜!
看清桌上的慘狀,謝凜那雙向來古井無波的黑眸,瞬間掀起滔天殺意。
“找死!”
謝凜沒有拔槍,直接飛起一腳。
“哎喲!”
周婆子像個破麻袋一樣被踹飛出去,重重砸在八仙桌上,連人帶桌碎了一地,當場嘔出一口酸水。
周明軒還沒反應過來,手腕就被一隻鐵鉗般的大手死死扣住。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響起。
“啊——我的手!”
周明軒的手臂被硬生生反向折斷,直接脫臼,整個人被謝凜一腳踩在脊背上,死狗一樣趴在地上瘋狂慘叫。
脖子上的禁錮驟然消失。
夏初蟬滑落在地,捂著脖子劇烈地咳嗽,“咳咳......你、你怎麼才來......”
帶著體溫的軍裝外套伴著淡淡的皂莢香,當頭罩下,將她衣衫凌亂的身體裹得嚴嚴實實。
謝凜蹲下身,看著她脖子上觸目驚心的紫紅色勒痕,下頜線繃得死緊。
“抱歉,我來晚了。”
原來,就在半小時前,廠區廢紗倉庫突然起火。
火勢兇猛,保衛科全員出動。
謝凜在現場聞到了煤油味,瞬間反應過來這是有人故意縱火,調虎離山。
他當機立斷把指揮權交給副隊長,自己搶了廠裡唯一一輛吉普車,一路狂飆闖了過來。
如果他再晚來一分鐘,後果不堪設想。
“謝凜!你敢打我?!”
被踩在腳下的周明軒疼得冷汗直冒,卻依然囂張地劇烈掙扎。
“你一個破保衛科長,也敢管我的閒事?我告訴你,廠長是我未來的老丈人!你今天敢動我,明天我就讓他扒了你這身皮!”
謝凜眼神冰冷,像看一具屍體。
他慢條斯理地從腰間掏出冰冷的手銬。
“咔嗒”一聲,死死銬住周明軒完好的那隻手,反手直接銬在暖氣管上。
“好啊。”謝凜聲音冷得掉渣,“那我等著他來扒。”
“全部帶走!”
身後趕來的保衛幹事一擁而上,將鬼哭狼嚎的周家母子直接押走。
後院那個瘋子還在砸門,被謝凜一槍托砸暈,一併拖走。
深夜,保衛科審訊室外。
氣氛降至冰點。
廠長秘書王幹事連夜趕來,大馬金刀地坐在椅子上,指著謝凜的鼻子破口大罵。
“謝凜!你懂不懂規矩?周明軒是廠裡重點培養的幹部!”
“他跟夏初蟬只是年輕人談物件鬧彆扭,算什麼流氓罪?馬上把人給我放了!”
謝凜面沉如水:“我親眼抓的現行,人證物證俱在,放不了。”
“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王幹事猛地拍桌,轉頭惡狠狠地盯著裹著軍裝的夏初蟬。
“夏初蟬,廠長發話了,你要是敢把事情鬧大,明天一早,廠裡就下發開除你的通報!讓你掛著破鞋的牌子滾出紡織廠!”
謝凜眼底戾氣橫生,猛地捏緊拳頭就要上前。
一隻冰涼卻堅定的手,突然拉住了他的衣角。
夏初蟬用毛巾隨意擦掉脖子上的血痕,緩緩抬起頭。
她那雙清亮的眸子裡沒有半分恐懼,只有令人膽寒的冰冷。
“謝科長,讓他放人。”
5
謝凜眉頭緊鎖,死死盯著夏初蟬:
“流氓罪未遂頂多關幾天,放虎歸山,你以後在廠裡怎麼待?”
夏初蟬壓低聲音,眼底閃過一絲狠厲。
“流氓罪弄不死他,但倒賣國家財產呢?謝科長,今晚十點,城西廢品站,他會帶人去銷贓。涉案金額,足夠他吃槍子。”
謝凜深深看了她一眼,懂了。他轉頭冷冷看著王幹事:
“人你可以帶走,但出了這扇門,後果自負。”
第二天一早,周明軒大搖大擺地回了廠區。
雖然手脫臼吊著繃帶,但他臉上全是小人得志的猖狂。
周婆子更是站在廠門口逢人就說夏初蟬是“破鞋”,勾引她兒子不成還反咬一口。
很快,廠長辦公室傳出訊息,下午就要下發正式檔案,開除作風敗壞的夏初蟬。
流言蜚語像刀子一樣飛來,夏初蟬卻坐在宿舍裡,安靜地磨著剪刀。
【外婆,穩住,周明軒要給廠長千金湊彩禮,加上昨晚受了驚嚇想撈一筆跑路,今晚一定會動手。】
夏初蟬吹了吹刀刃:“讓他先狂著,爬得越高,摔得越碎。”
晚上十點,城西廢品站。
夜黑風高。
兩輛板車停在隱蔽的圍牆角落,上面蓋著厚厚的防水布。
“掀開!”
周明軒指揮著幾個混混扯下布,露出底下鋥光瓦亮的無縫鋼管。
這都是廠裡準備引進新裝置用的特級鋼材。
廢品站老闆眼睛都看直了,當場點出一沓厚厚的大團結遞過去:
“周哥,還是您有手段!”
周明軒用沒受傷的手沾著唾沫數錢,笑得五官扭曲:
“那是!等我當上副主任,娶了廠長千金,這廠子裡的東西,還不是我想拿多少拿多少!夏初蟬那個賤人還想告我?老子明天就讓她去大街上要飯!”
“是嗎?”
一道冰冷徹骨的聲音突然從高牆上炸響。
周明軒渾身一僵。
“啪!”刺眼的探照燈瞬間亮起,將整個廢品站照得亮如白晝。
謝凜穿著筆挺的軍裝,手握配槍,猶如看死人一般俯視著他。
“保衛科辦案!全都不許動!”
十幾名荷槍實彈的保衛幹事從四面八方衝出,瞬間將周明軒等人死死按在地上。
周明軒手裡的鈔票散落一地,看著那一車的特級鋼管,他臉色煞白,抖得像篩糠一樣。
“謝、謝科長......誤會,這是誤會......”
謝凜走上前,一腳踩在他剛接好的斷手上,疼得周明軒殺豬般慘叫。
“涉案金額上萬,倒賣國家戰略物資。周明軒,這次廠長也救不了你。”
訊息連夜傳回紡織廠,猶如平地驚雷。
上一秒還準備包庇周明軒的廠長,嚇得連夜滾回辦公室,緊急銷燬了所有跟周明軒有關的檔案。
為了保住自己,廠長當機立斷,天還沒亮就全廠通報:周明軒是潛伏在階級隊伍裡的毒瘤,廠裡堅決擁護保衛科的抓捕行動!
不僅如此,原本要開除夏初蟬的通報,也被壓得死死的。
周婆子聽到大喇叭裡的通報,直接癱軟在地。
她連滾帶爬地衝到保衛科門口撒潑打滾:
“謝科長!冤枉啊!那鋼管是我家那個瘋子小兒子去偷的!跟我大兒子沒關係啊!抓那個瘋子去槍斃吧!”
為了救大兒子,她竟毫不猶豫地把親生的小兒子推出去送死。
謝凜冷著臉,直接讓幹事把這瘋婆子扔了出去:
“人證物證俱在,等著吃槍子吧!”
幾天後,看守所。
深知死期將至的周明軒,再也沒了往日的囂張。
他戴著重鐐,雙眼熬得通紅,死活不肯在認罪書上簽字。
他像瘋狗一樣抓著鐵欄杆,對著管教嘶吼:
“我要見夏初蟬!讓她來見我!只要她來,我就簽字!”
“我有一個秘密!關於她大學名額的秘密!我要親口告訴她,我要看著她生不如死!”
6
周家的下場極其慘烈。
數罪併罰,周明軒雖逃過死刑,卻被判了無期徒刑,即將押送大西北勞改農場,這輩子都要在砸石頭中度過。
周家後院那個常年被鎖著的瘋子,被強制收容進了精神病院。
而周婆子承受不住大兒子無期、小兒子被抓的雙重打擊,徹底瘋了,天天在廠區垃圾堆裡撿爛菜葉吃。
夏初蟬來到看守所會見室時,周明軒已經被剃了光頭,穿著囚服,瘦得脫了相。
隔著厚厚的玻璃,他死死盯著夏初蟬,突然扯開嘴角,露出一個扭曲又快意的笑容。
“夏初蟬,你以為你把我送進來,你就贏了?”
周明軒湊近玻璃,聲音嘶啞得像砂紙摩擦:“實話告訴你吧!你心心念唸的工農兵大學名額,早就沒了!”
他死盯著夏初蟬的臉,企圖在她臉上捕捉到崩潰和絕望。
“廠長的千金,昨天就已經拿著蓋了公章的介紹信,去省城大學報到了!頂的就是你的名字!你的檔案早就被調包了!”
“你這輩子,都只能是個在車間裡吃灰的廠妹!哈哈哈哈哈!”周明軒瘋狂地拍打著玻璃,笑出了眼淚。
他期待著夏初蟬痛哭流涕,期待她像以前一樣無助地求饒。
然而。
夏初蟬只是平靜地看著他發瘋,甚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她慢條斯理地拉開帆布包的拉鍊。
一張印著燙金大字、蓋著省教育局鮮紅鋼印的錄取通知書,被她輕輕貼在了玻璃上。
“你說的,是這個嗎?”
周明軒的狂笑戛然而止。
他猛地瞪大眼睛,眼珠子都快凸出來了,死死盯著那張真得不能再真的通知書。
上面的名字,清清楚楚寫著:夏初蟬。
“不......不可能!這不可能!廠長明明說......”
周明軒像被抽乾了力氣,癱軟在椅子上,滿臉不可置信。
“廠長騙了你,只給了你一張廢紙。”
夏初蟬收起通知書,俯視著他,“你在裡面好好改造,我去上大學了。”
說完,她毫不留戀地轉身離去。
身後,傳來周明軒絕望而淒厲的嘶吼聲,夾雜著獄警呵斥的怒罵。
走出看守所大門,深秋的陽光刺眼。
一輛軍綠色的吉普車停在路邊。
謝凜穿著筆挺的軍裝,靠在車門上,指尖夾著一根沒點燃的煙。
看到夏初蟬出來,他拉開車門:“走吧,我請了長假,陪你去省城打假。”
吉普車在土路上顛簸了一天一夜。
當他們抵達省城大學時,正好是迎新大會的最後一天。
校園裡紅旗招展,大喇叭裡放著激昂的音樂。
操場上黑壓壓地坐滿了新生,主席臺正中央,一個穿著嶄新布拉吉連衣裙、燙著捲髮的女學生,正對著麥克風高談闊論。
“作為一名在紡織廠基層摸爬滾打多年的青年,我深知這個推薦名額來之不易。我將帶著工農階級的期盼,在大學裡......”
臺下掌聲雷動。
那個在臺上享受著無上榮光的,正是頂替了夏初蟬名字的廠長千金。
夏初蟬站在操場邊緣,捏緊了手裡的真通知書。
謝凜站在她身側,手掌輕輕按在腰間的配槍上,另一隻手拍了拍鼓鼓囊囊的公文包。
那是保衛科連夜整理出的,關於廠長偽造公章、竊取檔案的全部鐵證。
“準備好讓她身敗名裂了嗎?”謝凜低聲問。
夏初蟬冷笑一聲,大步朝主席臺走去。
“準備好了。我要讓她,從雲端直接跌進泥裡。”
7
“感謝組織的信任,我‘夏初蟬’一定會不負眾望......”
主席臺上,穿著的確良連衣裙的假千金趙雪,正捏著稿子,笑得春風得意。
“你算哪門子夏初蟬?!”
一道清冷銳利的女聲,突然透過主席臺側面的備用麥克風,如驚雷般炸響在整個操場上空。
幾千名師生的目光齊刷刷地掃向臺階。
夏初蟬脊背挺直,一步一個臺階,穩穩地走上主席臺。
看清來人的臉,趙雪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血色褪盡,活像見了鬼:
“你、你怎麼會在這裡?!”
她明明聽她爸說,周明軒已經把這個賤人毀了!
“怎麼?看到我活著站在這裡,你很失望?”
夏初蟬一把奪過趙雪面前的麥克風,目光如刀。
“趙雪,頂著我的名字,偷走我的人生,你這幾天晚上睡得安穩嗎?”
臺下瞬間炸開了鍋,一片譁然。
“什麼情況?冒名頂替?”
“她說臺上那個是假的?!”
校領導們臉色大變,紛紛站起身。
趙雪慌了一瞬,但仗著這裡是省城,立刻強裝鎮定,拔高聲音尖叫:
“你血口噴人!我就是夏初蟬!我是紡織廠推薦來的!保衛科呢?快把這個瘋女人抓起來!她是個神經病!”
幾個學校保衛幹事見狀,立刻拿著警棍衝上臺,就要去按夏初蟬。
“我看誰敢動她!”
一聲厲喝裹挾著冰冷的殺氣。
謝凜如一尊殺神般大步跨上主席臺,一腳將衝在最前面的保衛幹事踹退兩米遠。
他一身筆挺的軍綠色制服,眼神冷厲如刀,直接將一本軍官證和市公安局的協查通報重重拍在校長的桌子上!
“省城軍區協同辦案!誰敢阻礙執法?!”
全場死寂,沒人敢再上前一步。
夏初蟬冷笑一聲,從帆布包裡掏出戶口本、身份證,以及那張蓋著省教育局鮮紅鋼印的真錄取通知書,高高舉起。
“各位領導,同學們看清楚了!我才是夏初蟬!這上面不僅有鋼印,還有防偽編號!”
“而她——”
夏初蟬指著渾身發抖的趙雪,“原名趙雪!是紡織廠廠長趙德海的女兒!她手裡的介紹信和檔案,全是她爸利用職權偽造的!”
“你胡說!那是真的!我爸是廠長,怎麼可能造假!”
趙雪徹底破防了,瘋了一樣去搶夏初蟬手裡的通知書。
謝凜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像扔垃圾一樣將她甩在地上。
緊接著,謝凜開啟手裡的公文包,將一沓厚厚的卷宗狠狠砸在趙雪臉上。
“嘴硬是吧?看看這是什麼!”
白紙黑字散落一地。
“這是你父親趙德海偽造公章的鑑定書!這是他收買檔案室主任的口供!還有他貪汙公款的賬本!”
謝凜居高臨下地看著面如死灰的趙雪,聲音冷酷至極:
“就在昨天半夜,趙德海已經被公安機關正式批捕,隔離審查!你們趙家,完了!”
這個訊息如同晴天霹靂。
“不可能......我爸被抓了?這不可能!”
趙雪癱坐在地,精心打理的捲髮散亂不堪,像個徹頭徹尾的瘋婆子。
鐵證如山,校領導氣得渾身發抖。
校長當場奪過麥克風,怒不可遏地宣佈:
“簡直是教育界的恥辱!我宣佈,立刻將趙雪移交公安機關嚴肅處理!”
兩名公安同志迅速上前,冰冷的手銬“咔嚓”一聲,拷在了趙雪的手腕上。
“放開我!我是大學生!我是夏初蟬!你們抓錯人了!”
趙雪崩潰地尖叫著,在一片唾罵聲中被死死拖走。
鬧劇落幕,正義歸位。
夏初蟬站在陽光下,看著趙雪被押上警車,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兩世的屈辱與不甘,在這一刻,徹底煙消雲散。
8
省城大學的那場風波,雖然讓假千金趙雪鋃鐺入獄,卻沒能徹底扳倒趙德海。
這隻老狐狸在省城有著極硬的保護傘。
出事當晚,他連夜找了檔案室主任當替罪羊,死死咬定偽造公章是底下人瞞著他乾的。
至於貪汙的公款,更是被他老婆娘家東拼西湊填平了賬目。
最終,趙德海硬是靠著關係網逃過一劫,只背了個“教女不嚴”的黨內警告處分,依然穩坐紡織廠廠長的寶座。
但這四年,夏初蟬一天都沒有忘記過仇恨。
1979年,夏初蟬以全省第一的優異成績,從省城大學機械工程系畢業。
她拒絕了留在省城科研所的大好前途,毅然申請調回原籍,作為省裡重點指派的高階技術工程師,強勢迴歸紡織廠!
上午十點,紡織廠大禮堂。
全廠職工大會正在召開,烏泱泱坐滿了人。
趙德海坐在主席臺正中央,大腹便便,滿臉陰沉。
這四年,他無時無刻不在想著怎麼弄死夏初蟬。
現在這賤人居然自己送上門來了!
“同志們,今天我們廠迎來了一位新同事。”
趙德海敲了敲麥克風,皮笑肉不笑地看向臺下的夏初蟬。
“夏初蟬同志雖然是大學生,但年輕人嘛,不能好高騖遠,我決定,先派夏同志去最苦最累的染織車間,從燒鍋爐做起,好好磨練一下工農意志!”
全場譁然。
讓一個省裡派來的高階工程師去燒鍋爐?
這擺明了是公報私仇,要把人往死裡整!
所有人都同情地看向夏初蟬,覺得這姑娘剛回來就要被扒掉一層皮。
然而,坐在第一排的夏初蟬,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她穿著一件乾淨的白襯衫,頭髮利落地紮在腦後,氣質清冷而沉穩。
“趙廠長,我恐怕去不了染織車間了。”
夏初蟬緩緩站起身,聲音清脆,擲地有聲。
“你什麼意思?不服從組織安排?”趙德海猛地一拍桌子,厲聲呵斥。
“不是不服從,而是——”
夏初蟬抬起頭,眼神冷酷如刀,直刺趙德海。
“你這個廠長,今天當到頭了。”
話音剛落,大禮堂厚重的雙開門被人從外面轟然推開!
謝凜一身筆挺的制服,大步流星地走在最前面。
與四年前不同,此刻他的肩章已經換成了市公安局刑偵大隊副隊長的標誌。
而在他身後,跟著四名神情嚴肅、穿著中山裝的省紀委幹部!
看到這陣仗,趙德海臉上的橫肉猛地一抖,心裡升起一股極其不祥的預感。
但他還在強裝鎮定:“謝凜?你帶外人闖進我們廠的職工大會,想幹什麼!”
謝凜冷笑一聲,直接走上主席臺,將一份蓋著省委鮮紅大印的檔案重重拍在趙德海面前。
“趙德海,你涉嫌鉅額貪汙、倒賣國家進口紡織機器、長期截留工農兵大學名額牟利。你的保護傘,昨天半夜已經全部落網了!”
“不可能!”趙德海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老狗,猛地跳了起來,“你血口噴人!證據呢?你們有什麼證據!”
“你要證據?”
夏初蟬走上前,從公文包裡掏出一沓厚厚的賬本和照片,狠狠砸在趙德海的臉上。
“這四年,你以為我在省城只是讀書嗎?”
“謝凜暗中盯了你整整四年!你每一次去黑市交易,你藏在鄉下地窖裡的金條,你給省城保護傘送錢的每一筆流水,我們全都查得清清楚楚!”
這些都是我靠著前99次任務的獎勵得到的線索。
夏初蟬指著那些散落一地的鐵證,字字泣血,聲如洪鐘:
“當年你為了貪墨那點名額費,毀了多少農村學子的前途!你縱容周明軒作惡,害死了多少無辜的人!”
“趙德海,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看著那些絕密的賬本竟然出現在夏初蟬手裡,趙德海徹底崩潰了。
他雙腿一軟,像一灘爛泥一樣癱倒在椅子上,渾身抖得像篩糠。
省紀委的幹部面容冷峻,直接上前,一左一右架起了趙德海。
“趙德海,跟我們走一趟吧。”
冰冷的手銬再次響起。
這一次,沒有任何保護傘能再保住他。
全廠職工看著趙德海像死狗一樣被拖走,短暫的死寂後,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和歡呼聲!
陽光透過大禮堂的玻璃窗,灑在夏初蟬的身上。
【外婆......你做到了。】
我在她的腦海裡輕聲呢喃。
隨著趙德海的覆滅,我能清晰地感覺到,系統後臺代表著“前世悲劇”的紅色進度條,終於徹底清零。
但與此同時,我面板上的能量值,也開始瘋狂閃爍紅光。
滴——滴——滴——
那是系統即將解體、意識即將消散的倒計時。
9
三個月後。
紡織廠的家屬大院裡,張燈結綵,喜氣洋洋。
趙德海貪腐案震驚全省,被依法判處死刑,立即執行。
周明軒在西北勞改農場因為試圖越獄,被當場擊斃。
所有的惡人,都得到了應有的下場。
而今天,是夏初蟬和謝凜大喜的日子。
沒有豪華的排場,只有兩床嶄新的大紅喜被,和桌上堆得滿滿的水果糖。
夏初蟬穿著自己親手裁製的紅襯衫,胸前彆著一朵大紅花。
她的臉頰不再是前世那種絕望和枯槁,而是透著健康紅潤的光澤。
謝凜穿著筆挺的軍裝,胸前掛滿了軍功章。
這個平時在審訊室裡冷麵無情的鐵血硬漢,此刻連端著酒杯的手都在微微發抖。
“初蟬。”
謝凜看著眼前明豔動人的妻子,聲音沙啞得厲害。
“謝謝你,願意嫁給我。”
夏初蟬眼眶微紅,笑著握住他滿是老繭的大手:
“謝凜,謝謝你,陪我走過最黑的夜。”
兩人喝下交杯酒,相視一笑。
沒有算計,沒有欺騙,只有兩顆千瘡百孔的心,終於緊緊貼在了一起。
我躲在夏初蟬的腦海深處,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真好啊。
外婆終於嫁給了真正愛她的人,她會有自己的事業,會有光明燦爛的未來。
可是,我的視線卻越來越模糊了。
系統面板上的能量條,已經降到了最後的1%。
刺耳的警報聲在我耳邊不斷迴響,機械的電流音冰冷地提示著:
【警告:宿主命運線已徹底改變。】
【警告:前世因果鏈已斷裂。】
【警告:系統作為廢棄時間線產物,失去存在邏輯,即將執行時空法則抹殺程式。】
我知道,這一刻終究還是來了。
我本就是前世那場悲劇的產物。
外婆慘死,媽媽被賣,我一生悽苦。
是因為那股強大的怨念,才讓我化作系統,穿越時空回到這裡。
現在,悲劇被抹除了。
外婆不會死,媽媽不會被賣去當童養媳。
那麼,“我”,自然也就沒有了存在的理由。
按照時空法則,我理應灰飛煙滅。
哪怕我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可當消亡真正來臨時,感受到自己的一絲絲意識正在被虛無吞噬,一種深深的酸楚和不捨,還是湧上了心頭。
【外婆......】
我用盡最後的一絲能量,在夏初蟬的腦海裡輕輕呼喚。
正靠在謝凜懷裡的夏初蟬,突然渾身一僵。
她茫然地抬起頭,環顧四周。
“怎麼了?”謝凜關切地問。
“沒......沒什麼,就是突然覺得,心裡空落落的。”
夏初蟬捂著胸口,莫名地落下了一滴眼淚。
她聽不見我的聲音了。
系統與宿主的連線,正在被法則強行切斷。
【外婆,新婚快樂。】
【這輩子,你要好好愛自己,好好活下去。】
【不要怕,以後沒有系統保護你,謝凜也會保護好你的。】
我的聲音越來越微弱,斷斷續續的電流音夾雜著亂碼。
【再見了......外婆。】
滴——
長長的一聲盲音過後,系統面板徹底熄滅。
我的意識陷入了無邊無際的、深邃的黑暗之中。
10
黑暗。
極致的黑暗。
沒有聲音,沒有光亮,甚至感受不到時間的流逝。
我以為這就是死亡,這就是徹底的灰飛煙滅。
我安靜地漂浮在這片虛無裡,不知道過了多久。是一百年?還是一瞬間?
直到某一天,一絲微弱的暖意,突然穿透了無盡的黑暗,包裹住了我。
緊接著,我聽到了一陣極其微弱、卻又無比真實的聲響。
“哇——哇——”
那是嬰兒清脆的啼哭聲!
我猛地一驚,原本沉寂的意識竟然開始復甦!
我拼命地朝著聲音的方向掙扎,眼前的黑暗漸漸裂開一條縫隙,透出了刺眼的白光。
當我終於看清眼前的景象時,我徹底愣住了。
這是一間寬敞明亮的病房,陽光透過窗簾灑在潔白的床單上。
夏初蟬躺在病床上,頭髮被汗水浸透,臉色蒼白卻帶著極度幸福的笑容。
歲月的沉澱讓她看起來更加溫柔、從容。
謝凜趴在床邊,這個流血不流淚的鐵漢子,此刻正笨手笨腳地抱著一個襁褓,哭得像個孩子。
“初蟬,你看,是個女兒......我們有女兒了!”
謝凜激動得語無倫次。
夏初蟬虛弱地伸出手,輕輕碰了碰嬰兒粉嫩的小臉。
“就叫她......謝安安吧。希望她這輩子,歲歲平安。”
謝安安。
那是......我媽媽的名字啊!
我震驚地看著那個正在哇哇大哭的嬰兒,一股奇異的羈絆感將我和她緊緊連在了一起。
我的意識,正輕柔地附著在這個小小的嬰孩身邊,隨著她的呼吸而起伏。
直到這一刻,我終於恍然大悟!
時空法則,從來都不是殘酷的抹殺。
前世的悲劇時間線確實被抹除了,但因果並沒有斷裂。
我救了外婆,改變了媽媽的命運。
媽媽不再是那個在風雪中被凍死的童養媳,她成了一個在父母無盡寵愛中降生的小公主。
而我,作為外婆血脈的延續,自然也不會消失。
我不需要再做一個冰冷機械的系統,也不需要再揹負前世血海深仇的記憶。
我只需要安靜地在這裡沉睡,陪伴著媽媽長大。
等待二十多年後,在這個沒有苦難、沒有飢餓、充滿著愛與陽光的家庭裡,順理成章地、以外孫女的身份,重新降生在這個世界上。
“安安,別哭啦,爸爸在這裡。”
謝凜溫柔地哄著懷裡的嬰兒。
夏初蟬靠在枕頭上,看著窗外明媚的陽光,嘴角勾起一抹釋然的微笑。
陽光真好。
我閉上眼睛,在那股溫暖的羈絆中,安心地陷入了沉睡。
外婆,我們未來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