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七零成了外婆的系統,開局手撕騙婚渣男_第2章 2

穿到七零成了外婆的系統,開局手撕騙婚渣男發布時間:2026-09-14作者:局部有雨

第2章 2

4

粗糙的麻繩深深勒進夏初蟬的皮肉,肺裡的空氣被一點點榨乾。

“小賤人,去死吧!等你成了破鞋,看你還怎麼傲!”

周明軒面目猙獰,手背上青筋暴起。

周婆子死死按住她的腿,笑得滿臉褶子:

“趕緊的,後院那傻子都等不及了!”

視線徹底模糊前,夏初蟬心生悲涼。

難道重來一次,還是逃不掉這個畜生的魔爪?

“吱——!”

刺耳的吉普車剎車聲在院外猛然響起,撕裂了黑夜的死寂。

下一秒。

“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周家那扇厚實的實木大門,竟被硬生生從外面連根踹飛,木屑四濺!

“誰他媽......”

周明軒下意識回頭。

一道高大冷硬的綠色身影如煞神般裹挾著寒風,大步跨入堂屋。

是謝凜!

看清桌上的慘狀,謝凜那雙向來古井無波的黑眸,瞬間掀起滔天殺意。

“找死!”

謝凜沒有拔槍,直接飛起一腳。

“哎喲!”

周婆子像個破麻袋一樣被踹飛出去,重重砸在八仙桌上,連人帶桌碎了一地,當場嘔出一口酸水。

周明軒還沒反應過來,手腕就被一隻鐵鉗般的大手死死扣住。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響起。

“啊——我的手!”

周明軒的手臂被硬生生反向折斷,直接脫臼,整個人被謝凜一腳踩在脊背上,死狗一樣趴在地上瘋狂慘叫。

脖子上的禁錮驟然消失。

夏初蟬滑落在地,捂著脖子劇烈地咳嗽,“咳咳......你、你怎麼才來......”

帶著體溫的軍裝外套伴著淡淡的皂莢香,當頭罩下,將她衣衫凌亂的身體裹得嚴嚴實實。

謝凜蹲下身,看著她脖子上觸目驚心的紫紅色勒痕,下頜線繃得死緊。

“抱歉,我來晚了。”

原來,就在半小時前,廠區廢紗倉庫突然起火。

火勢兇猛,保衛科全員出動。

謝凜在現場聞到了煤油味,瞬間反應過來這是有人故意縱火,調虎離山。

他當機立斷把指揮權交給副隊長,自己搶了廠裡唯一一輛吉普車,一路狂飆闖了過來。

如果他再晚來一分鐘,後果不堪設想。

“謝凜!你敢打我?!”

被踩在腳下的周明軒疼得冷汗直冒,卻依然囂張地劇烈掙扎。

“你一個破保衛科長,也敢管我的閒事?我告訴你,廠長是我未來的老丈人!你今天敢動我,明天我就讓他扒了你這身皮!”

謝凜眼神冰冷,像看一具屍體。

他慢條斯理地從腰間掏出冰冷的手銬。

“咔嗒”一聲,死死銬住周明軒完好的那隻手,反手直接銬在暖氣管上。

“好啊。”謝凜聲音冷得掉渣,“那我等著他來扒。”

“全部帶走!”

身後趕來的保衛幹事一擁而上,將鬼哭狼嚎的周家母子直接押走。

後院那個瘋子還在砸門,被謝凜一槍托砸暈,一併拖走。

深夜,保衛科審訊室外。

氣氛降至冰點。

廠長秘書王幹事連夜趕來,大馬金刀地坐在椅子上,指著謝凜的鼻子破口大罵。

“謝凜!你懂不懂規矩?周明軒是廠裡重點培養的幹部!”

“他跟夏初蟬只是年輕人談物件鬧彆扭,算什麼流氓罪?馬上把人給我放了!”

謝凜面沉如水:“我親眼抓的現行,人證物證俱在,放不了。”

“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王幹事猛地拍桌,轉頭惡狠狠地盯著裹著軍裝的夏初蟬。

“夏初蟬,廠長發話了,你要是敢把事情鬧大,明天一早,廠裡就下發開除你的通報!讓你掛著破鞋的牌子滾出紡織廠!”

謝凜眼底戾氣橫生,猛地捏緊拳頭就要上前。

一隻冰涼卻堅定的手,突然拉住了他的衣角。

夏初蟬用毛巾隨意擦掉脖子上的血痕,緩緩抬起頭。

她那雙清亮的眸子裡沒有半分恐懼,只有令人膽寒的冰冷。

“謝科長,讓他放人。”

5

謝凜眉頭緊鎖,死死盯著夏初蟬:

“流氓罪未遂頂多關幾天,放虎歸山,你以後在廠裡怎麼待?”

夏初蟬壓低聲音,眼底閃過一絲狠厲。

“流氓罪弄不死他,但倒賣國家財產呢?謝科長,今晚十點,城西廢品站,他會帶人去銷贓。涉案金額,足夠他吃槍子。”

謝凜深深看了她一眼,懂了。他轉頭冷冷看著王幹事:

“人你可以帶走,但出了這扇門,後果自負。”

第二天一早,周明軒大搖大擺地回了廠區。

雖然手脫臼吊著繃帶,但他臉上全是小人得志的猖狂。

周婆子更是站在廠門口逢人就說夏初蟬是“破鞋”,勾引她兒子不成還反咬一口。

很快,廠長辦公室傳出訊息,下午就要下發正式檔案,開除作風敗壞的夏初蟬。

流言蜚語像刀子一樣飛來,夏初蟬卻坐在宿舍裡,安靜地磨著剪刀。

【外婆,穩住,周明軒要給廠長千金湊彩禮,加上昨晚受了驚嚇想撈一筆跑路,今晚一定會動手。】

夏初蟬吹了吹刀刃:“讓他先狂著,爬得越高,摔得越碎。”

晚上十點,城西廢品站。

夜黑風高。

兩輛板車停在隱蔽的圍牆角落,上面蓋著厚厚的防水布。

“掀開!”

周明軒指揮著幾個混混扯下布,露出底下鋥光瓦亮的無縫鋼管。

這都是廠裡準備引進新裝置用的特級鋼材。

廢品站老闆眼睛都看直了,當場點出一沓厚厚的大團結遞過去:

“周哥,還是您有手段!”

周明軒用沒受傷的手沾著唾沫數錢,笑得五官扭曲:

“那是!等我當上副主任,娶了廠長千金,這廠子裡的東西,還不是我想拿多少拿多少!夏初蟬那個賤人還想告我?老子明天就讓她去大街上要飯!”

“是嗎?”

一道冰冷徹骨的聲音突然從高牆上炸響。

周明軒渾身一僵。

“啪!”刺眼的探照燈瞬間亮起,將整個廢品站照得亮如白晝。

謝凜穿著筆挺的軍裝,手握配槍,猶如看死人一般俯視著他。

“保衛科辦案!全都不許動!”

十幾名荷槍實彈的保衛幹事從四面八方衝出,瞬間將周明軒等人死死按在地上。

周明軒手裡的鈔票散落一地,看著那一車的特級鋼管,他臉色煞白,抖得像篩糠一樣。

“謝、謝科長......誤會,這是誤會......”

謝凜走上前,一腳踩在他剛接好的斷手上,疼得周明軒殺豬般慘叫。

“涉案金額上萬,倒賣國家戰略物資。周明軒,這次廠長也救不了你。”

訊息連夜傳回紡織廠,猶如平地驚雷。

上一秒還準備包庇周明軒的廠長,嚇得連夜滾回辦公室,緊急銷燬了所有跟周明軒有關的檔案。

為了保住自己,廠長當機立斷,天還沒亮就全廠通報:周明軒是潛伏在階級隊伍裡的毒瘤,廠裡堅決擁護保衛科的抓捕行動!

不僅如此,原本要開除夏初蟬的通報,也被壓得死死的。

周婆子聽到大喇叭裡的通報,直接癱軟在地。

她連滾帶爬地衝到保衛科門口撒潑打滾:

“謝科長!冤枉啊!那鋼管是我家那個瘋子小兒子去偷的!跟我大兒子沒關係啊!抓那個瘋子去槍斃吧!”

為了救大兒子,她竟毫不猶豫地把親生的小兒子推出去送死。

謝凜冷著臉,直接讓幹事把這瘋婆子扔了出去:

“人證物證俱在,等著吃槍子吧!”

幾天後,看守所。

深知死期將至的周明軒,再也沒了往日的囂張。

他戴著重鐐,雙眼熬得通紅,死活不肯在認罪書上簽字。

他像瘋狗一樣抓著鐵欄杆,對著管教嘶吼:

“我要見夏初蟬!讓她來見我!只要她來,我就簽字!”

“我有一個秘密!關於她大學名額的秘密!我要親口告訴她,我要看著她生不如死!”

6

周家的下場極其慘烈。

數罪併罰,周明軒雖逃過死刑,卻被判了無期徒刑,即將押送大西北勞改農場,這輩子都要在砸石頭中度過。

周家後院那個常年被鎖著的瘋子,被強制收容進了精神病院。

而周婆子承受不住大兒子無期、小兒子被抓的雙重打擊,徹底瘋了,天天在廠區垃圾堆裡撿爛菜葉吃。

夏初蟬來到看守所會見室時,周明軒已經被剃了光頭,穿著囚服,瘦得脫了相。

隔著厚厚的玻璃,他死死盯著夏初蟬,突然扯開嘴角,露出一個扭曲又快意的笑容。

“夏初蟬,你以為你把我送進來,你就贏了?”

周明軒湊近玻璃,聲音嘶啞得像砂紙摩擦:“實話告訴你吧!你心心念唸的工農兵大學名額,早就沒了!”

他死盯著夏初蟬的臉,企圖在她臉上捕捉到崩潰和絕望。

“廠長的千金,昨天就已經拿著蓋了公章的介紹信,去省城大學報到了!頂的就是你的名字!你的檔案早就被調包了!”

“你這輩子,都只能是個在車間裡吃灰的廠妹!哈哈哈哈哈!”周明軒瘋狂地拍打著玻璃,笑出了眼淚。

他期待著夏初蟬痛哭流涕,期待她像以前一樣無助地求饒。

然而。

夏初蟬只是平靜地看著他發瘋,甚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她慢條斯理地拉開帆布包的拉鍊。

一張印著燙金大字、蓋著省教育局鮮紅鋼印的錄取通知書,被她輕輕貼在了玻璃上。

“你說的,是這個嗎?”

周明軒的狂笑戛然而止。

他猛地瞪大眼睛,眼珠子都快凸出來了,死死盯著那張真得不能再真的通知書。

上面的名字,清清楚楚寫著:夏初蟬。

“不......不可能!這不可能!廠長明明說......”

周明軒像被抽乾了力氣,癱軟在椅子上,滿臉不可置信。

“廠長騙了你,只給了你一張廢紙。”

夏初蟬收起通知書,俯視著他,“你在裡面好好改造,我去上大學了。”

說完,她毫不留戀地轉身離去。

身後,傳來周明軒絕望而淒厲的嘶吼聲,夾雜著獄警呵斥的怒罵。

走出看守所大門,深秋的陽光刺眼。

一輛軍綠色的吉普車停在路邊。

謝凜穿著筆挺的軍裝,靠在車門上,指尖夾著一根沒點燃的煙。

看到夏初蟬出來,他拉開車門:“走吧,我請了長假,陪你去省城打假。”

吉普車在土路上顛簸了一天一夜。

當他們抵達省城大學時,正好是迎新大會的最後一天。

校園裡紅旗招展,大喇叭裡放著激昂的音樂。

操場上黑壓壓地坐滿了新生,主席臺正中央,一個穿著嶄新布拉吉連衣裙、燙著捲髮的女學生,正對著麥克風高談闊論。

“作為一名在紡織廠基層摸爬滾打多年的青年,我深知這個推薦名額來之不易。我將帶著工農階級的期盼,在大學裡......”

臺下掌聲雷動。

那個在臺上享受著無上榮光的,正是頂替了夏初蟬名字的廠長千金。

夏初蟬站在操場邊緣,捏緊了手裡的真通知書。

謝凜站在她身側,手掌輕輕按在腰間的配槍上,另一隻手拍了拍鼓鼓囊囊的公文包。

那是保衛科連夜整理出的,關於廠長偽造公章、竊取檔案的全部鐵證。

“準備好讓她身敗名裂了嗎?”謝凜低聲問。

夏初蟬冷笑一聲,大步朝主席臺走去。

“準備好了。我要讓她,從雲端直接跌進泥裡。”

7

“感謝組織的信任,我‘夏初蟬’一定會不負眾望......”

主席臺上,穿著的確良連衣裙的假千金趙雪,正捏著稿子,笑得春風得意。

“你算哪門子夏初蟬?!”

一道清冷銳利的女聲,突然透過主席臺側面的備用麥克風,如驚雷般炸響在整個操場上空。

幾千名師生的目光齊刷刷地掃向臺階。

夏初蟬脊背挺直,一步一個臺階,穩穩地走上主席臺。

看清來人的臉,趙雪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血色褪盡,活像見了鬼:

“你、你怎麼會在這裡?!”

她明明聽她爸說,周明軒已經把這個賤人毀了!

“怎麼?看到我活著站在這裡,你很失望?”

夏初蟬一把奪過趙雪面前的麥克風,目光如刀。

“趙雪,頂著我的名字,偷走我的人生,你這幾天晚上睡得安穩嗎?”

臺下瞬間炸開了鍋,一片譁然。

“什麼情況?冒名頂替?”

“她說臺上那個是假的?!”

校領導們臉色大變,紛紛站起身。

趙雪慌了一瞬,但仗著這裡是省城,立刻強裝鎮定,拔高聲音尖叫:

“你血口噴人!我就是夏初蟬!我是紡織廠推薦來的!保衛科呢?快把這個瘋女人抓起來!她是個神經病!”

幾個學校保衛幹事見狀,立刻拿著警棍衝上臺,就要去按夏初蟬。

“我看誰敢動她!”

一聲厲喝裹挾著冰冷的殺氣。

謝凜如一尊殺神般大步跨上主席臺,一腳將衝在最前面的保衛幹事踹退兩米遠。

他一身筆挺的軍綠色制服,眼神冷厲如刀,直接將一本軍官證和市公安局的協查通報重重拍在校長的桌子上!

“省城軍區協同辦案!誰敢阻礙執法?!”

全場死寂,沒人敢再上前一步。

夏初蟬冷笑一聲,從帆布包裡掏出戶口本、身份證,以及那張蓋著省教育局鮮紅鋼印的真錄取通知書,高高舉起。

“各位領導,同學們看清楚了!我才是夏初蟬!這上面不僅有鋼印,還有防偽編號!”

“而她——”

夏初蟬指著渾身發抖的趙雪,“原名趙雪!是紡織廠廠長趙德海的女兒!她手裡的介紹信和檔案,全是她爸利用職權偽造的!”

“你胡說!那是真的!我爸是廠長,怎麼可能造假!”

趙雪徹底破防了,瘋了一樣去搶夏初蟬手裡的通知書。

謝凜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像扔垃圾一樣將她甩在地上。

緊接著,謝凜開啟手裡的公文包,將一沓厚厚的卷宗狠狠砸在趙雪臉上。

“嘴硬是吧?看看這是什麼!”

白紙黑字散落一地。

“這是你父親趙德海偽造公章的鑑定書!這是他收買檔案室主任的口供!還有他貪汙公款的賬本!”

謝凜居高臨下地看著面如死灰的趙雪,聲音冷酷至極:

“就在昨天半夜,趙德海已經被公安機關正式批捕,隔離審查!你們趙家,完了!”

這個訊息如同晴天霹靂。

“不可能......我爸被抓了?這不可能!”

趙雪癱坐在地,精心打理的捲髮散亂不堪,像個徹頭徹尾的瘋婆子。

鐵證如山,校領導氣得渾身發抖。

校長當場奪過麥克風,怒不可遏地宣佈:

“簡直是教育界的恥辱!我宣佈,立刻將趙雪移交公安機關嚴肅處理!”

兩名公安同志迅速上前,冰冷的手銬“咔嚓”一聲,拷在了趙雪的手腕上。

“放開我!我是大學生!我是夏初蟬!你們抓錯人了!”

趙雪崩潰地尖叫著,在一片唾罵聲中被死死拖走。

鬧劇落幕,正義歸位。

夏初蟬站在陽光下,看著趙雪被押上警車,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兩世的屈辱與不甘,在這一刻,徹底煙消雲散。

8

省城大學的那場風波,雖然讓假千金趙雪鋃鐺入獄,卻沒能徹底扳倒趙德海。

這隻老狐狸在省城有著極硬的保護傘。

出事當晚,他連夜找了檔案室主任當替罪羊,死死咬定偽造公章是底下人瞞著他乾的。

至於貪汙的公款,更是被他老婆娘家東拼西湊填平了賬目。

最終,趙德海硬是靠著關係網逃過一劫,只背了個“教女不嚴”的黨內警告處分,依然穩坐紡織廠廠長的寶座。

但這四年,夏初蟬一天都沒有忘記過仇恨。

1979年,夏初蟬以全省第一的優異成績,從省城大學機械工程系畢業。

她拒絕了留在省城科研所的大好前途,毅然申請調回原籍,作為省裡重點指派的高階技術工程師,強勢迴歸紡織廠!

上午十點,紡織廠大禮堂。

全廠職工大會正在召開,烏泱泱坐滿了人。

趙德海坐在主席臺正中央,大腹便便,滿臉陰沉。

這四年,他無時無刻不在想著怎麼弄死夏初蟬。

現在這賤人居然自己送上門來了!

“同志們,今天我們廠迎來了一位新同事。”

趙德海敲了敲麥克風,皮笑肉不笑地看向臺下的夏初蟬。

“夏初蟬同志雖然是大學生,但年輕人嘛,不能好高騖遠,我決定,先派夏同志去最苦最累的染織車間,從燒鍋爐做起,好好磨練一下工農意志!”

全場譁然。

讓一個省裡派來的高階工程師去燒鍋爐?

這擺明了是公報私仇,要把人往死裡整!

所有人都同情地看向夏初蟬,覺得這姑娘剛回來就要被扒掉一層皮。

然而,坐在第一排的夏初蟬,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她穿著一件乾淨的白襯衫,頭髮利落地紮在腦後,氣質清冷而沉穩。

“趙廠長,我恐怕去不了染織車間了。”

夏初蟬緩緩站起身,聲音清脆,擲地有聲。

“你什麼意思?不服從組織安排?”趙德海猛地一拍桌子,厲聲呵斥。

“不是不服從,而是——”

夏初蟬抬起頭,眼神冷酷如刀,直刺趙德海。

“你這個廠長,今天當到頭了。”

話音剛落,大禮堂厚重的雙開門被人從外面轟然推開!

謝凜一身筆挺的制服,大步流星地走在最前面。

與四年前不同,此刻他的肩章已經換成了市公安局刑偵大隊副隊長的標誌。

而在他身後,跟著四名神情嚴肅、穿著中山裝的省紀委幹部!

看到這陣仗,趙德海臉上的橫肉猛地一抖,心裡升起一股極其不祥的預感。

但他還在強裝鎮定:“謝凜?你帶外人闖進我們廠的職工大會,想幹什麼!”

謝凜冷笑一聲,直接走上主席臺,將一份蓋著省委鮮紅大印的檔案重重拍在趙德海面前。

“趙德海,你涉嫌鉅額貪汙、倒賣國家進口紡織機器、長期截留工農兵大學名額牟利。你的保護傘,昨天半夜已經全部落網了!”

“不可能!”趙德海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老狗,猛地跳了起來,“你血口噴人!證據呢?你們有什麼證據!”

“你要證據?”

夏初蟬走上前,從公文包裡掏出一沓厚厚的賬本和照片,狠狠砸在趙德海的臉上。

“這四年,你以為我在省城只是讀書嗎?”

“謝凜暗中盯了你整整四年!你每一次去黑市交易,你藏在鄉下地窖裡的金條,你給省城保護傘送錢的每一筆流水,我們全都查得清清楚楚!”

這些都是我靠著前99次任務的獎勵得到的線索。

夏初蟬指著那些散落一地的鐵證,字字泣血,聲如洪鐘:

“當年你為了貪墨那點名額費,毀了多少農村學子的前途!你縱容周明軒作惡,害死了多少無辜的人!”

“趙德海,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看著那些絕密的賬本竟然出現在夏初蟬手裡,趙德海徹底崩潰了。

他雙腿一軟,像一灘爛泥一樣癱倒在椅子上,渾身抖得像篩糠。

省紀委的幹部面容冷峻,直接上前,一左一右架起了趙德海。

“趙德海,跟我們走一趟吧。”

冰冷的手銬再次響起。

這一次,沒有任何保護傘能再保住他。

全廠職工看著趙德海像死狗一樣被拖走,短暫的死寂後,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和歡呼聲!

陽光透過大禮堂的玻璃窗,灑在夏初蟬的身上。

【外婆......你做到了。】

我在她的腦海裡輕聲呢喃。

隨著趙德海的覆滅,我能清晰地感覺到,系統後臺代表著“前世悲劇”的紅色進度條,終於徹底清零。

但與此同時,我面板上的能量值,也開始瘋狂閃爍紅光。

滴——滴——滴——

那是系統即將解體、意識即將消散的倒計時。

9

三個月後。

紡織廠的家屬大院裡,張燈結綵,喜氣洋洋。

趙德海貪腐案震驚全省,被依法判處死刑,立即執行。

周明軒在西北勞改農場因為試圖越獄,被當場擊斃。

所有的惡人,都得到了應有的下場。

而今天,是夏初蟬和謝凜大喜的日子。

沒有豪華的排場,只有兩床嶄新的大紅喜被,和桌上堆得滿滿的水果糖。

夏初蟬穿著自己親手裁製的紅襯衫,胸前彆著一朵大紅花。

她的臉頰不再是前世那種絕望和枯槁,而是透著健康紅潤的光澤。

謝凜穿著筆挺的軍裝,胸前掛滿了軍功章。

這個平時在審訊室裡冷麵無情的鐵血硬漢,此刻連端著酒杯的手都在微微發抖。

“初蟬。”

謝凜看著眼前明豔動人的妻子,聲音沙啞得厲害。

“謝謝你,願意嫁給我。”

夏初蟬眼眶微紅,笑著握住他滿是老繭的大手:

“謝凜,謝謝你,陪我走過最黑的夜。”

兩人喝下交杯酒,相視一笑。

沒有算計,沒有欺騙,只有兩顆千瘡百孔的心,終於緊緊貼在了一起。

我躲在夏初蟬的腦海深處,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真好啊。

外婆終於嫁給了真正愛她的人,她會有自己的事業,會有光明燦爛的未來。

可是,我的視線卻越來越模糊了。

系統面板上的能量條,已經降到了最後的1%。

刺耳的警報聲在我耳邊不斷迴響,機械的電流音冰冷地提示著:

【警告:宿主命運線已徹底改變。】

【警告:前世因果鏈已斷裂。】

【警告:系統作為廢棄時間線產物,失去存在邏輯,即將執行時空法則抹殺程式。】

我知道,這一刻終究還是來了。

我本就是前世那場悲劇的產物。

外婆慘死,媽媽被賣,我一生悽苦。

是因為那股強大的怨念,才讓我化作系統,穿越時空回到這裡。

現在,悲劇被抹除了。

外婆不會死,媽媽不會被賣去當童養媳。

那麼,“我”,自然也就沒有了存在的理由。

按照時空法則,我理應灰飛煙滅。

哪怕我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可當消亡真正來臨時,感受到自己的一絲絲意識正在被虛無吞噬,一種深深的酸楚和不捨,還是湧上了心頭。

【外婆......】

我用盡最後的一絲能量,在夏初蟬的腦海裡輕輕呼喚。

正靠在謝凜懷裡的夏初蟬,突然渾身一僵。

她茫然地抬起頭,環顧四周。

“怎麼了?”謝凜關切地問。

“沒......沒什麼,就是突然覺得,心裡空落落的。”

夏初蟬捂著胸口,莫名地落下了一滴眼淚。

她聽不見我的聲音了。

系統與宿主的連線,正在被法則強行切斷。

【外婆,新婚快樂。】

【這輩子,你要好好愛自己,好好活下去。】

【不要怕,以後沒有系統保護你,謝凜也會保護好你的。】

我的聲音越來越微弱,斷斷續續的電流音夾雜著亂碼。

【再見了......外婆。】

滴——

長長的一聲盲音過後,系統面板徹底熄滅。

我的意識陷入了無邊無際的、深邃的黑暗之中。

10

黑暗。

極致的黑暗。

沒有聲音,沒有光亮,甚至感受不到時間的流逝。

我以為這就是死亡,這就是徹底的灰飛煙滅。

我安靜地漂浮在這片虛無裡,不知道過了多久。是一百年?還是一瞬間?

直到某一天,一絲微弱的暖意,突然穿透了無盡的黑暗,包裹住了我。

緊接著,我聽到了一陣極其微弱、卻又無比真實的聲響。

“哇——哇——”

那是嬰兒清脆的啼哭聲!

我猛地一驚,原本沉寂的意識竟然開始復甦!

我拼命地朝著聲音的方向掙扎,眼前的黑暗漸漸裂開一條縫隙,透出了刺眼的白光。

當我終於看清眼前的景象時,我徹底愣住了。

這是一間寬敞明亮的病房,陽光透過窗簾灑在潔白的床單上。

夏初蟬躺在病床上,頭髮被汗水浸透,臉色蒼白卻帶著極度幸福的笑容。

歲月的沉澱讓她看起來更加溫柔、從容。

謝凜趴在床邊,這個流血不流淚的鐵漢子,此刻正笨手笨腳地抱著一個襁褓,哭得像個孩子。

“初蟬,你看,是個女兒......我們有女兒了!”

謝凜激動得語無倫次。

夏初蟬虛弱地伸出手,輕輕碰了碰嬰兒粉嫩的小臉。

“就叫她......謝安安吧。希望她這輩子,歲歲平安。”

謝安安。

那是......我媽媽的名字啊!

我震驚地看著那個正在哇哇大哭的嬰兒,一股奇異的羈絆感將我和她緊緊連在了一起。

我的意識,正輕柔地附著在這個小小的嬰孩身邊,隨著她的呼吸而起伏。

直到這一刻,我終於恍然大悟!

時空法則,從來都不是殘酷的抹殺。

前世的悲劇時間線確實被抹除了,但因果並沒有斷裂。

我救了外婆,改變了媽媽的命運。

媽媽不再是那個在風雪中被凍死的童養媳,她成了一個在父母無盡寵愛中降生的小公主。

而我,作為外婆血脈的延續,自然也不會消失。

我不需要再做一個冰冷機械的系統,也不需要再揹負前世血海深仇的記憶。

我只需要安靜地在這裡沉睡,陪伴著媽媽長大。

等待二十多年後,在這個沒有苦難、沒有飢餓、充滿著愛與陽光的家庭裡,順理成章地、以外孫女的身份,重新降生在這個世界上。

“安安,別哭啦,爸爸在這裡。”

謝凜溫柔地哄著懷裡的嬰兒。

夏初蟬靠在枕頭上,看著窗外明媚的陽光,嘴角勾起一抹釋然的微笑。

陽光真好。

我閉上眼睛,在那股溫暖的羈絆中,安心地陷入了沉睡。

外婆,我們未來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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