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守着四顆許願樹，等不到人群之外的第五人_第10章 10周域安是在停車場攔住我的

10

周域安是在停車場攔住我的。

他沒有穿那些柔軟乾淨的淺色衣服，臉上也沒有從前那種小心翼翼的笑。

“旭也，我想和你說幾句話。”

我停下腳步。

溫姝月三人追出來時，他忽然轉過身。

“許願樹那晚，我沒有低血糖。”

許書瑤臉色一變。

“你說什麼？”

周域安攥緊手指。

“我只是看見姝月準備去找旭也，心裡難受。”

“我知道只要說不舒服，你們就會留下。”

謝泠鏡片後的眼神一點點冷了下去。

“還有呢？”

“畢業聚餐那天，我故意說想看海上日出。”

“相機裡也不是隻剩四張相紙。”

“那件衛衣，我知道是旭也的。”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

“我嫉妒他。”

“他擁有你們那麼多年，我只是想證明，如果我需要，你們也會先選擇我。”

許書瑤猛地後退一步。

溫姝月卻沒有發火。

她只是慘淡地笑了一下。

“你利用了我們。”

“可做出選擇的人，始終是我們自己。”

周域安紅著眼看向我。

“對不起。”

“我把鑰匙、杯子和照片都還給她們了。”

“如果你願意，我也可以離開。”

我搖了搖頭。

“你離不離開，都與我無關。”

我從來沒有輸給周域安。

真正擊垮我的，是那三個口口聲聲說會永遠保護我的人，親手將我排除在她們的世界之外。

溫姝月擋在車門前，聲音顫抖。

“旭也，我不求你現在原諒。”

“我可以等。”

“等多久都可以。”

“別等了。”

我將新的駐站通知遞給導師。

“我已經申請長期留任。”

謝泠臉色發白。

“以後都不回來了嗎？”

“會回來。”

我笑了笑。

“但不是為了你們。”

許書瑤終於忍不住，偏過頭擦掉眼淚。

“江旭也。”

“如果有一天，我們真的改好了呢？”

我拉開車門。

“那是你們的人生。”

“不再需要向我證明。”

車子駛離學校時，溫姝月三人仍舊站在原地。

後來我聽說，她們又去了北郊許願林。

屬於我的合歡早已枯死。

溫姝月的合歡、謝泠的銀杏、許書瑤的香樟依舊枝繁葉茂。

周域安的海棠也開出了花。

四棵樹上的字還在。

她們曾經許願，四個人永不分離，歲歲年年皆如今日。

如今願望成真了。

被排除的那個人，再也不會回去。

而她們只能守著那四棵樹，一遍遍想起那個被她們弄丟的名字。

車輛穿過長長的山路。

窗外，晨光落在連綿的雪山上。

同事笑著問我：

“旭也，這次還會待滿三個月嗎？”

我望著前方，輕輕搖頭。

“不。”

“這次，我想待久一點。”

手機裡，那張十七歲時的五人合照已經被我刪掉。

空出來的位置，放進了高山上第一株復甦的幼苗。

它曾經根系受損，枝葉枯黃。

所有人都以為它活不下來。

可春天來時，它還是長出了新的嫩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