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夢繁花不爭秋_第 6 章 連續三天
第 6 章
連續三天,宋清漪都沒有聯絡上我。
微信被拉黑,電話打不通。
她開始覺得有些不對勁了。
第四天上午,她推掉了一個會議,獨自開車回了那套被水淹過的房子。
推開門,屋內安靜得可怕。
家政公司已經把積水和淤泥清理乾淨了,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工業香精味。
她煩躁地扯了扯領帶,走到玄關處。
一眼就看到了鞋櫃上整齊擺放的鑰匙和那份檔案。
宋清漪拿起檔案,目光觸及到“離婚協議書”幾個大字時,瞳孔驟然收縮。
翻到最後一頁,上面赫然簽著“裴湛”兩個字。
筆跡清秀,力透紙背,沒有一絲猶豫。
旁邊還放著那張沒有帶走的宴會請柬。
“裴湛!你長本事了是吧!”
宋清漪猛地將協議書摔在櫃子上,氣得胸口劇烈起伏。
“拿離婚來威脅我?我看你能撐到什麼時候!”
她以為這只是我欲擒故縱的把戲。
轉身大步流星地走進臥室,試圖找到我留下的蛛絲馬跡。
拉開衣櫃,裡面空蕩蕩的。
開啟抽屜,首飾盒也不見了。
甚至連浴室裡我常用的那套洗護用品,都消失得乾乾淨淨。
宋清漪愣在原地,心裡的煩躁逐漸轉變成了一絲慌亂。
“清漪?你怎麼在發呆呀?”
林子衿不知道什麼時候跟了過來。
他穿著一件純白的休閒襯衫,聲音依舊溫潤清朗。
他走到鞋櫃旁,目光自然地落在那份離婚協議上。
眼神里飛快地閃過一絲竊喜,但很快被掩蓋下去。
“哎呀,阿湛哥這是怎麼了?”
林子衿故作驚訝地捂住嘴巴。
“他怎麼能因為我的一點小事,就拿婚姻當兒戲呢?”
“清漪,是不是我明晚的宴會讓他不高興了?”
“要不我搬出這棟樓吧,免得阿湛哥看到了心裡膈應。”
他說著,眼眶微微泛紅,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樣。
宋清漪回過神來,一把將離婚協議掃進抽屜裡。
“不關你的事,是他自己心胸狹隘。”
“他平時就愛耍小性子,這次估計是在哪個朋友家躲著,等我去接他。”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宋清漪的眼神卻出賣了她的不安。
她走到陽臺,點燃了一根菸,狠狠地抽了一口。
煙霧繚繞中,她突然想起了什麼。
拿出手機,撥通了中心醫院院長張姨的電話。
那是她母親的老朋友。
“張姨,麻煩幫我查一個病人的就診記錄。”
“裴湛,三天前過去的。”
幾分鐘後,院長的電話回撥了過來。
語氣十分沉重。
“清漪啊,裴湛的記錄我查到了。”
“怎麼回事?你們年輕人也太不注意了!”
宋清漪眉頭一皺。
“張姨,他怎麼了?不就是普通的感冒發燒嗎?”
電話那頭嘆了口氣。
“什麼普通感冒!他送來的時候高燒快四十度,引發了急性肺炎。”
“更嚴重的是,他在重度汙染的冰水裡泡得太久,導致了嚴重的手部感染。”
“右手神經和肌腱大面積壞死,三天前的半夜已經做了清創和神經切除手術。”
“他那隻畫畫的手,算是徹底廢了!”
“啪”的一聲。
宋清漪手裡的手機滑落在地,螢幕摔得粉碎。
她整個人僵在原地,大腦彷彿被重錘狠狠擊中,嗡嗡作響。
“手廢了?”
她喃喃自語,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林子衿見狀,趕緊走上前扶住她的胳膊。
“清漪,怎麼了?院長說什麼了?”
宋清漪猛地甩開他的手,眼神里滿是不可置信和恐慌。
“他的手廢了......他畫畫的手居然廢了......”
“而我還在怪他不懂事,怪他不去參加你的壓驚宴......”
林子衿的手僵在半空中,臉色也變了變。
但他很快調整好表情,語氣更加輕柔。
“清漪,這怎麼能怪你呢?”
“阿湛哥自己都沒告訴你他手受傷了,那種極端天氣下,你優先救我是出於本能的善良呀。”
“這隻能說......那個進修名額和阿湛哥沒有緣分。”
如果是以前,宋清漪聽到這種溫和的安慰,一定會覺得很受用。
但此刻,林子衿那句“沒有緣分”,卻像一把尖刀插進了她的心臟。
她想起了三天前的大雨。
想起了我半個身子泡在水裡,絕望地看著她帶走林子衿的眼神。
想起了在醫院走廊,她為了林子衿的一塊玉墜將我推倒在地。
我當時跪在地上,捂著右手,臉色煞白。
而她,卻罵我是個潑夫。
宋清漪突然覺得呼吸困難。
她一把推開林子衿,瘋了一樣衝出家門。
“清漪!你去哪兒!”
林子衿在身後呼喊,但她充耳不聞。
她現在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
找到裴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