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夢繁花不爭秋_第 5 章 外面的天色已經完全黑透了
第 5 章
外面的天色已經完全黑透了。
路燈灑在未乾的積水上,泛著清冷的光。
我拖著行李箱,攔下了一輛計程車。
“師傅,去市中心醫院。”
坐在後座上,我摸了摸自己隱隱作痛的右手。
其實昨天在水裡的時候,我就感覺到手腕傳來一股不尋常的劇痛。
只是當時情況太緊急,我根本來不及細想。
到了醫院,急診科的女醫生給我做了一系列詳細的檢查。
拿著X光單子,女醫生眉頭緊鎖。
“裴先生,你的右手神經斷裂得這麼嚴重,你自己不知道嗎?”
我猛地抬起頭,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神經斷裂?”
女醫生點點頭,指著單子上一處模糊的陰影。
“本來只是嚴重的軟組織挫傷,但你在重度汙染的冰水裡浸泡時間過長。”
“加上高燒和長時間死死拽著粗糙的尼龍繩過度用力,已經出現了不可逆的神經壞死症狀。”
“手部肌腱和神經徹底毀了,必須馬上安排清創和神經切除手術。”
我怔怔地看著那張薄薄的紙。
手指止不住地顫抖。
這是我用來畫畫的右手。
她曾經握著我的手說,如果有一天我畫不動了,她一定會養我一輩子。
可現在,這隻手還沒來得及畫出為她準備的週年紀念畫,就毀在了冰冷的泥水裡。
而我的妻子,當時正忙著給另一個男人熬薑湯。
“手術需要家屬簽字。”女醫生遞過來一支筆。
“我自己籤可以嗎?”我的聲音出奇的冷靜。
“我的家屬......都已經死了。”
女醫生愣了一下,看了看我蒼白的臉色,嘆了口氣。
“好吧,我給你安排加急。”
冰冷的手術器械在血肉模糊的掌心裡穿梭的時候,我沒有掉一滴眼淚。
只是死死咬著嘴唇,直到嚐到了血腥味。
痛到極致,反而讓人異常清醒。
從手術室出來,已經是深夜。
我拒絕了住院的建議,提著行李箱走出了醫院大門。
初秋的夜風吹在身上,冷得刺骨。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發小謝景明的電話。
“景明,我能去你那住幾天嗎?”
電話那頭傳來謝景明咋咋呼呼的聲音。
“阿湛?大半夜的你怎麼了?聲音怎麼這麼虛弱?”
“快來快來!我馬上給你開門!”
半小時後,我到了謝景明的高階公寓。
他看到我慘白的臉色和包著厚厚紗布的右手,嚇了一大跳。
“我的天,你這是怎麼了?宋清漪那個王八蛋呢?”
謝景明趕緊把我拉進屋,倒了一杯熱水塞進我左手裡。
我捧著熱水,將這幾天發生的事情平靜地複述了一遍。
從暴雨被拋棄,到林子衿的玉墜,再到剛才的神經切除手術。
謝景明聽得火冒三丈,一巴掌拍在茶几上。
“他媽的!宋清漪簡直是個畜生!”
“林子衿那個綠茶男,段位也太噁心了吧!”
“阿湛,你這回算是徹底看清她了。”
他一把抱住我,眼眶也紅了。
“沒事,你就在我這安心住著,什麼狗屁推薦信,老子花錢送你去巴黎!”
謝景明是某知名財團的大少爺,平時行事雷厲風行。
聽到他的安慰,我一直強撐著的那口氣終於鬆懈下來。
靠在他肩膀上,我疲憊地閉上了眼睛。
另一邊,帝豪酒店的宴會廳裡燈火輝煌。
宋清漪穿著一身定製的高定女式西裝,端著香檳站在人群中央。
林子衿站在她身側,笑容溫雅地接受著朋友們的祝福。
“清漪,阿湛哥怎麼還沒來?”
林子衿看了看手腕上的名錶,語氣有些擔憂。
“這都快八點了,他是不是身體還不舒服呀?”
宋清漪眉頭微皺,看了一眼手機螢幕。
沒有任何新訊息。
“別管他,他就是這副大少爺脾氣。”
“每次稍微有點不順心就喜歡玩失蹤,想讓我去哄他。”
朋友們紛紛附和。
“是啊清漪,你平時就是太慣著裴湛了。”
“子衿這次受了這麼大委屈,他道個歉也是應該的。”
宋清漪冷哼了一聲,將杯中的香檳一飲而盡。
“等他餓了自己就會滾回來的。”
可是,直到宴會結束,人群散去。
那個總是低眉順眼、滿眼都是她的裴湛,依然沒有出現。
宋清漪站在空蕩蕩的宴會廳裡,心裡突然升起一股莫名的煩躁。
她拿出手機,撥打我的號碼。
電話裡傳來冰冷的機械女聲:
“對不起,您撥打的使用者已關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