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開個玩笑，你們怎麼家破人亡了_第 4 章 我循着聲音的方向

第 4 章

我循著聲音的方向，機械地挪動腳步。

車庫的燈光昏暗閃爍。

一輛黑色的越野車斜停在過道中央，車頭凹陷了一塊。

輪椅倒在不遠處的承重柱旁，輪子還在無力地轉動。

我沒有看到奶奶。

“老東西命還挺大，躲得挺快。”

一個熟悉的聲音從承重柱後面傳來。

沈傲蓉從陰影裡走出來，手裡拋著車鑰匙，滿臉的不以為然。

越野車的駕駛座車門推開，夏清婉走了下來。

沈雲澤跟在她身後，拍著胸口驚呼。

“嚇死我了，清婉姐姐你車技真好，差一點就真撞上了。”

我呆呆地看著她們。

奶奶縮在承重柱的角落裡，雙手抱著頭，渾身都在劇烈地發抖。

她甚至連哭聲都發不出來，褲子溼了一大片。

她們竟然真的開車撞她！

只為了找樂子！

“你們瘋了......”我喃喃著，覺得眼前的世界荒謬到了極點。

“這就是你們說的玩笑？”

夏清婉走過來，冷著臉踢了一腳倒在地上的輪椅。

“行了沈星洲，別裝出一副受害者的樣子。”

“這不是沒撞到嗎？蓉姐說要給你個終極教訓，誰讓你這兩天一直襬臭臉。”

“趕緊把你奶奶帶回去洗洗，臭死了。”

我沒有動。

我看著夏清婉那張自以為是的臉，突然覺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夏清婉，你是不是覺得，我沈星洲這輩子都只能被你們踩在腳底？”

夏清婉皺起眉頭。

“你又在發什麼神經？我這都是為了幫你融入家庭。”

“你那個陰鬱的性格，不靠這種脫敏訓練，怎麼改得過來？”

“帶她走。”沈傲蓉掏出一支女士香菸點上。

“今天這只是開胃菜，明天你如果不把錢轉過來，我就真把這老東西扔在大馬路上。”

我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喉嚨裡的腥甜。

我走過去，輕輕抱起縮在角落裡的奶奶。

她像一隻受驚的小鳥，死死攥著我的衣角。

“星洲......怕......”

“不怕，奶奶，星洲帶你回家。”

我把奶奶放回輪椅，推著她一步步走出地下車庫。

身後的三個人還在笑。

那天晚上，我沒有回醫院，而是把奶奶安頓在了一傢俬密的養老機構。

我用剩下的所有積蓄，付了半年的全託費用。

“星洲，你要去哪？”奶奶拉著我的手，眼神中閃過一絲難得的清明。

我摸了摸她花白的頭髮。

“奶奶乖，星洲去辦點事，很快就回來接您。”

走出養老院，我看著夜空中稀疏的星星。

既然她們這麼喜歡開玩笑。

那就玩個大的。

第二天一早。

我接到了沈傲蓉的電話。

“錢準備好了沒有？”

“準備好了。”我聲音平靜。

“來城西的廢棄冷鏈廠，只能你一個人來。”沈傲蓉冷笑一聲。

“你如果不來，我就親自去醫院拔管。”

她不知道奶奶已經不在醫院了。

我打了輛車，前往城西。

那是一個廢棄了三年的冷凍倉庫，位置極偏。

我推開生鏽的鐵門，走了進去。

倉庫裡空蕩蕩的，瀰漫著一股刺鼻的氟利昂味道。

“錢呢？”

沈傲蓉、沈雲澤和夏清婉從二樓的鐵樓梯上走下來。

夏清婉看著我空空如也的雙手，眼神一沉。

“你敢耍我們？”

我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們。

沈雲澤冷哼一聲。

“蓉姐，我就說他是個賤骨頭，不見棺材不掉淚。”

“把他關進冷庫裡清醒清醒。”

沈傲蓉上前一步，猛地將我推向旁邊那扇厚重的冷庫門。

我沒有反抗，順勢摔了進去。

“砰”的一聲巨響。

重達兩百斤的隔溫門被死死關上。

外面傳來了落鎖的聲音。

緊接著，冷庫裡的通風口傳來了製冷機啟動的轟鳴聲。

“沈星洲，裡面雖然停用了，但我們剛剛花錢僱人加了點液氮。”

夏清婉的聲音透過門縫的擴音器傳進來，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施捨。

“你就在裡面待三個小時。”

“等你想通了，學會怎麼低頭認錯了，我們再放你出來。”

“這也是為了你好，讓你長長記性。”

冷氣瞬間從四面八方湧來。

溫度在幾分鐘內急劇下降。

我穿著單薄的秋衣，凍得骨頭都在發疼。

但我沒有敲門，也沒有求救。

我走到冷庫最角落的監控死角。

從貼身的衣服裡掏出一個微型錄音筆，和一個針孔攝像頭，卡在通風口的縫隙上。

然後，我吞下了昨天在黑市高價買來的一顆藥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