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吹散了火，也吹散了我們_第 5 章 那是無數次在視頻里對她噓寒問暖

第 5 章

那是無數次在影片裡對她噓寒問暖。

那是昨天還打電話說要給她燉雞湯。

那是生她養她的母親的臉。

周以眠手裡的動作瞬間僵住了。

空氣彷彿在這一瞬間被抽乾。

周以眠維持著那個扯開衣服的姿勢，整個人像一座被凍結的冰雕。

她的瞳孔劇烈地收縮、放大，再收縮。

喉嚨艱難地上下滾動，卻發不出一絲聲音。

旁邊還在裝可憐的林嘉珩也愣住了。

他探過頭看了一眼，有些嫌棄地捂住鼻子。

“哎喲，這死相也太嚇人了吧......”

“眠姐，你快別看了，太晦氣了。”

“閉嘴！”

周以眠突然發出一聲猶如野獸瀕死般的嘶吼。

這聲怒吼極大，嚇得林嘉珩渾身一哆嗦，手裡的倉鼠籠差點掉在地上。

“眠......眠姐？”他顫抖著後退了一步。

周以眠的雙腿突然一軟，“撲通”一聲，直挺挺地跪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

她的雙手在半空中劇烈地顫抖著，想要去觸碰那張熟悉的臉，卻又在距離幾釐米的地方硬生生停住。

彷彿只要她不碰，這一切就只是一場噩夢。

“媽......”

她乾裂的嘴唇裡，終於擠出了一絲破碎的音節。

我撐著受傷的腿，緩緩從地上站起來。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剛才還不可一世的女人，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冷笑。

“怎麼？認出來了？”

“剛才不是還信誓旦旦地說，我在找群演騙你嗎？”

“周指揮，你不是要統籌全域性嗎？你不是最能明辨是非嗎！”

我的聲音在空曠的夜裡迴盪，字字泣血。

周以眠猛地抬起頭，雙眼赤紅，佈滿了血絲。

她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氣大得彷彿要捏碎我的骨頭。

“不可能......這不可能！”

“我媽在鄉下！她怎麼會在這！”

“顧嶼，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沒照顧好她！”

“你是怎麼當女婿的！你為什麼不帶她跑出來！”

到了這個時候，她的第一反應依然是推卸責任。

我用力甩開她的手，反手“啪”的一聲，一巴掌狠狠扇在她的臉上。

這一巴掌，我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周以眠被打得偏過頭去，臉頰瞬間紅腫。

“你有什麼資格質問我！”

我指著她的鼻子，聲音淒厲。

“我和媽被困在五樓，樓道里全都是濃煙！”

“我揹著她，連滾帶爬地往外逃，我給你打了整整七個電話！”

“你接通的時候，我是怎麼求你的？”

我深吸了一口氣，模仿著她當時的語氣。

“‘十四樓優先排查，有生命困在裡面。’”

“周以眠，你為了十四樓那隻該死的老鼠，把原本應該來五樓疏散的雲梯車調走了！”

周以眠如遭雷擊，整個人猛地往後癱倒在地。

“不......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媽在裡面......”

她痛苦地揪住自己的頭髮，喉嚨裡發出嘶啞的嗚咽聲。

我毫不留情地打斷她。

“你不知道？我給你發了微信，告訴你媽來了！”

“我在電話裡跟你喊，我揹著人快撐不住了！”

“可你呢？你急著討好你的小情人，你甚至連一句完整的話都不願意聽我說完！”

我從口袋裡掏出那個碎了屏的手機，按下了播放鍵。

那是我在火場裡，絕望之下點開的通話錄音。

手機裡傳出林嘉珩清朗的聲音：“眠姐，我倉鼠還在十四樓......”

接著是周以眠冷酷的命令：“作為我的家屬你要以身作則，不要指望我濫用職權。”

錄音在空曠的場地上迴圈播放。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尖刀，狠狠地扎進周以眠的心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