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來旅遊的同學送進警察局_第二章 03沒有
第二章
03
“沒有。”
也藉口出來上衛生間的曉雨摟著我的脖子。“寧寧,咱們多久沒見了,唉,畢業後見個面可真難啊,你別糾結這個,咱們這感情,誰結賬都一樣。”
“不行,怎麼也得讓我盡個地主之誼吧!”我心裡很不是滋味。
“寧寧,咱們這麼多年感情,分這麼清楚幹什麼。都是背井離鄉在大城市打拼,都是外鄉人,誰是地主?”
“我和我老公在一起的時候,咱們都畢業了。這次讓他請你,應該的!寧寧,你要加油啊,在這個城市紮根,安家,穩定下來。”
我緊緊抱住曉雨。
“那邊我就不去告別了。”曉雨看了一眼包間,“寧寧,不必為任何人委屈自己。別被’同學’兩個字束縛了,有的人不值得再見一面。”
“明白,曉雨,你們這幾天都要去哪兒啊,我一定要找個時間陪陪你們,聊聊天。”
“都難得假期,不用你陪我們,我們隨意走走,你也好好休息。”曉雨溫柔地笑著。
“那你們走的時候我送你們!這個不許拒絕我!”
“好!”
“這是我們帶來的家鄉風味。”凌風遞過來一盒臘肉。“是我媽媽親手晾的,放心吃。”
看著久違的鄉味,我體會到的朋友的心意。
告別了曉雨一家,我回到包房。
賴函莫正在喊服務員加幾盤特色菜。“方寧,你真會選店,這螃蟹炒的不錯。來,咱們再開瓶酒,給田田再來杯果汁,咱們慢慢聊!明天,咱們先去哪兒啊?我們可都指著你呢。”
“你們對什麼型別的景色感興趣啊?”我忍住心中的不快問道。
“我們不瞭解這裡,聽你的!”
“那明天去海邊兒看看吧!”江城海水和沙子質量都極好,值得體驗。而且明天把他們送海邊兒踩水挖沙,我也能在海邊散散步,休息一下。
04
一開家門我的腦袋像被天雷轟過一樣。
沙發床一片凌亂,被子沒疊,一個枕頭扔在地上。
廚房炒過的鍋,切過菜的菜板,各種醬料瓶子,用過的碗筷,喝完的飲料瓶子,堆在餐桌、臺板上。咖啡機周圍都是咖啡漬。冰箱裡蔬菜水果肉類消耗了大半。
我臥室的門關著,我快步過去開啟一看,早晨鋪的平平整整的床全是褶皺。梳妝檯上的化妝品也被人動過了。
“函莫,太亂了,我受不了,咱們一起收拾收拾。”我忍著心中的不適說。
賴函莫觀察著我的表情,笑著說:“我看你這廚房好多我沒用過的電器,嘗試了一下。田河,你快去收拾一下。”
田河好像喝多了一樣,倒在沙發床上一聲不吭。賴函莫喊了幾聲,自己去廚房收拾。
我來到衛生間洗手,馬桶裡還有沒有衝乾淨的黃色液體!而且,非常明顯的,田河上廁所沒有掀馬桶圈!
我是真的要吐了,我沒法說服自己為一個陌生男士清理他弄髒的馬桶,而且還在自己家裡。
我來到廚房,正看到賴函莫一邊看手機,一邊隨手把沒清理乾淨飯菜的碗碟直接放進洗碗機。
飯菜不擦乾淨洗碗機會堵的。我說:“函莫,我來收拾廚房吧,你把衛生間打掃一下,田田也該洗澡睡覺了。”
賴函莫沒有聽到我的話,正和手機那邊聊的熱火朝天。
直到我走近,她猛地把手機收起來。
“啊?有把碗擦乾淨這功夫,碗都洗完了。這洗碗機真嬌氣。”
她扭身走向衛生間。
而我,只希望今天他們六隻腳能洗乾淨再上床。
05
半夜,我像做賊一樣起來,躡手躡腳準備穿過客廳去衛生間。看到賴函莫還沒有睡覺,一直在擺弄著手機。她看到我嚇了一跳,我擺擺手鑽進衛生間,努力把NN的聲音調到最小。
第二天一早我正睡得香,只感覺有人在拽我的頭髮,我翻了個身,耳朵又被人揪著往上提。好煩啊!我一抬手,“啪”的一聲打在了什麼東西上。
尖利的“哇”的哭聲在我耳邊炸開。驚得我呼得坐起來。
田田坐在我的床邊嚎啕大哭,毫無疑問剛才是她在捉弄我,想讓我起床。我再一轉頭,賴莫函正坐在我梳妝檯前化妝。
等等,拿的是我的粉底?
“函莫,你幹嘛呢?”
“方寧,你醒啦。”她笑眯眯轉過頭,“你真會買東西,睡衣真好看,粉底滋潤度很高。你這桌上存貨還不少呢!不用的送我幾個好嗎。”
田田撈起我的被角擦鼻涕,喊:“我要粗去玩!”
我真頭痛欲裂,看了看錶,早晨六點半。“每個人膚質不一樣的。麻煩都出去一下!我要換衣服。”
06
十一第三天。
海邊。
湛藍的海水稍微平復了我煩躁的心情。
田河帶著田田嬉水。賴函莫躲在樹蔭下打電話。
我在離他們稍遠的地方租了一個躺椅,望著海邊放空自己。
我覺得這個假期一點都不快樂。沒有重逢的喜悅,也沒有假期的閒適,但是我不埋怨賴函莫一家。我覺得是自己不夠有邊界感。以後應該不會再接待並不熟悉的同學了。
田河帶了會孩子,抬頭不見賴函莫,急匆匆找到我,有點急躁地問“函莫呢?”
我莫名其妙指了指樹蔭那邊,“打電話呢吧。”
田河把田田扔給我,扭頭就走。“我去找她”。
不是,你倒是把孩子也領走啊。
“阿姨我要七吃冰七淋。”
“要喝果即。”
“要挖沙。”
“要玩水。”
“要泳衣。”
“要氣球。”
我陪著田田一上午吃喝玩樂,一分鐘也沒有休息到,還領教了這孩子一言不合就躺下大哭的本領,她像一個扎手的小刺蝟,隨時隨地可能遞出一根刺,扎的我滿頭大汗。
我心裡由耐心逐漸轉為急躁,這兩口子到底哪去了啊!怎麼打電話也接不通。
最後田田玩夠了吃夠了,“要媽媽!”
賴函莫此時來電話了,我火冒三丈地接了電話:“你們倆哪去了,孩子不要了是嗎?”
賴函莫依然慢條斯理:“方寧,我們在店裡逛逛,有個珍珠項鍊我覺得挺好看的,你帶田田過來呀,順便幫我看看。”
把孩子扔給我,自己逛街去了!我不想去,但是也沒有辦法再哄找媽媽的田田,於是找到他們所在的店,田河坐在店門口椅子上發呆,賴函莫在裡面試戴項鍊。
“你看這條怎麼樣?”她展示脖子上的項鍊。專櫃人員適時送上讚美。
“我對這個沒研究,你自己喜歡就行。”我被田田一上午糾纏的心煩意亂。
賴函莫扯我到一邊:“方寧,我想買這個項鍊,但是微信錢不夠,你借我8000吧,我回家就還你。”
06
“我沒有。你手機沒錢劃卡唄。”我立刻拒絕了她。
“方寧,不瞞你說,我們這次出來玩,是我婆婆給的錢。老人嘛,給的都是現金,我們也沒存,都在行李箱裡,你幫我付一下,今天回家我就拿現金給你。保證不會差的。”
“函莫,我們節後才能發工資。現在真沒那麼多。”
“今晚,今晚回去就給你。”她抱著我的胳膊,“我真看中這個項鍊了。不然你借我7500也行。一回家我就還你!”
在她的百般懇求下,我給她手機轉了7500元。
一夥人玩了一天,吃完飯回到家已經天黑了,當然,吃飯也是我付的錢,一家人坐的穩如老狗。
“我肚子好疼。”一到家,賴函莫就衝進廁所 。
我敲了敲半天沒有動靜的衛生間:“有事兒嗎?需不需要吃藥?”
“我有點頭疼,噁心,還拉肚子。”衛生間裡傳來聲音。
難道是吃壞肚子了?我們三個都沒事兒啊。不會是水土不服吧?我趕緊從醫藥箱找出藥放在桌子上,又燒了開水晾好。
又過了半天,她捂著肚子慢慢走出來。
“函莫,我們去醫院吧。別耽誤病。”我趕緊問道。
“我好難受,我想躺一會兒。”田河扶著她躺好。“方寧,要是明天我還沒好,你帶田河田田出去玩一玩吧。”
田河插嘴:“我不去。”
“我在家照顧你,你這麼難受一個人在家怎麼行。”我不放心地說。
“不用,”她說,“我這麼大的人了,也能照顧自己。田田,明天你想不想爸爸和阿姨帶你去遊樂場玩兒?”
田田一聽馬上開心喊道:“願意!”跑過來摟住田河的脖子,“爸爸我要去遊樂場!”
田河沒辦法答應了。
我囑咐道:“我有遊樂場的年卡,你們記得在官網上預定下明天的票,免得遊客太多停售。”
看著虛弱的賴函莫,我沒有立刻提還錢的事兒。
據說半夜賴函莫又跑了幾趟廁所,所以第二天我看到她的時候,她還是有氣無力地躺在被窩裡。
“你們去吧,明天晚上我們就得回去了,我直接帶行李去車站吧,你們出來後直接去車站找我。”
田河看起來猶猶豫豫。我開玩笑道:“不捨得了?”
賴函莫忙說:“我沒事,自己在家躺會兒,你們快去吧。我休息好了直接去車站等你們。你們還能多玩會兒。”
田河盯著賴函莫看了一會,有點不自然地笑笑,加上田田在旁邊一個勁兒催促,他還是牽起田田和我下樓了。
07
十一第四天。
到了遊樂場,如我所料人山人海。我們排了好久的隊,我刷了年卡進去,回頭看,父女兩人還在門外。
田河看向我。
我回望回去。
他吞吞吐吐:“方寧,昨晚,那個,函莫不舒服,沒來得及給我們預定門票。”
啥?!
我這排了半天隊算什麼?
我走出來,問:“那怎麼辦?”
田河繼續吞吞吐吐:“我微信錢不夠,我路上給她發微信讓她轉賬,她沒回我,可能,睡著了吧。”
一股怨氣直衝我腦瓜頂。
可我一個大冤種薅羊毛是吧。
我回:“我昨天所有的錢都借給函莫了,我也沒有錢。”
田河:“她和你借錢了?”
啥?!
你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
我:“是,她買項鍊錢不夠。”
田河抄起手機就給賴函莫打電話。
但那邊傳來無法接通的提示。
田河的臉黑了起來,咬著牙,眉毛擰成一團。
這時候遊樂場廣播響起:“各位遊客,非常抱歉地通知您,由於客流量過大,暫時關閉售票視窗。”
田河失去耐心:“回去!馬上回去!”
我看著田田可憐巴巴的眼神,還有點於心不忍:“今晚你們就要回去了,還是帶孩子玩一玩吧。”
田河搖搖頭,好像一個行走的炸藥包:“走!回家!”
看到田河的臉色,田田也沒有敢說什麼,我們一路無言地回到我家。
門打不開。
我反覆轉動鑰匙,門從裡面反鎖了。
田河漲紅了臉,舉起拳頭“咚咚咚”地使勁敲門,敲了半天后變得狂怒,開始一邊砸一邊踹門:“賴函莫,你出來!給我開門!”
哥,這是我家門好嗎?
我也非常擔心裡面的情況,賴函莫不會在裡面有什麼事吧!
我試圖攔住田河:“別激動,是不是函莫身體出問題了,不然先打120吧!來之前她不是說她身體不好嗎,到底怎麼回事?”
田河怒道:“這娘們身體好得很!她吃的藥是減肥藥!”他繼續對裡面吼:“賴函莫!你再不開門,我報警了!”
08
門終於開了。
賴函莫穿著我的真絲睡衣,看似平靜地神情下掩飾不住地慌亂。
“你們怎麼回來這麼早?”
田河一把拽開門,推開賴函莫,直衝進臥室。
我領著田田進屋,一進去就看到賴函莫的旅行箱、登山包就放在門邊,看來已經把行李都收拾好了。
包沒拉好的拉鍊裡透出的似乎是曉晴給我帶的臘肉?
我一把扯開書包,吃驚地睜大眼睛。
除了臘肉,我的化妝品、首飾、品牌衣物,還有一些日用品胡亂塞在裡面。
給了我一點小小地震撼。
我拉開她還沒來得及得上鎖的行李箱。
我超,咖啡機她是怎麼塞進行李箱的?
好傢伙,你擱我這進貨呢?
這是準備直接拎行李去車站跑路是吧。
我把田田送進衛生間,囑咐她,沒喊她千萬不要出來。
這時候臥室裡已經傳出廝打和咒罵的聲響。
我又衝進臥室。
田河從陽臺角落揪出一位男士,正在不停往他身上招呼拳腳,嘴裡罵著:“小白臉!天天招惹我媳婦兒!今天我打死你!”那位男士眼鏡已經歪向一邊,嘴角流血,短袖被撕破,身上的綠格子大短褲格外扎眼,他也奮力揪著田河的頭髮,回嘴道:“傻大個!就你那木呆呆的樣子!難怪你媳婦兒看不上你!”幾個回合下來,這位男士明顯不是田河對手,只能用手護著腦袋蜷縮在地上,試圖躲避著田河的暴揍。
從床到地板,一片狼藉。
踏馬我的內衣是誰翻出來撕破扔地上的?
等等,撕破了?玩挺大啊!
好傢伙那土蕾斯不是我的嗎?
合著倆人在我房子里約會,連個雨衣錢也不捨得出是吧。
“別打了!”賴莫函衝上去抱住田河,田河伸手把她推開,“咔呲”,我的睡衣也破了。“滾!賤人!我一會兒再收拾你!整天和人撩閒!真不要臉!我就知道你非要來江城就有鬼!”
我踏馬目瞪口呆看著這一切,做夢也想不到我家裡竟然會出現這麼一幕。
那位男士趁機開啟窗戶,狼狽地準備越過陽臺逃走。
我只來得及喊一聲:“這是六樓!”
男士已經掛在了陽臺上不敢鬆手。
我的媽呀,小區鄰居看到了還不知道怎麼想我。
這真不是我喜歡的型別啊!
賴莫函發起了瘋,一邊撕打抓撓田河一邊說:“你神氣什麼!你們全家欺負我欺負的還不夠嗎?我真受夠了!”一邊吵,一邊用眼神示意掛在陽臺上的男士再爬回來從門離開。
我也怕陽臺男士從我家掉下去直接噶掉,跑到陽臺扶著哆哆嗦嗦的他,又翻進屋裡。
陽臺男士看這兩口子還打作一團,慌忙捲起衣服跑出門。
我定了定神,也跟著跑出門,抄起電話報警。
田河看妻子幫著外人,更加生氣,扇了她幾個大逼兜,胡亂抄起我梳妝檯上的各種玻璃瓶子就往賴函莫身上腦袋上砸。
啪嚓!我的海紅之謎!
嘩啦!我的赤蓮娜!
吧唧!我的黑蔻!
賴莫函也不是吃虧的人,她抄起身邊的戴木吹風機,也瘋了一樣往田河身上亂打:“讓你整天查我手機!讓你天天跟蹤我!你就是個變態!”
“你才是變態!一天不和別人勾搭你就難受是吧!我今天打斷你的腿!”
“你跟個木頭似的,除了會從你媽那裡領點工資還會幹什麼!結婚這麼多年了,讓你要點錢買個房子搬出來你都不敢!”
“你一天吃我媽的喝我媽你還挑上了!”
“我白吃了嗎?我沒伺候你們家嗎?”
他倆從臥室翻滾到客廳,一個吹風機扔過去,電視屏碎了。一個凳子砸過來,廚房玻璃門破了。
這是把我家當自己家砸啊!
真當我是軟柿子是不是。
不多時,警察趕到現場。
這時候我家已經不剩下什麼完整的東西。
兩個人一看到警察,立刻停下了手。
田河頭髮已經亂七八糟,額角也腫起老高,結結巴巴又陪著笑說:“誰報的警?警察同志,我們這是家事,不用麻煩你們出警的。”
賴函莫臉上淚汗交加,已經糊的不成樣子,看起來十分恐怖,她捂著身上被撕碎的睡衣,也附和道:“對對,我們是夫妻打架,沒事沒事。”
我站過來:“警察同志,他們偷竊、欠錢不還、蓄意損害我的財產。”
09
“方寧,你在說什麼?!”賴莫函一臉吃驚。
“是啊是啊,方寧,你可不能亂講啊。”田河幫腔。
“我真不敢相信你是這麼落井下石的人!東西是你親手贈送給我的!錢也是你要送給我買項鍊紀念的!我在你家住幾天,不滿可以和我說,不能誣賴吧!”
“誣賴?”我輕蔑一笑,“我是不是沒有告訴你,我家每個房間都有監控?我給你轉賬的時候,備註了’借款’?要不,你看看你在我家翻箱倒櫃的身影?”
警察不再等待:“請你們都跟我們去派出所走一趟。請房主帶好監控影片,準備好手機截圖。”
賴莫函和田河呆住了。
突然賴莫函跪了下來,痛哭流涕:“方寧,你的損失,我一定會還,請你看在田田還小的份上,放我一馬,求你了!”
“你還記得田田?”我冷冷一笑,“剛才打群架的時候,你考慮過孩子的感受嗎?”
我從派出所出來。證據確鑿。
“故意毀壞公私財物,數額較小、情節較輕的,按照《治安管理處罰法》第四十九條的規定:盜竊、詐騙、鬨搶、搶奪、敲詐勒索或者故意損毀公私財物的,處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並處五百元以下罰款;情節較重的,處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可以並處一千元以下罰款。”按照警察叔叔的話,他們會在江城再包吃包住地多呆上一段時間了。
在送曉雨去機場的路上,我和他們簡單敘述了事情經過。
曉雨不無擔心地看著我:“沒想到最後事情最後發展成這個樣子。寧寧,他們知道你的住處,你搬家吧。”
我笑:“放心,我會處理的。我準備換個住處,也準備以後,只用心好好接待我的好朋友,再也不當濫好人啦!”
我在機場和曉雨擁抱告別,並送上我的禮物——早就準備好的當地特產珍珠項鍊:“再見,親愛的,我這裡永遠歡迎你。”
十一最後兩天。
我要好好度過屬於我自己的假期,以及以後的人生。(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