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同為室友的校花林筱,和傳說中的男友分手了。
我卻談起了戀愛。
這一天我和男朋友徐策在校外一家餐館吃飯,遇到了林筱。
林筱吃驚的問我:「你男朋友是他?」
我還沒說話。
男朋友徐策對林筱露出笑臉:「筱筱,我沒和她談戀愛。你把我拉黑了,我就是找她打聽你的訊息。」
1
奶茶杯燙得我手疼,我渾然未覺。
幾分鐘前,他還把選單推到我面前,說:「你胃不好,別點冰的。」
他還記得我不吃香菜,記得我上週熬夜趕稿,記得我說過這家店的紅豆小圓子好吃。
我以為那是喜歡。
原來只是為了讓我放下戒心。
林筱的表情從震驚慢慢變成了輕鬆。
她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裡沒有憤怒,沒有嫉妒,只有一點輕飄飄的憐憫。
像在看一個撿到別人扔掉的玩具卻誤以為是禮物的人。
我把杯子放回桌上。
杯底碰到桌面,發出響聲。
徐策看向我。
「蘇棠,你先回學校。」
我看著他。
「徐策,你再說一遍。」
他避開我的眼神,聲音壓低了些。
「這件事晚點我跟你解釋。」
林筱輕聲問:「你真的只是為了打聽我的訊息?」
徐策幾乎沒有猶豫。
「嗯。」
我忽然笑了一下。
人難堪到極點時,身體總要找個動作撐住自己。
我拿起包,站起來。
徐策想伸手攔我:「蘇棠......」
我後退半步。
「別碰我。」
他手停在半空。
林筱站在旁邊,唇角壓著一點笑,柔聲說:「蘇棠,你別誤會,他這個人有時候做事確實不太會考慮別人感受。」
我看向她。
「你們很配。」
說完這句話,我轉身出了餐館。
直到拐進旁邊那條沒人的巷子,才發現自己的手一直在抖。
手機震了一下。
是徐策。
「今晚的事別說出去,筱筱容易多想。」
第二條很快又來。
「這段時間算我對不起你,我給你道歉。」
我盯著那兩行字看了很久。
原來一個月的早安晚安,接送陪伴,生日禮物,擁抱和牽手,最後可以變成一句輕飄飄的道歉。
我沒有回。
徐策又發來一句:
「還有,聊天記錄刪一下,別讓筱筱看見誤會。」
那一刻,我才終於確定。
我不是他的女朋友。
我只是他繞去林筱身邊的一條路。
2
回到學校時,我坐在操場邊的長椅上,把徐策的聊天框從頭翻到尾。
最上面是一個月前。
「蘇棠,有空嗎?想請你吃飯。」
那天我盯著這句話看了十分鐘,才敢回一個「有」。
後來他每天都會給我發訊息。
「吃飯了嗎?」
「今天降溫,多穿點。」
「你們宿舍林筱最近怎麼樣?」
那時候我沒有發現異常。
因為他問林筱時,總會順帶問我。
「你呢?最近忙不忙?」
我便以為,自己也是被關心的那一個。
我點開一張照片。
是他第一次送我回宿舍時拍的。
路燈下,他把我的影子拍得很長。
那晚我躲在被窩裡看了很久。
大一那年,我第一次見徐策,是在學院講座後臺。
我負責整理策賓資料,手忙腳亂地把他的演講稿和另一位老師的材料放混了。
負責老師當場沉了臉。
是徐策走過來,說:「沒事,我這份我熟,不用稿子。」
他拿走材料前,還低聲提醒我:「別急,越急越亂。」
後來他在臺上講創業專案,聲音溫和,邏輯清楚。
臺下很多人看他。
我也是其中一個。
從那以後,我偷偷關注他的比賽、採訪、朋友圈。
他獲獎時,我在螢幕前給他點了贊,又很快取消。
怕他看見。
怕他看不見。
我暗戀了他三年。
所以當他主動走近我時,我沒有懷疑。
我以為這世上真有遲來的回應。
手機螢幕暗下去,又亮起來。
我打字:「我不會打擾你們。」
傳送失敗。
他已經把我刪了。
我坐在長椅上,忽然覺得心裡某個地方空掉了。
我重新點進聊天記錄,一條一條刪除。
「早點睡。」
刪掉。
「我在樓下等你。」
刪掉。
「蘇棠,你今天很好看。」
刪掉。
每刪一條,我都像親手把從前那個藏著喜歡的自己往下按一點。
最後聊天框空了。
只剩一個陌生的名字。
徐策。
我退出介面,把手機扣在掌心。
覺得這幾年偷偷亮過的光,都被人隨手關掉了。
3
我推開宿舍門,林筱正坐在桌前拆甜品盒。
盒子上印著一家很貴的店名。
另外兩個室友圍在旁邊起鬨。
「徐策也太會了吧,這家排隊很難買的。」
「我就說他忘不了你。」
林筱拿出一塊蛋糕,笑得很甜。
「其實他也挺可憐的,被我拉黑以後,才想出這種笨辦法。」
寢室安靜了一秒。
然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我身上。
我把包放到椅子上,儘量讓自己的動作看起來自然。
林筱轉頭看我。
「蘇棠,你不會介意吧?」
她聲音很柔。
「畢竟你們也不算真的談過。」
我拉開椅子坐下。
「不介意。」
我聽見自己聲音很平靜。
林筱笑了笑。
「那就好。我還怕你誤會徐策。」
她把蛋糕分給其他人,唯獨沒有分我。
我也不想吃。
晚上熄燈後,林筱的手機響了。
她沒有戴耳機,甚至開了擴音。
徐策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低低的。
「今天嚇到你了?」
林筱輕哼:「你還知道?」
「是我處理得不好。」
「那你跟蘇棠到底怎麼回事?」
我躺在床上。
徐策沉默了一會兒。
「她只是幫忙。」
林筱問:「那你有沒有牽過她的手?」
空氣像被拉緊。
徐策說:「筱筱。」
林筱不依不饒:「有沒有?」
徐策聲音更低:「那不重要。」
我閉上眼。
林筱笑了。
那笑聲隔著床簾傳來。
「徐策,你知道我不喜歡別人碰我的東西。」
他竟然說:「以後不會了。」
我把手縮排被子裡。
那隻被他牽過很多次的手。
第二天早上,林筱站在鏡子前化妝。
她忽然問我:「週末徐策陪我去音樂節,你要不要一起?」
我正在刷牙,抬頭看她。
她眨了眨眼。
「別多想,我只是覺得大家都是室友,一起出去玩也沒什麼。」
我吐掉泡沫。
「不去。」
她笑了笑。
「也是,你去了可能會尷尬。」
4
週末,林筱和徐策去了城市另一頭的音樂節。
另外兩個室友也跟著去了。
宿舍裡只剩我一個人。
我原本以為會鬆一口氣。
可第二天下午輔導員忽然給我打電話。
「蘇棠,林筱的參賽材料需要她本人確認,她電話一直沒人接,你能聯絡到她嗎?」
我說:「她和徐策學長在一起。」
輔導員立刻道:「那你聯絡一下徐策,材料今晚之前必須確認。」
我開啟通訊錄。
徐策的號碼還在。
我撥過去。
機械女聲提示,對方暫時無法接通。
我換微信語音。
發不出去。
他把我拉黑了。
我盯著螢幕,忽然想笑。
用得上我的時候,我是女朋友。
用不上之後,我連聯絡他的資格都沒有。
最後我去了學院辦公室,借座機撥他的電話。
這一次接通了。
徐策的聲音很淡。
「哪位?」
「蘇棠。」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
「有事?」
我把輔導員的話說完。
他說:「林筱在補覺,等會兒我轉告她。」
我剛要掛,他忽然問:「她們都來了,你怎麼沒來?」
我握著聽筒,覺得荒唐。
「你希望我去?」
他沒說話。
下一秒,電話那邊傳來林筱軟軟的聲音。
「徐策,我頭有點疼,你陪我去買藥好不好?」
徐策立刻回:「好。」
我結束通話電話。
轉身時,差點撞上一個人。
對方後退半步,手裡的資料沒有散。
「抱歉。」
我抬頭,看見一張有點眼熟的臉。
陸聞野。
校辯論隊前隊長,學院裡很多人都認識他。
他低頭看了我一眼,目光停在我慘白的臉上,沒有多問,只從口袋裡拿出一包紙巾遞給我。
「手上有電話線灰。」
我低頭,才發現自己指節上蹭了黑痕。
我接過紙巾。
「謝謝。」
他看了看辦公室桌上的座機,又看了看我。
「你是蘇棠?」
我愣住。
「你認識我?」
「你投了校園新聞大賽。」
他晃了晃手裡的資料。
「舊城區改造那篇,是你寫的?」
我點頭,心一下提起來。
「有問題嗎?」
陸聞野說:「問題不少。」
我臉更白了。
他頓了一下,又補充:「但切入點很好。」
我怔住。
他把資料夾合上。
「結尾太軟,像怕得罪人。採訪不是請客吃飯,該尖銳的時候要尖銳。」
他說話不算溫柔。
可那一刻,我卻忽然覺得自己被人從一片混亂裡拎了出來。
5
回宿舍時,林筱已經回來了。
她坐在椅子上,腳邊放著音樂節的紀念袋,正和室友講徐策怎麼排隊給她買水,怎麼揹著她走了半條街。
「他以前就這樣。」
林筱低頭笑,「嘴上不說,其實很會照顧人。」
我把書放下,沒有接話。
林筱看見我手裡的評審資料。
「你也參加那個新聞大賽啊?」
我嗯了一聲。
她撐著下巴看我。
「徐策認識主辦方,要不要我幫你問問?」
「不用。」
「蘇棠,你太要強了。」
她嘆了口氣。
「其實女生偶爾接受幫助也沒什麼,別把自己弄得那麼累。」
我看著她。
「我不接受不該接受的幫助。」
寢室裡安靜下來。
林筱臉上的笑淡了一點。
「你是在說我嗎?」
「你覺得是就是。」
我不想再把每一句話都咽回去。
那天晚上,我坐在書桌前改稿。
陸聞野的話一直在我腦子裡。
結尾太軟,像怕得罪人。
我刪掉原本那段溫吞的總結,重新寫被搬遷老人遲遲拿不到補償款的細節,寫舊街商戶對新商業區租金的擔憂。
寫到凌晨,手機跳出一條好友申請。
頭像是一片灰色。
備註:
「稿子改完可以發我。」
我看著那句話,猶豫了許久,點了透過。
陸聞野沒有發任何多餘的話。
我把稿子傳過去。
十分鐘後,他回:
「第二段順序調一下。第三個採訪物件放前面,衝突更清楚。」
我照做。
他又發:
「標題別裝文藝,寫人話。」
我盯著螢幕,第一次在這幾天裡笑了一下。
很輕,但是真的笑了。
第二天,林筱看見我手機上彈出的訊息。
她盯著「陸聞野」三個字,眼神變了變。
「你和他很熟?」
「不熟。」
「那他為什麼主動找你?」
我合上手機。
「看稿子。」
林筱的臉色冷下來。
6
專業課小組展示那天,林筱課前才捂著肚子說不舒服。
「蘇棠,我那部分你幫我講一下吧。」
我看著她。
「你昨晚說你準備好了。」
她眼眶微紅。
「我真的不舒服,你幫我一下嘛。」
周圍同學都看過來。
我知道她在逼我。
這次展示成績算小組分,如果我不講,整個組都會受影響。
「發我。」
她把文件傳過來。
臨時加的部分並不熟。
我講得不算完美,但邏輯還算完整。
結束後,有同學說:「蘇棠反應挺快的,臨時接也講得清楚。」
林筱坐在旁邊,臉色不太好。
下課後,我蹲下收電腦包。
林筱從我身邊走過,腳尖輕輕一勾。
電腦包倒在地上。
裡面的資料散了一地。
幾頁剛列印好的採訪稿被人踩過,留下灰黑的鞋印。
她立刻捂住嘴。
「對不起,蘇棠,我不是故意的。」
我抬頭看她。
「你看見包了。」
她眼眶紅得很快。
「我都道歉了,你還想怎樣?」
就在這時,徐策從門口走進來。
林筱像抓住救命稻草,輕聲喊:「徐策。」
徐策看了一眼地上的資料,又看我。
「怎麼了?」
林筱低聲說:「我不小心碰倒了蘇棠的包,我道歉了,她好像很生氣。」
我站起來。
「不是不小心。」
徐策皺眉。
「她已經道歉了,你沒必要咄咄逼人。」
咄咄逼人。
這四個字落下來時,我忽然覺得沒什麼好說的了。
我蹲下,一張張撿起被踩髒的稿子。
徐策似乎有些不自在。
「蘇棠,你別因為咱倆之前的事找筱筱的茬兒。」
我抬頭看他。
「你想多了。」
他的臉色沉了沉。
林筱靠近他,小聲說:「算了,別因為我吵。」
多熟悉。
她輕輕一句,就能把自己摘乾淨。
7
「要不要查監控?」
一道聲音從旁邊傳來。
我抬頭。
陸聞野站在門口,手裡還拿著另一間教室的評分表。
徐策看見他,眉頭皺得更深。
林筱臉色也變了。
陸聞野走過來,彎腰撿起地上那頁被踩髒的採訪稿,拍了拍灰,遞給我。
「這個教室門口有監控,角度應該能拍到。」
林筱立刻說:「陸學長,你這是什麼意思?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陸聞野沒看她。
他看著我。
「查嗎?」
我握著稿子,沉默幾秒。
「算了。」
徐策冷笑一聲。
「既然不查,就別把話說得像別人欺負你。」
陸聞野這才看向他。
「她不查,是不想浪費時間,不代表事情沒發生。」
徐策臉色難看。
我拎起包,對陸聞野說:「謝謝。」
走出教學樓後,他跟上來,把手機遞給我。
「比賽修改建議,發你了。」
我怔了一下。
「謝謝!」
陸聞野點了點頭。
「先把稿子改完。真正重要的事,別排在垃圾後面。」
我低頭看著手機。
他發來的文件裡,密密麻麻都是批註。
很直接,甚至有點毒。
「這一句廢話。」
「這裡情緒過滿,證據不夠。」
「採訪物件排序混亂。」
可每一條都認真。
晚上,林筱發了朋友圈。
照片裡,徐策站在宿舍樓下,手裡拿著藥和甜品。
配文:
「兜兜轉轉,還是你。」
我看了一眼。
然後點開設定,把她和徐策都設成了不看。
螢幕乾淨下來。
我重新開啟文件。
8
初審名單公佈那天,我在圖書館。
許安然給我發訊息:
「蘇棠!你進複賽了!」
我點開名單。
我的名字在第三頁。
蘇棠,《舊城往事:被改造推著走的人》。
我看了很久。
然後慢慢撥出一口氣。
林筱也進了。
下午回宿舍,她笑著對我說:「恭喜啊。」
她語氣很真誠。
如果不是我剛在洗手間聽見她和別人說話,也許真的會信。
「蘇棠最近和陸聞野走得挺近的,陸聞野又在主辦方那邊幫忙,誰知道呢。」
對方問:「你是說她靠關係?」
林筱輕聲說:「我可沒這麼說。」
流言傳得很快。
第二天,就有人在課後陰陽怪氣。
「蘇棠,你人脈挺廣啊。以前徐策,現在陸聞野。」
我合上書。
「你有證據嗎?」
那人撇嘴:「大家都這麼說。」
「大家是誰?」
她噎住。
我去找林筱。
她正在走廊和人聊天,看見我來,笑得無辜。
「怎麼了?」
「謠言是你傳的?」
她歪了歪頭。
「我可什麼都沒說,是大家自己猜的。」
我看著她。
「林筱,你不累嗎?」
她臉上的笑淡下去。
「蘇棠,你別把自己說得多清高。你敢說你沒享受過徐策對你的好?」
我說:「我享受過。」
她一愣。
「我現在認清了,也放下了。你呢?你靠他的偏愛證明自己贏了,真的開心嗎?」
她臉色一點點難看。
身後傳來腳步聲。
徐策站在那裡,不知道聽了多久。
他看著我,開口第一句卻是:
「你和陸聞野什麼關係?」
我笑了。
「你有什麼資格問?」
徐策怔住。
從前我對他說話總是小心翼翼,怕太冷淡,也怕太熱情。
這大概是我第一次這麼直白地讓他下不來臺。
他沉默幾秒。
「我只是怕你被人利用。」
「徐策。」
我看著他。
「這句話從你嘴裡說出來,真的很諷刺。」
他臉色白了一下。
我沒有再停留。
轉身時,我聽見林筱低聲喊他。
但徐策沒有回應。
9
複賽當天,我提前到了現場。
展示需要採訪稿、現場陳述和原始錄音。
我把電腦開啟,準備最後確認一遍材料。
錄音檔案不見了。
我心一緊。
重新搜尋。
沒有。
插上備份隨身碟。
裡面是空的。
心一瞬間糾起來。
周圍選手陸續入場,有人看我臉色不對,開始低聲議論。
我急得給陸聞舟發訊息。
林筱站在人群裡,穿著白色裙子,神情關切。
「蘇棠,你怎麼了?是不是準備材料出問題了?」
我抬眼看她。
她眼底有藏不住的得意。
許安然擠過來,小聲問:「怎麼回事?」
「錄音沒了。」
她倒吸一口氣。
「誰動過你電腦?」
我沒說話。
徐策也在現場。
他是合作團隊代表之一。
他走過來,壓低聲音:「蘇棠,別鬧大。」
他繼續說:「今天主辦方、學院老師都在,如果你沒有證據,事情鬧開對誰都不好。」
我問:「對誰不好?」
他皺眉:「你不就是想冤枉筱筱弄得嗎?」
那一瞬間,我心裡最後一點溫度也沒了。
我看著他,很平靜地說:
「你放心。」
徐策神色鬆了一點。
下一秒,我接著說:
「如果真是她乾的,我絕不會妥協。」
他僵住。
我轉身往後臺走。
手機響了。
陸聞野的訊息跳出來:
「你之前發我的修改稿附件裡,有備份錄音。」
我幾乎立刻開啟雲端郵箱。
真的有。
那是我改稿時為了核對文字,隨手發給他的壓縮包。
陸聞野很快趕到。
他看了一眼我的電腦,又看向後臺入口。
「能上臺嗎?」
我點頭。
「能。」
他把一個隨身碟遞給我。
「先講完你的稿子。」
他聲音很穩。
我握住隨身碟。
掌心還有汗。
但總算放鬆下來。
10
輪到我時,臺下很安靜。
我開啟PPT,直接開始。
「我採訪舊城區時,遇到的第一個人,是在那條街開了二十七年修鞋鋪的陳伯。」
起初我聽見自己的聲音有些緊張。
但講到第三頁時,我進入了狀態。
聲音四平八穩,娓娓道來。
評委追問:「你的原始採訪材料可以現場提供嗎?」
我插上隨身碟。
「可以。」
錄音播放出來。
陳伯沙啞的聲音響起:
「我不是不想搬,我就是想知道,搬了以後我還能不能生活。」
展示結束時,評委點了點頭。
我鞠躬下臺。
陸聞野站起來,把一份材料交給主辦方工作人員。
「這裡有後臺登入記錄。」
他說得不急不緩。
「今天上午九點二十七分,有人用林筱同學的校園賬號登入過後臺電腦,並訪問了蘇棠同學的材料資料夾。」
人群一下炸開。
林筱臉色瞬間白了。
「不是我!」
她聲音發抖。
「可能是別人借了我的賬號,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