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家沒給我留飯，我問遍了全村_第2章 一隻雞就那麼大

」

「一隻雞就那麼大，大家筷子伸快了點，你回來晚，怪得了誰?」

「再說你不是剛喂完孩子嗎?孩子吃飽了，你這個當媽的少吃一頓也餓不壞。」

「你不就是嫌我們鄉下髒、鄉下窮嗎?想找茬就直說!」

她往地上一坐，拍著腿嚎了起來。

周凱從裡屋出來，看見他媽抹淚，眉頭先衝我皺緊了。

「你又怎麼了?我媽忙了一上午，你不領情也別衝她發火。」

「有饅頭就吃兩口，不愛吃就少吃，非把一家人鬧得不安生幹什麼?」

我把盤子遞到他眼前，讓他看清那層油。

「周凱，你管這個叫菜?我喂孩子的時候，你們就沒想過給我夾出一碗?」

他掃了一眼，眼神有點躲。

「雞太香了，大家說著話就吃完了，誰也不是故意的。」

「你拿饅頭泡湯也一樣，我小時候最愛這麼吃，香得很。」

「再說老人都講，燉肉的營養在湯裡，你喝了正好下奶。」

他說得沒完，像是多講幾句，油湯就能自己變成雞肉。他明明看見我臉色難看，卻始終沒有說去廚房再做點什麼，更沒有問我餓了多久。

他只想把他媽的故意刁難說成我的挑剔，好讓這頓飯快點翻篇。只要我今天啃下這個涼饅頭，往後每一次吃虧，他們都能說我以前也忍過，憑什麼現在不忍。

我聽樂了。

既然他這麼稀罕，那當然該讓給他。

我抬手把盤子扣在他腦袋上。

「愛吃就別客氣，這一盤都歸你。」

「不夠的話，我再刮刮鍋底，保準讓你喝得一點不剩。」

「你多吃幾年，沒準還能再長一截，直接把房梁頂穿。」

油順著他的頭髮往下淌，領口很快溼了一圈。

那股燉雞的香味終於落到他自己身上，他剛才還得意得不行，現在卻像被人當眾扒了面子，臉由紅轉青，連飽嗝都憋了回去。

屋裡忽然安靜了。

趙桂英忘了哭，張著嘴看我。

周凱抹了一把臉，氣得脖子發紅。

「林妍，你是不是有病?一頓飯而已，你到底鬧什麼!」

我把外套穿上，回屋抱起安安。

有病的不是我。

我只是不準備再慣著他們。

4.

周凱頂著滿頭油追到門口，伸手攔我。

「你抱著孩子往哪兒去?外面風這麼大，別折騰她。」

「去找口飯吃。再待下去，孩子還沒餓，我先餓暈了。」

他指了指廚房，說家裡還有泡麵。

「我給你煮一包行了吧?你別沒事找事，讓鄰居看笑話......」

「你現在出去，人家還以為我們怎麼你了。先把孩子放下，有什麼話關起門來說。」

又成了我沒事找事。

我抬腳踢在他小腿上，趁他彎腰，抱著孩子出了院門。

村裡沒有飯店，可到處都是人家。

我專往門口坐著人、訊息傳得最快的幾戶走。

村路不長，誰家添了輛車、誰家孩子相親沒成，不到一頓飯的工夫就能傳遍。

既然講道理沒人聽，那就把他們的面子才踩在腳底好了。

「大娘，你家還有飯嗎?我是周凱媳婦，剛才喂孩子耽誤了，他們把飯吃完了。我想問問附近哪兒能買點飯吃。」

「嫂子，能不能讓我吃一口?婆家沒給我留飯，我餓著不要緊...孩子要是吃不上奶，晚上得一直哭......」

「叔，你知道鎮上的飯館怎麼走嗎?我從北京帶孩子回來辦百天宴，第一頓熱飯還沒吃上呢......」

懷裡的孩子並不知道出了什麼事，睡得臉頰通紅，越是這樣，聽的人越替我覺得不像話。

有人給我拿餅乾，我紅著眼沒接。

兩塊餅乾填不了我受的這口氣，我要讓大家知道周家怎麼待人。

不到半小時，我走了大半個村。

村西周守福家不給哺乳期兒媳留飯的訊息，比我走得還快。

路邊乘涼的大娘們很快湊到了一起。

「真夠缺德的，兒媳還奶孩子呢，一口熱菜都沒留。」

「辦百天宴是他們求著人家回來的，到了家倒只顧自己吃雞，哪有這麼辦事的?」

「聽說這姑娘當初彩禮也退了，平時還給老兩口交保險，怎麼越懂事越受欺負?」

「我早說了，娶媳婦一點代價不出，有些人就覺得人家便宜，想怎麼拿捏都行。」

她們說話難聽，意思卻不假。趙桂英以前逢人就誇兒子本事大，沒花一分彩禮就娶了北京姑娘。如今那點自豪全成了笑柄，她最想在村裡立起來的體面，也被她親手吃掉的一隻雞掀翻了。

你把真心白送出去，碰上有良心的人會記著。

碰上週家這種人，只會覺得你好欺負。

他們付出的太少，自然捨不得珍惜的也少。

我以前不懂，現在算是吃明白了。

5.

抱著安安繞完村子，我的火消下去一點，胃卻更疼了。

我準備回去先弄口吃的，打架也得有力氣。

剛到院外，我就聽見趙桂英在屋裡說話。

「北京人又怎麼樣?到了咱家，還不是得照咱家的規矩來。」

「以前沒孩子，我怕她真跟你散，只能哄著。現在孩子都生了，她還能捨得不要這個家?」

「這幾天我得把她那股嬌氣壓下去，省得回北京以後騎到你頭上。」

「第一回就得狠一點，她今天認了，以後讓她做飯、帶孩子、伺候我們，她就不敢再說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