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生都在為一個空盒贖罪_第 8 章 蘇振華的目光順着趙雅嵐的手指
第 8 章
蘇振華的目光順著趙雅嵐的手指,落在了那張寫滿絕望的遺書上。
他顫抖著彎下腰,撿起那張紙。
當看清上面的每一個字時,他精心保養的臉開始劇烈扭曲。
“不......不可能......”
他拼命搖頭,像是要將腦子裡的某種可怕畫面甩出去。
“他怎麼會得腦癌?他那麼年輕,平時除了幹活就是賺錢,怎麼會得絕症?”
陸冷月冷眼看著這個歇斯底里的男人,聲音沒有一絲溫度。
“營養極度不良,長期過度勞累,加上你們長期的精神打壓。”
“他的身體早就垮了。”
“如果早三個月做手術,他原本是有機會活下來的。”
蘇振華愣住了。
三個月前。
他想起來了。
那天我在廚房洗碗,突然眼前一黑暈倒在水槽邊。
他走過去,不是扶我,而是用腳踢了踢我的腰。
“別裝死,趕緊把碗洗了,錦瑤明天還要帶同學來家裡吃飯。”
從那天起,我再也沒有主動要過一分錢,也沒有再說過一句頭痛。
“啪!”
蘇振華突然抬起手,狠狠地扇了自己一個耳光。
清脆的巴掌聲在停屍房裡迴盪。
“是我......是我害了他?”
他跌坐在地上,羊絨背心滑落到滿是灰塵的瓷磚上,他卻毫無察覺。
“我只是想讓他多幫幫妹妹......我沒想讓他死啊!”
他爬到解剖臺前,一把抓住我冰冷僵硬的手,放聲大哭。
“鶴川,你醒醒,爸錯了,爸不該逼你去入贅,爸不該讓你去睡地下室。”
“你睜開眼睛看看爸啊,你不是最聽爸的話了嗎?”
我飄在半空中,冷漠地看著他那副痛哭流涕的模樣。
真是諷刺。
活著的時候,我連一句最普通的關心都得不到。
死了,他卻在這裡扮演起了慈父。
如果他真的覺得錯了,那他哭的為什麼是他自己心裡的愧疚,而不是我遭受的折磨?
“別碰他!”
趙雅嵐突然發瘋似的從地上衝起來,一把將蘇振華推開。
“現在哭有什麼用?你把他逼死了!你把我們蘇家的搖錢樹逼死了!”
趙雅嵐指著蘇振華的鼻子破口大罵。
“要不是你非要十萬塊錢搞什麼接風宴,他怎麼會連止痛藥都買不起!”
蘇振華被推得撞在櫃門上,也火了。
“你怪我?趙雅嵐,你有什麼臉怪我!”
“當初是你說要把他撿回來當苦力使的!騙他丟了妹妹的主意也是你出的!”
“剛才他在地下室給你打電話求救,是你親口說死也不去看他一眼的!”
兩人在停屍房裡互相推搡,互相指責,將平時偽裝的體面撕得粉碎。
暴露出來的,全是自私、貪婪和推卸責任的醜陋嘴臉。
“夠了!”
陸冷月厲喝一聲,打斷了這場荒唐的鬧劇。
“這裡是法醫鑑定中心,不是你們蘇家撒野的地方。”
她指著門外。
“現在,立刻滾出去。遺體的處理程式,明天會有專人通知你們。”
趙雅嵐和蘇振華被警察趕出了停屍房。
走廊上,蘇錦瑤一直靠在牆邊,冷眼旁觀著這一切。
看到父母狼狽地被趕出來,她不僅沒有上前安慰,反而厭煩地嘖了一聲。
“行了,別丟人現眼了。”
蘇錦瑤理了理身上的名牌夾克。
“不就是死個外人嗎?至於在這裡哭天搶地的嗎?”
她看著趙雅嵐,伸出了手。
“媽,那個王總不是答應給五十萬嗎?既然他死了,那腎是不是就能直接賣了?”
“我車看好了,明天就得交定金,你趕緊把錢弄過來。”
趙雅嵐愣住了。
她看著眼前這個自己傾盡所有、甚至不惜逼死兒子也要供養的女兒。
那一刻,她彷彿第一次認識蘇錦瑤。
“你說什麼?”
趙雅嵐的聲音在發抖。
“你哥屍骨未寒,你現在想的,是賣他的器官給你買車?”
蘇錦瑤翻了個白眼,理直氣壯地反駁。
“不然呢?他活著也就這點價值了。”
“再說了,是你們非要供我出國的,現在我回來了,你們不給我鋪路,我怎麼混?”
蘇振華難以置信地看著女兒。
“錦瑤,你怎麼能這麼說話?他好歹為你賺了這麼多年的錢啊......”
“得了吧。”
蘇錦瑤不耐煩地打斷了他。
“那還不是你們騙他的?是你們教我,他就是個賤命,不榨乾白不榨乾的。”
“現在他死了,錢斷了,你們別指望我去賺錢養你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