買來的病夫要封侯_第2章 我站在他身後

買來的病夫要封侯發布時間:2026-09-14作者:冰鮮檸檬水

第2章

我站在他身後,眼眶一下熱了。

沈明珠臉色發白。

“你為了她,連將門體面都不要了?”

阿硯說。

“體面不是靠冤枉我妻子得來的。”

沈明珠像被這句話刺到,溫柔面具終於裂開。

“她只是個鄉下女人,是你落難時買你的人,她懂什麼?她能幫你什麼?她只會拖累你!”

我從阿硯身後走出來。

“沈姑娘,你說我私藏逃兵,那你先告訴我,你為什麼知道我在後殿?”

沈明珠一頓。

我盯著她。

“你不是說聽丫鬟說我鬼鬼祟祟來這裡嗎,那你怎麼一來就知道人在後殿?山神廟前殿也能藏人,偏殿也能藏人,你怎麼這麼準?”

周圍人安靜下來。

沈明珠眼神閃了一下。

“自然是有人看見。”

“誰看見?”

她張口想說話,阿硯身後的兩個舊部已經上前,把後殿裡那幾個男人按住。

其中一個男人立刻喊。

“別殺我!我們不是敵軍,是沈小姐的人讓我們裝的!”

沈明珠臉色大變。

“你胡說!”

那人嚇得跪在地上。

“真是沈小姐安排的,說只要我們穿成逃兵躲在後殿,等人來抓就行,她會給銀子,不會讓我們出事!”

沈明珠急得聲音都尖了。

“我明明讓人把她鎖在後殿,你們怎麼會亂說!”

話一齣口,她自己也僵住了。

廟裡死一樣安靜。

我看著她,輕聲問。

“沈姑娘,你剛才說什麼?”

沈明珠臉上血色褪盡。

她身後的隨從撲通跪下。

“是小姐吩咐的,小的只是照做,剪祭幡也是小姐讓人做的,小的沒想害人性命,小的真的沒想!”

村民一下炸開。

“原來祭幡也是她剪的!”

“她還想害林禾私藏逃兵,這心也太毒了。”

沈明珠踉蹌一步,仍舊不肯認。

“不是,我是為了阿硯哥哥,我不能看他被這個女人毀了。”

秦嬤嬤一直沒說話。

這時她走上前,目光落在沈明珠手中的玉佩上。

“沈姑娘,當年若真是你救的少主,那你說,他背上的箭傷在左還是在右?”

10

沈明珠握著玉佩的手發緊。

“當年那麼亂,我怎麼記得清?”

秦嬤嬤冷冷看著她。

“那你給少主用過什麼藥?”

沈明珠咬唇。

“我那時年紀小,都是下人處理。”

“哪個下人?”

沈明珠答不上來。

秦嬤嬤又問。

“少主昏迷時,曾抓著一截粗布不放,那粗布是什麼顏色?”

沈明珠終於慌了。

“嬤嬤,你這是何意?我有玉佩,玉佩總不會假吧。”

秦嬤嬤從她手中拿過玉佩,眼神冷得像冰。

“玉佩是真的,可救命恩情未必是真的。”

阿硯站在我身邊,低聲咳了一下。

我下意識扶住他。

這次他沒有避開。

秦嬤嬤看見這一幕,神色緩了些。

她轉向眾人。

“當年少主從亂軍中逃出,背上中箭,被人從死人堆邊拖走,等我們的人找到線索時,只找到一截粗布衣角和一股草藥味,那草藥味很特別,止血退熱,鄉下常用,京裡少見。”

她看向我的藥籃。

“昨日我在林姑娘籃中聞到了同樣的味道。”

我愣住。

“可我那時不認識他。”

秦嬤嬤搖頭。

“老奴不是說當年一定是你救的,老奴是說,沈姑娘說不清傷處,說不清藥味,只拿著一塊撿來的玉佩,就敢認下救命恩情。”

沈明珠立刻反駁。

“我沒有撿,我是救了他!”

秦嬤嬤問。

“那箭傷在哪邊?”

沈明珠嘴唇發抖,半天說不出話。

阿硯終於開口。

“在右肩下。”

沈明珠猛地看向他。

阿硯神色很淡。

“你說你救過我,可你從進村到現在,從沒問過我的傷,也沒問過我這些年怎麼活下來的,你只問我何時回京,何時與林禾和離。”

沈明珠眼淚落下來。

“我只是想幫你。”

阿硯說。

“你想要的不是幫我,是謝家少夫人的位置。”

這話沒有罵,卻比罵更難聽。

沈明珠像被抽了力氣,跌坐在地。

秦嬤嬤讓舊部把那幾個假逃兵和沈明珠的隨從都押下去,沈明珠還想掙扎,卻被趕來的沈家人帶走。

她走過我身邊時,眼神怨毒。

“林禾,你別得意,京中不是你能待的地方。”

我看著她,沒有吵。

阿硯擋在我面前。

“她待不待得住,不由你說。”

沈明珠的臉扭曲了一瞬,終究被人扶上馬車。

山神廟前,村民看我的眼神已經變了。

從前他們笑我買了個不中用的男人,如今又說我命好,說我眼光毒,說二兩銀子買回個小將軍。

我聽得想笑。

人嘴就是這樣,風往哪邊吹,話就往哪邊倒。

周野站在人群后,見我看過去,朝我點了點頭。

他方才也來了,幫著攔住了沈明珠一個想跑的隨從。

我想同他說句謝,他卻先開口。

“林禾,你沒事就好。”

阿硯看向他。

這次沒有冷臉,只是握緊了我的手。

周野看見了,笑了笑。

“回去吧,他臉色比你還差。”

我低頭一看,阿硯確實白得嚇人。

山路下去時,他還想自己走,我扶著他胳膊。

“別逞強。”

他低聲說。

“好。”

我愣了一下。

他答得太乖,反倒讓我不習慣。

回到家,我把他按到床上,轉身要去熬藥,他卻拉住我的袖子。

“林禾,別走。”

我看著他。

他眼眶有點紅,聲音很低。

“我有話同你說。”

11

那晚油燈燒得很暗。

外頭風吹著窗紙,屋裡只有藥味和柴火味。

阿硯坐在床邊,我坐在桌旁,中間隔著兩步遠。

他說。

“我本名謝臨硯。”

我點頭。

“我猜到了。”

他看著我,像怕我走,手指一直攥著被沿。

“我家出事後,我一路逃出來,傷得很重,被人轉手賣到集市上,那時我燒得不清醒,很多事記不全,只知道自己不能死。”

我想起集市上第一次見他。

他被草蓆裹著,臉燒得通紅,牙關咬得死緊,旁邊的人說這個便宜,二兩銀子就能領走,就是不一定活得過三日。

我那時也不知道自己哪根筋不對,看著他這張臉,覺得死了可惜,咬咬牙把三年攢的二兩銀子掏了。

結果買回來一個大麻煩。

阿硯繼續說。

“我不是故意瞞你身份,我身上有舊案,追我的人還沒死絕,你知道得越多越危險。”

我沒吭聲。

他急忙補一句。

“可我不該總讓你迴避,不該什麼都不說。”

我看著他。

“你知道就好。”

阿硯被我噎了一下,反而像鬆了口氣。

他低頭咳了兩聲,又說。

“新婚夜,我不是不願意。”

我耳根一熱。

“說這個做什麼?”

“要說。”

他抬眼看我,眼神認真得讓我躲不開。

“我傷還沒好,胸口和後背都有舊傷,我怕你碰到會害怕,也怕自己撐不住,給不了你安穩,我更怕你以後後悔。”

我想起那晚,他每次被我碰到胸口都會僵住,我以為他嫌棄我粗魯。

原來是疼。

我心裡像被什麼輕輕撞了一下。

“那你補衣裳那晚呢?”

阿硯愣了愣,耳尖慢慢紅了。

“你睡在灶房,凍得一直翻身,那件棉衣破得厲害,我想補好。”

“你說我穿出去丟人。”

他抿唇。

“我嘴笨。”

我哼了一聲。

“挺笨。”

他看著我,聲音更輕。

“我縫了半宿,手抖,紮了好幾次。”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又趕緊壓住。

“那周野呢?”

阿硯臉色一僵。

“他挑水很穩。”

“還有呢?”

“他會修屋。”

“還有呢?”

阿硯沉默很久,才低聲說。

“他看起來,比我更適合陪你過日子。”

我心口酸得厲害。

原來他都知道。

他搶著劈柴,搶著修門,不是因為面子,是怕我真覺得他沒用,怕我換人。

我說。

“所以你就把自己劈到咳血?”

他垂眼。

“我當時急了。”

我氣笑了。

“你急什麼?”

他抬起頭,眼裡終於沒有冷淡,只剩一種藏不住的慌。

“我怕你不要我。”

這句話落下,屋裡一下安靜。

我看著他,忽然想起彈幕一遍遍說,他會休我,他會娶沈明珠,他會用百兩銀子打發我。

可眼前這個人紅著眼,說他怕我不要他。

我心裡那堵牆,裂開了一道口子。

阿硯從枕下拿出那隻油紙包,展開路引。

他指給我看。

“這裡是你的名字,墨弄髒了,我還沒來得及重寫,車馬也是給你備的,我想帶你回京。”

我看見那行字。

林禾,謝臨硯之妻。

不是閒雜人等,不是買來的鄉下女人。

是妻。

我眼眶一下熱了。

阿硯小心翼翼地問。

“你還生氣嗎?”

我擦了擦眼角。

“生氣。”

他立刻低頭。

“那你打我。”

我看著他這副樣子,想到剛買回來那天他冷得像塊冰,如今卻坐在我面前任我處置,心裡又酸又想笑。

我從箱底翻出那張和離書,拍到桌上。

阿硯臉色瞬間變了。

“林禾。”

我故意問。

“籤嗎?”

他搖頭,搖得很快。

“不籤。”

“你以後可是要封侯拜將的人,休妻多方便。”

“不休。”

“沈明珠說京中姑娘多,規矩也多。”

“我不娶別人。”

我看著他越來越急,終於沒忍住笑了。

“阿硯,你現在像我買回來那天集市上的兔子。”

他怔住。

“什麼?”

“眼睛紅。”

他這才反應過來,別過臉。

我把和離書收回來。

“先留著。”

他猛地看我。

我說。

“看你表現。”

12

第二天,秦嬤嬤來給我賠禮。

她站在我家院裡,姿態比之前低了許多。

“少夫人,昨日是老奴眼拙。”

少夫人三個字從她嘴裡出來,我差點被茶嗆到。

我擺擺手。

“嬤嬤叫我林禾就行,我聽著慌。”

秦嬤嬤卻很認真。

“禮不可廢。”

我心想,京中人果然麻煩。

她又說,沈明珠已經被沈家帶走,隨從也招了,剪祭幡,山神廟設局,都是她安排的,她父兄怕事情鬧大,會把她送回京嚴加看管,往後很難再插手謝家的事。

我聽得不算太痛快,但也不失望。

我一個鄉下女人,沒本事把將軍嫡女怎樣,可她冒認舊恩,設計害人,失了阿硯和舊部的信任,也算把自己最想要的東西弄丟了。

秦嬤嬤看著院裡曬著的草藥,忽然嘆了口氣。

“少主這些日子,多虧你。”

我說。

“我也不是白照顧,賬都記著呢。”

秦嬤嬤一愣。

我指了指牆上密密麻麻的記號。

“藥錢,米錢,炭錢,還有蔥錢。”

秦嬤嬤看了半晌,竟然笑了。

“該記,回京後老奴讓賬房給少夫人補上。”

阿硯正從屋裡出來,聽見這話,輕咳一聲。

“我的私房也給她。”

我立刻看他。

“你還有私房?”

他沉默了一下。

“以前有。”

我哼了一聲。

“那以後也得有,不過歸我管。”

秦嬤嬤在旁邊笑得眼角皺紋都深了些。

村裡人開始陸續來送東西。

有人送雞蛋,有人送乾菜,還有人拎著一小袋米,說從前不該笑我。

我沒跟他們計較,也沒裝大方。

收東西的時候,我一個個記下名字。

這些年我一個人過日子,太清楚人情債不好欠,也清楚臉面不如米麵實在。

周野是最後來的。

他帶了一隻處理好的野雞,放在我院門口。

“路上吃。”

我看著他,心裡有點過意不去。

“周野,謝謝你。”

他笑了笑。

“謝什麼,你以前也給過我熱粥。”

阿硯站在我身後,沒有像從前那樣冷臉。

周野看了他一眼。

“你以後別再逞強劈柴了,林禾脾氣大,你再咳血,她能罵你半宿。”

阿硯點頭。

“我知道。”

周野又看向我。

“林禾,回京要是過得不好,就回來,屋頂我還會修。”

我鼻子一酸。

“成。”

阿硯的手輕輕握住我的手,卻沒有用力,像是在等我自己決定。

我知道,他還是怕我覺得被綁住。

周野走後,我把野雞掛到簷下。

阿硯低聲說。

“他很好。”

我看他一眼。

“你現在才知道?”

他不說話。

我故意嘆氣。

“確實很好,會挑水,會打獵,會修屋。”

阿硯垂眼,像又被紮了一下。

我忍不住笑。

“不過我銀子都投你身上了,換人太虧。”

他抬頭看我,眼裡慢慢亮起來。

“我會還。”

“怎麼還?”

“挑水,砍柴,養傷,回京,把該拿回來的都拿回來。”

我點點頭。

“還有呢?”

他想了想。

“聽你的。”

我滿意了。

13

出發那天,天剛亮。

我把家裡能帶的都裝進箱子,不能帶的託給鄰居看著,灶房裡那張寫滿賬的牆,我沒捨得刮掉,只用炭條在百兩後面又加了一行。

已欠更多。

阿硯看見時,低低笑了一聲。

我回頭瞪他。

“笑什麼?”

“沒什麼。”

他走過來,替我把箱子扣好。

“以後慢慢還。”

我想起什麼,從箱底拿出那張和離書。

阿硯臉上的笑一下沒了。

“林禾。”

我看他緊張的樣子,心裡那點壞勁又冒出來。

“怕什麼,我又沒說現在用。”

他伸手想拿,我不給。

“這是我的底氣。”

他沉默一瞬,點頭。

“好,你留著。”

我沒想到他答得這麼幹脆。

他看著我,認真道。

“銀錢歸你管,去留由你定,你若哪日覺得京中不好,我陪你回來。”

我心口一軟。

“你不當侯爺了?”

他笑了笑。

“侯爺也得有家。”

外頭秦嬤嬤催我們上車。

我把和離書拿在手裡,忽然看見眼前又飄過彈幕。

【劇情崩了?】

【不對啊,男主應該休妻娶沈明珠才對。】

【女配怎麼還沒退場?】

我看著那些字,忽然覺得它們沒那麼嚇人了。

從前我信它們,是因為我怕。

怕自己二兩銀子買來的丈夫,最後成了別人高高在上的貴人,怕我付出真心後被人笑話,怕我一個鄉下女人怎麼努力都改不了命。

可現在我知道,彈幕說的是它們以為的故事。

我的日子,不該由幾行字來定。

我把和離書卷了卷,走到灶膛前。

阿硯跟過來,眼神緊張。

“你做什麼?”

我把紙塞進灶膛,點了火。

火苗很快捲上紙邊,從此婚嫁各不相干那幾個字先黑下去,又一點點碎成灰。

阿硯怔怔看著,眼眶又紅了。

我拍了拍手。

“別這麼看我,我只是覺得這張寫得不好,真要休你,以後重寫一張。”

他笑了,笑著笑著又咳。

我趕緊扶住他。

“你看看你,還侯爺呢,風一吹就倒。”

他順勢握住我的手。

“所以要夫人管著。”

我耳根發熱,嘴上卻不饒。

“少來,回京之後,第一件事,養病,第二件事,把欠我的賬還了,第三件事,學挑水。”

秦嬤嬤在車邊聽見,忍不住說。

“少夫人,京中府裡有下人。”

我看向阿硯。

阿硯很識趣。

“侯爺也得挑水。”

我滿意地點頭。

馬車緩緩出了村。

村口有人揮手,也有人羨慕地看著我。

我掀開車簾,最後看了一眼那間漏過風的舊屋。

那裡有我一個人熬過的冬天,有二兩銀子買回來的病夫,有我記滿一牆的賬,也有我第一次知道,被人堅定選擇是什麼滋味。

阿硯坐在我身邊,把補好的棉衣披到我肩上。

針腳還是細密,只是袖口多了一處歪針。

我摸著那處歪針,笑了。

“謝臨硯。”

“嗯?”

“你以後要是敢騙我,我真的會走。”

他握緊我的手,聲音很輕,卻很穩。

“我知道。”

我靠著車壁,看著前頭漸亮的天色,心裡忽然很安定。

我還是我,林禾,鄉下孤女,會算賬,會補幡,會罵人,也會給自己留退路。

他也還是阿硯,是我花二兩銀子買回來的病夫,是將來或許會封侯拜將的謝臨硯。

可不管他以後是誰,銀錢歸我管,去留由我定。

至於彈幕說的糟糠妻退場,我不認。

我的故事,從來不是退場。

是我自己挑了路,帶著賬本,帶著底氣,和那個欠我一身債的男人,一起往前走。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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