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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憶小叔子認定我是他妻子

作者:冰鮮檸檬水更新:1天前章節: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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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穿書第一天

第1章

穿書第一天,我成了剛死了丈夫的惡毒女配。

靈堂還沒撤,小叔子就被人砸中後腦送進醫院,醒來後誰都不記得了。

彈幕瘋狂刷屏。

【女配快卷錢跑路吧,男主失憶了,性格大變成了變態】

【嘿嘿嘿,就喜歡看虐惡毒女配的劇情】

【陰鬱男主上線,刺激刺激,性張力拉滿】

【惡毒女配會被虐待的很慘,最後被分解種進後花園裡養花】

於是我低頭裝乖,騙他說我只是陸家新僱來的傭人,順手開始清點家裡剩下的資產。

可深夜,他的手卻摸上我的腳踝,嗓音陰鬱:

“夫人,你明明是我妻子,為什麼騙我說自己是傭人。”

1

我驚的往後一縮,腳踝卻被陸沉舟扣得更緊。

我嚥了咽口水,強行把聲音壓低。

“二少,你剛醒,可能認錯人了,我真是新來的傭人。”

話音剛落,眼前的彈幕又瘋了。

【來了來了,變態男主上線。】

【女配還裝呢,等會兒就被拆穿。】

【快跑啊,別跟失憶瘋批講道理。】

【惡毒寡嫂開始害怕了,爽。】

我看得頭皮發麻。

穿書第一天,我還沒弄清楚陸家的門朝哪邊開,就被塞進了這個靈堂沒撤的豪門爛攤子裡。

原身沈知微,剛死了丈夫陸明謙,是原書裡一個又蠢又壞的惡毒寡嫂。

按照彈幕說法,我會因為貪財,勾引小叔陸沉舟,最後被黑化男主折磨到死,屍骨都被埋進後花園。

所以我醒來後第一件事,就是裝慫,第二件事,就是找錢,第三件事,就是跑路。

誰知道錢還沒清點完,陸沉舟先從醫院醒了。

更要命的是,他誰都不記得,偏偏在深夜抓住我的腳踝,叫我夫人。

我努力擠出一個卑微的笑。

“二少,我今天才來陸家,您要是覺得我眼熟,可能是因為家裡傭人都穿一樣的衣服。”

陸沉舟抬眼看我。

房間裡只開了一盞床頭燈,他額角還纏著紗布,臉色蒼白,眼神卻沉得嚇人。

“新來的傭人,會半夜在我房間翻抽屜?”

我心裡咯噔一下。

我剛才確實在翻。

但我是為了找我的身份證件和現金,不是為了偷他東西。

當然這話不能說。

我低頭,繼續裝乖。

“老夫人讓我來看看您有沒有缺什麼,我怕吵醒您,所以動作輕了點。”

“你撒謊的時候,不敢看我。”

他聲音很低。

我後背發冷。

陸沉舟的手指慢慢收緊,他像是在確認什麼,又像是在壓住某種快要失控的情緒。

“你害怕的時候,腳趾會蜷起來。”

我下意識看向自己的腳。

果然蜷著。

我立刻把腳往被子裡藏,結果他沒鬆手。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停得很久。

“還有你身上的味道。”

我頭皮發緊。

“什麼味道?”

“我熟悉的味道。”

彈幕瞬間飄過一片尖叫。

【性張力拉滿。】

【瘋批男主真的好會。】

【女配快死了還在臉紅,笑死。】

我差點被氣笑。

誰臉紅了,我這是嚇的。

我用力抽了一下腳,沒抽出來,只能硬著頭皮說。

“二少,您這樣不合適,我是傭人。”

他盯著我,忽然問。

“你叫什麼?”

我卡了一下。

按理說傭人不該叫沈知微。

可我剛穿來,身份證上就是這個名字,陸家人也都認識這張臉,我現在編假名反而更假。

我小聲說。

“沈知微。”

陸沉舟閉了閉眼。

像是這個名字砸中了他腦子裡某個地方,他眉心猛地皺起,扣著我腳踝的手也重了一點。

我疼得吸了口氣。

他立刻鬆開了些。

“疼?”

我不敢說疼,也不敢說不疼。

他看著我,聲音啞了下來。

“小微。”

這兩個字從他嘴裡出來,我心口莫名一酸。

明明我不認識他,明明我只是穿進書裡的倒黴鬼,可那一瞬間,我竟然覺得這個稱呼很熟。

我立刻把這種感覺壓下去。

彈幕還在刷。

【別心軟,他後面會殺你。】

【惡毒女配以為自己能被愛,笑死。】

【她只是替身,女主還沒來呢。】

我猛地清醒。

對,原書女主許棠還沒登場。

陸沉舟現在只是失憶錯亂,他遲早會想起許棠,遲早會把我這個惡毒寡嫂拖進地獄。

我趁他分神,猛地抽回腳,抱著托盤後退兩步。

“二少,藥在桌上,我先出去了。”

他沒有攔我。

但我走到門口時,他忽然開口。

“你不是傭人。”

我手指攥緊門把。

陸沉舟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你在怕我想起來。”

2

第二天一早,陸宅比昨晚更冷。

靈堂還沒撤,白布從正廳一路垂到走廊,香灰味混著雨後潮氣,壓得人喘不過氣。

陸明謙的黑白照擺在靈前,照片上的男人笑得溫和,可我看著他只覺得陌生。

我甚至沒來得及弄清楚,原身到底是怎麼嫁給他的。

陸老夫人被人扶著進來時,所有傭人都低下了頭。

我也跟著低頭。

她穿一身黑色旗袍,頭髮梳得一絲不亂,眼神落到我身上時,像看一件不乾淨的東西。

“跪下。”

我愣了一下。

旁邊的傭人立刻推了我一把。

膝蓋磕在冰冷的地磚上,我疼得眼前一黑,卻只能咬牙忍著。

陸老夫人坐在靈堂旁的椅子上,慢慢捻著佛珠。

“沈知微,明謙屍骨未寒,你昨晚進沉舟房裡做什麼?”

四周一下安靜下來。

我能感覺到那些傭人的目光全紮在我背上。

有人壓低聲音。

“真不要臉,丈夫剛死就往小叔子房裡鑽。”

“她以前就不安分吧。”

“聽說二少失憶了,她是不是想趁機攀上二少?”

我低著頭,一句話都沒說。

彈幕在我眼前飄。

【來了,寡嫂羞辱名場面。】

【女配活該,誰讓她貪。】

【老夫人戰鬥力可以。】

我在心裡罵了一句。

這哪裡是名場面,這明明是公開處刑。

但我不能頂嘴。

我現在的目標很簡單,拿到證件,拿到錢,離開陸家,活下去。

陸老夫人見我不說話,臉色更冷。

“你是陸明謙的遺孀,進了陸家的門,就要守陸家的規矩,沉舟是你小叔子,你離他遠一點。”

我輕聲說。

“我知道了。”

“知道就好。”

她看向旁邊管家。

“從今天起,沒有我的話,她不許上二樓,不許靠近沉舟的房間,也不許再碰陸家的賬本和鑰匙。”

我心裡一沉。

賬本和鑰匙倒是無所謂,可我的證件還沒找到。

她這是要把我困在陸宅。

我剛想開口,樓梯方向忽然傳來腳步聲。

眾人同時回頭。

陸沉舟穿著黑色襯衣站在樓梯上,額角紗布還沒拆,臉色比昨晚更差。

他一隻手扶著欄杆,目光越過所有人,落在我跪著的膝蓋上。

“誰準你讓她跪?”

靈堂裡靜了一瞬。

陸老夫人皺眉。

“沉舟,你剛醒,很多事還不知道,她是你大哥的遺孀。”

陸沉舟慢慢走下來。

他每一步都不快,但氣場壓得周圍人不敢出聲。

“我問,誰準你讓她跪?”

陸老夫人臉色變了。

“我是你祖母。”

“所以呢?”

他的聲音冷得沒有溫度。

我跪在地上,心臟跳得很快。

不該這樣的。

按照彈幕和劇情,他應該厭惡我,折磨我,看著我在靈堂前出醜。

可他現在卻當著所有人的面護我。

彈幕也卡了一下,隨即刷得更亂。

【失憶副作用吧。】

【男主黑化前期佔有慾,別嗑。】

【女配別高興,後面有你哭。】

陸沉舟走到我面前,俯身抓住我的胳膊,把我從地上扶起來。

我膝蓋疼得發抖,差點站不穩。

他的手扶住我的腰,很穩,也很自然。

自然到像做過很多次。

陸老夫人盯著他的手,眼神一下變得尖銳。

“沉舟,放開她。”

陸沉舟沒有放。

他低頭看我。

“疼嗎?”

我不敢看他,只能小聲說。

“不疼。”

他冷笑了一聲。

“又撒謊。”

我心裡亂成一團。

陸老夫人重重拍了一下扶手。

“沈知微,你還不退下?”

我立刻從陸沉舟手裡掙開。

他的手落空,指尖停在半空一瞬。

我低著頭往後退。

“老夫人,我去後面幫忙。”

我走得很快。

身後陸沉舟沒有追上來。

可我知道,陸老夫人那句警告不是為了名聲。

她在怕。

她怕陸沉舟靠近我。

3

許棠是在下午來的。

她進門時,陸宅剛下過一場雨,傭人撐著傘把她從車邊接到廊下,她穿一件淺色長裙,手裡提著補品和藥,看起來溫柔又幹淨,和滿屋子的黑白布幔格格不入。

彈幕瞬間炸了。

【女主來了女主來了。】

【救贖線開啟。】

【許棠才是沉舟的光。】

【惡毒女配準備被打臉吧。】

我站在角落裡,手裡端著茶盤,心裡反而鬆了一點。

原書女主來了也好。

她一來,陸沉舟應該就不會再盯著我這個假傭人真寡嫂了。

許棠先去陸老夫人那裡問安,然後才上樓看陸沉舟。

我本來不想跟著,可管家掃了我一眼。

“你去送茶。”

我只好端著茶盤上樓。

陸沉舟房門沒關。

許棠站在床邊,聲音溫柔。

“沉舟,我聽說你醒了,就立刻趕過來了,你現在還頭疼嗎?”

陸沉舟坐在窗邊,眼神淡淡。

“你是誰?”

許棠臉上的笑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復。

“我是許棠啊,你以前最信任的人。”

她說著,伸手想替陸沉舟整理衣領。

陸沉舟卻往後一避。

動作不大,卻很明顯。

許棠的手停在半空,氣氛頓時有些尷尬。

我站在門口,恨不得把自己變成牆紙。

陸沉舟卻忽然看向我。

“水。”

我低頭走進去,把茶杯放到桌上,儘量離他遠一點。

可他不接。

他看著我。

“拿過來。”

我只好把杯子遞到他手裡。

他的指尖碰到我手背,我立刻縮了一下。

陸沉舟眼神沉了沉。

許棠看在眼裡,笑了一聲。

“知微姐,你照顧沉舟倒是挺熟練。”

我手一抖,差點把茶灑出來。

她叫我知微姐。

不是傭人。

陸沉舟抬眼。

“你認識她?”

許棠溫聲說。

“當然認識,知微姐是明謙哥的妻子,也是你的嫂子。”

她把嫂子兩個字咬得很輕,卻像針一樣扎進我耳朵裡。

陸沉舟的臉色肉眼可見地冷了下來。

“嫂子?”

許棠點頭。

“是啊,明謙哥剛走,家裡都很難過,知微姐也不容易,只是她畢竟身份特殊,照顧你這種事,還是交給傭人比較好,不然傳出去,對她名聲不好。”

我低著頭,心裡發緊。

這話聽起來體貼,實際每個字都在提醒陸沉舟,我是寡嫂,我不乾淨,我不該靠近他。

陸沉舟卻沒有看許棠。

他只看著我。

“你說。”

我喉嚨發乾。

“二少,許小姐說得對。”

他的眼神更冷了。

“你也覺得你是我嫂子?”

我心裡瘋狂點頭。

對對對,我必須是你嫂子。

只有這樣我才能離你遠一點。

可嘴上我不敢說得太硬,只能低聲說。

“大家都這麼說。”

陸沉舟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沒什麼溫度。

“大家說什麼,你就信什麼?”

我沒回答。

許棠的臉色有些難看,她往前一步。

“沉舟,你現在失憶了,有些事記不清很正常,但陸家不會騙你。”

陸沉舟淡淡道。

“你會不會騙我?”

許棠愣住。

我也愣住。

彈幕刷了一串問號。

許棠勉強笑了笑。

“你怎麼會這麼問,我當然不會。”

陸沉舟沒再理她。

他把杯子放回桌上,聲音冷淡。

“出去。”

許棠臉上的溫柔終於掛不住了。

“沉舟,我是擔心你。”

“我說出去。”

她咬了咬唇,轉身時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沒有半點溫柔。

等走到門口,她忽然停下,輕聲說。

“知微姐,你不會真以為他失憶了,就沒人記得你做過什麼吧?”

我抬頭看她。

她笑得很輕。

“有些位置,不是你裝可憐就能搶回去的。”

4

那天晚上,我終於在陸明謙的遺物間裡找到了自己的包。

包被壓在一堆黑色禮服下面,裡面的錢包還在,身份證也在,現金卻只剩幾百塊。

我蹲在地上,把能帶走的東西一樣樣塞進包裡。

身份證,手機,銀行卡,幾件換洗衣服,還有一串我沒見過的鑰匙。

鑰匙很舊,邊緣磨得發亮,尾端刻著兩個小字。

舟微。

我盯著那兩個字,手指忽然發麻。

舟,是陸沉舟的舟。

微,是沈知微的微。

這串鑰匙為什麼會在我的包裡。

彈幕立刻跳出來。

【別碰別碰,男主舊物,碰了就觸發黑化。】

【女配又開始偷東西了。】

【這鑰匙後面害死她。】

我手一抖,差點把鑰匙扔出去。

可扔出去又不甘心。

這也許是能證明什麼的東西。

我把鑰匙攥在手裡,繼續翻找,結果在櫃子最下面摸到一個木盒。

木盒不大,外面有一層灰,鎖孔形狀和這把鑰匙很像。

我心跳開始加快。

要不要開啟。

彈幕像瘋了一樣刷。

【別開。】

【開了男主會瘋。】

【惡毒女配偷看秘密,死期提前。】

我盯著木盒看了幾秒,還是把它放回了原處。

我現在最重要的是逃命,不是真相。

真相再大,也沒有命大。

我把鑰匙藏進衣服內袋,剛要站起來,門口忽然傳來一道聲音。

“你怎麼會有這把鑰匙?”

我猛地回頭。

陸沉舟站在門口。

他不知道來了多久,眼神落在我還沒來得及收回的手上。

我下意識把手背到身後。

“什麼鑰匙?”

陸沉舟走進來。

遺物間很窄,他一進來,空氣都像被擠滿了。

我往後退,後背抵上櫃門。

“二少,這裡是大少爺的遺物間,你進來不太合適。”

他低頭看著我。

“你叫我什麼?”

我硬著頭皮。

“二少。”

他眼神一暗。

“昨晚叫我二少,白天叫我二少,現在還是叫我二少。”

“不然我該叫您什麼?”

我剛問完就後悔了。

陸沉舟盯著我,緩緩開口。

“叫我沉舟。”

我心口猛地跳了一下。

這個名字從他嘴裡說出來,像一隻手,把我往某段我不知道的過去裡拽。

我強迫自己移開視線。

“不合規矩。”

陸沉舟低笑。

“又是規矩。”

他伸手,似乎想碰我藏鑰匙的那隻手。

我立刻躲開。

“二少,我真的只是來整理大少爺遺物。”

“那為什麼拿我的鑰匙?”

我愣住。

“你的?”

陸沉舟的眉心皺起來,像是頭又開始疼。

“我不知道。”

他說這句話時,聲音很低,像是在跟自己較勁。

“可我看見它,就覺得是我的。”

我攥緊手裡的鑰匙。

“也許你認錯了。”

陸沉舟看著我。

“沈知微,你到底藏了多少事?”

我差點笑出來。

我藏什麼了。

我比誰都想知道這破書到底藏了多少事。

可我不能說,只能繞開他往外走。

經過他身邊時,他忽然伸手抓住我的手腕。

我嚇得一僵。

他沒有搶鑰匙,只是垂眼看著我的內袋。

“別弄丟。”

我抬頭。

陸沉舟的聲音很啞。

“我總覺得,那東西很重要。”

5

我當晚就給周硯打了電話。

手機是從包裡翻出來的,聯絡人裡只有少數幾個名字,周硯排在很前面,備註是,能信的人。

我躲在後花園的雜物間旁邊,壓低聲音。

“周硯,我想離開陸家,你能不能來接我?”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知微,你終於想走了?”

這個終於,讓我心裡一動。

“你知道什麼?”

周硯嘆了口氣。

“我知道你在陸家過得不好,也知道當年那樁婚事不清不楚,但你以前不肯走,我也沒辦法。”

我剛想追問,身後忽然有輕微的腳步聲。

我整個人一僵。

電話裡周硯還在說。

“今晚不行,陸家外面有人守著,明晚我來接你,你先把證件拿好,別跟他們硬碰硬,尤其別靠近陸沉舟。”

我心跳更快。

“為什麼?”

“他現在失憶,誰知道會不會傷到你。”

他這句話剛落,我身後的陰影裡傳來陸沉舟的聲音。

“誰會傷到她?”

我手一抖,手機差點掉了。

電話那頭的周硯立刻警覺。

“知微,誰在你旁邊?”

我還沒來得及結束通話,陸沉舟已經走過來,伸手拿走了我的手機。

他看了一眼螢幕。

“周硯。”

他念這個名字時,語氣很冷。

我急忙去搶。

“還給我。”

他抬高手。

我夠不著,只能壓著聲音。

“陸沉舟,你別鬧。”

話出口,我和他都愣了一下。

我居然叫了他的名字。

不是二少,不是小叔,是陸沉舟。

他的眼神一下變得很深。

電話那頭,周硯的聲音傳來。

“陸沉舟,你別刺激她,她要走就讓她走。”

陸沉舟的臉徹底沉了。

“她要走?”

我背後發涼。

他掛了電話,把手機放進口袋,低頭逼近我。

“你要跟他走?”

我退一步。

“我只是想離開陸家。”

“為什麼?”

“這裡不適合我。”

“哪裡適合你,周硯那裡?”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

我被逼到牆邊,忍不住說。

“這跟你沒關係。”

陸沉舟扣住我的手腕。

“跟我沒關係?”

他像是被這句話刺到了,眼底那點陰鬱翻湧上來,嚇得我一瞬間想起彈幕說的黑化變態。

我掙了一下。

“你放開。”

他沒放。

“你寧願信一個外人,也不肯信我?”

我氣得發抖。

“我為什麼要信你?我認識你嗎?陸沉舟,我醒來第一天就被你們家按在靈堂前罵,我連自己怎麼嫁進來的都不知道,你讓我信誰?”

這話說完,我自己先愣住。

我不該說這麼多。

陸沉舟也怔住。

他扣著我的手鬆了一點。

“你不知道?”

我別開臉。

“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

夜風吹過來,冷得我鼻子發酸。

我以為他會繼續逼我,可他沉默了很久,只把手機還給我。

“不要跟他走。”

我接過手機,沒說話。

陸沉舟低頭看著我。

“沈知微,你敢跟他走,我會瘋。”

6

陸沉舟頭傷復發是在第二天下午。

醫生來過一趟,說他不能受刺激,要按時吃藥,不能再亂跑。

陸老夫人坐在床邊,臉色很難看。

許棠也在,她端著水杯,溫聲勸。

“沉舟,把藥吃了,別讓大家擔心。”

陸沉舟靠在床頭,額角冷汗一層層冒,眼睛卻閉著,半點反應都沒有。

許棠把藥遞到他唇邊。

他忽然睜眼,冷冷吐出一個字。

“滾。”

房間裡所有人都僵住。

許棠臉一下白了。

陸老夫人皺眉。

“沉舟,棠棠是好心。”

陸沉舟抬手把水杯掃到地上。

玻璃碎了一地。

“出去。”

我站在門口,原本只是被管家叫來送熱水,見狀立刻想溜。

可陸沉舟像後腦勺長了眼睛。

“沈知微。”

我腳步一頓。

陸老夫人看向我,眼神冷得要結冰。

“誰讓你上來的?”

我小聲說。

“管家讓我送水。”

陸沉舟的聲音從床邊傳來。

“過來。”

我不想過去。

彈幕也在刷。

【黑化前兆。】

【女配要遭殃了。】

【他只吃她遞的藥,是為了後面虐她更狠。】

我硬著頭皮走過去。

許棠站在旁邊,指尖攥得發白。

我把藥和水遞給陸沉舟,儘量不碰到他的手。

他卻直接握住了我的手腕,就著我的手把藥吞了下去。

他的唇碰到我指節,我渾身一僵。

許棠的臉色更難看。

陸老夫人厲聲道。

“沈知微,放手。”

我想放,可陸沉舟握著不松。

他閉著眼,像是真的疼得厲害,聲音低得幾乎聽不清。

“小微。”

我心口一緊。

又是這個稱呼。

許棠也聽見了。

她猛地抬頭看我,眼裡那點溫柔徹底碎了。

我想把手抽回來,陸沉舟卻握得更緊。

“別走。”

他的聲音很輕。

“我頭疼。”

我僵在原地。

他現在看起來沒有昨晚那麼危險,反而像一個被困在黑暗裡的人,只能抓住眼前唯一熟悉的東西。

我不該心軟。

我一遍遍告訴自己。

他是男主,他會殺你。

他只是失憶錯亂。

可我低頭看見他蒼白的臉,還是沒能馬上抽開手。

我坐在床邊,讓他靠了一會兒。

陸老夫人氣得臉色鐵青,但醫生在旁邊說病人現在不能受刺激,她只能忍著。

許棠站了幾分鐘,忽然笑了一下。

“知微姐還真有辦法。”

我沒接話。

她又說。

“只是這樣下去,外面人會怎麼說呢?”

陸沉舟睜開眼,眼底還帶著疼意。

“誰敢說?”

許棠臉上的笑僵住。

我心裡卻沒有爽。

因為彈幕還在我眼前閃。

【女配別上頭。】

【他現在叫小微,後面照樣下手。】

【慘死預警倒計時。】

我低頭看著陸沉舟握著我的手。

他的掌心冰涼,卻握得很緊。

我忽然有點難過。

如果彈幕說的是真的,那他現在越依賴我,以後我就會越慘。

如果彈幕說的是假的,那我為什麼會被所有人按在寡嫂的位置上。

門外,許棠離開前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讓我很清楚地知道,她不會就這麼算了。

7

許棠出手比我想得還快。

第二天上午,陸家旁支來了不少人,說是來送陸明謙最後一程。

靈堂前擠滿了人,香燭燃著,白幡低垂,所有人都在說節哀,可眼神都往我身上掃。

我剛把茶送過去,許棠忽然叫住我。

“知微姐,老夫人找你。”

我心裡一沉。

果然,陸老夫人坐在靈堂正中,旁邊放著一個托盤。

托盤裡空著。

她看著我。

“把鑰匙和資產清單交出來。”

我愣住。

“什麼資產清單?”

許棠輕輕嘆氣。

“知微姐,明謙哥剛走,陸家很多東西都要清點,你這幾天到處翻找,傭人都看見了,大家也是怕你一時糊塗。”

四周立刻有人小聲議論。

“我就說她不安分。”

“丈夫屍骨未寒,她就惦記錢。”

“還往二少房裡跑,真是丟人。”

我攥緊手指。

我確實在找東西,但我找的是自己的證件。

可現在解釋沒用。

陸老夫人冷聲說。

“跪下。”

我站著沒動。

她眯起眼。

“沈知微,你還想讓我說第二遍?”

許棠走到我身邊,聲音很輕。

“知微姐,別鬧了,大家都看著呢,你畢竟是明謙哥的遺孀,總要顧點體面。”

我看著她。

“你到底想幹什麼?”

許棠笑了笑。

“我只是想讓一切回到該有的位置。”

彈幕立刻刷了起來。

【對,惡毒女配就該被打回原形。】

【守寡去吧,還想搶女主男人。】

【報應來了。】

我心裡那點恐懼被羞辱壓成了火。

可火剛冒出來,兩個傭人就上前按住我的肩膀,硬生生把我壓到靈前。

膝蓋再次磕在地磚上,比上一次還疼。

陸明謙的遺照就在我面前。

我看著照片裡的男人,忽然覺得荒唐。

我到底欠了誰。

我穿進這本書,第一天就成了寡婦,第二天成了不知羞恥的寡嫂,第三天又成了貪財偷東西的惡毒女配。

所有人都給我定好了位置。

沒有人問我願不願意。

陸老夫人把佛珠放下。

“從今天起,你去偏院住,替明謙守孝,沒有我的話,不許出來。”

我抬頭。

“憑什麼?”

靈堂裡一靜。

許棠眼底閃過一絲快意。

陸老夫人冷笑。

“憑你是陸家的媳婦,憑你做了不該做的事。”

我咬著牙。

“我做了什麼?”

許棠立刻接話。

“知微姐,昨晚你和沉舟單獨在花園說話,今天又在他房間照顧他,這些都不是假的吧。”

“我沒有勾引他。”

“那你為什麼不避嫌?”

她聲音不大,卻讓所有人都聽得清楚。

“明謙哥才走,你這樣做,真的合適嗎?”

我看著她,忽然想起她在陸沉舟房裡那句話。

有些位置,不是你裝可憐就能搶回去的。

搶回去。

她為什麼用搶回去。

我還沒想明白,樓上傳來一陣急促腳步聲。

陸沉舟衝了下來。

他臉色蒼白,眼神卻冷得可怕。

“放開她。”

陸老夫人立刻站起來。

“沉舟,你回房休息。”

陸沉舟走到我身邊,想把我扶起來。

許棠卻忽然擋在他面前。

“沉舟,你別再被她騙了,她是你嫂子。”

陸沉舟頭上的青筋跳了一下。

“讓開。”

陸老夫人對醫生使了個眼色。

醫生和兩個保鏢上前攔住他。

“二少,您頭傷還沒好,不能激動。”

陸沉舟掙了一下,臉色驟然變白,像是疼得站不穩。

我心裡一緊。

許棠趁機俯身,在我耳邊輕聲說。

“看見了嗎,沒人救得了你。”

我抬頭看她。

她的笑意很淺,聲音更輕。

“沈知微,你本來就該死在這個位置。”

我渾身一冷。

她說的不是守寡。

她說的是死。

彈幕刷過一片嘲笑,我卻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我的手按在衣服內袋上,摸到了那把刻著舟微的鑰匙。

冰冷的鑰匙硌著掌心。

我低下頭,不再掙扎。

今晚必須走。

8

偏院比我想象中更破。

窗戶漏風,床板發硬,門口還有傭人輪流看著,說是照顧,其實是看守。

我坐在床邊,等到後半夜,外面雨停了,守門的傭人開始打瞌睡。

我換上早就藏好的深色外套,把身份證和幾百塊現金塞進貼身口袋,又把那把鑰匙攥在手裡。

出門前,我回頭看了一眼陸宅主樓。

那裡還有燈。

我不知道陸沉舟醒了沒有,也不知道他會不會找我。

但我不能再留下。

這裡每一塊地磚,每一根白幡,每一句規矩,都在把我往那個慘死結局裡推。

我從偏院後牆翻出去時,手臂被磚角劃了一道口子。

疼得我差點掉眼淚。

可我沒停。

周硯的車停在路口。

我拉開車門坐進去時,他立刻遞給我一件外套。

“沒事吧?”

我搖頭。

“先走。”

車子啟動,陸宅的燈火在後視鏡裡一點點遠去。

我靠在座椅上,手還在發抖。

周硯看了我一眼。

“他們為難你了?”

我嗯了一聲。

“他們要把我關去偏院守寡。”

周硯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

“我早說過,陸家那地方不乾淨。”

我轉頭看他。

“周硯,當年我到底怎麼嫁進陸家的?”

他沉默了很久。

“你真的不記得了?”

我只能含糊說。

“很多事都亂了。”

周硯嘆氣。

“我知道的不多,只知道你那時候不想嫁給陸明謙,但陸家突然放出訊息,說你和陸明謙已經定了婚,後來你就進了陸家,我去找過你,你不肯見我。”

我心口一跳。

不想嫁。

那為什麼所有人都說我是陸明謙的遺孀。

我摸著口袋裡的鑰匙,越來越覺得不對。

可車已經駛上大路,我不敢讓周硯回去。

周硯把我帶到一家小旅館。

“這裡不起眼,你先住一晚,明天我送你去外地。”

我點頭。

房間很小,窗簾發黃,床單洗得發白,但門一關上,我終於能喘口氣。

我坐在床邊,眼淚毫無預兆地掉下來。

不是因為委屈。

是因為我終於逃出來了。

可這口氣還沒松完,彈幕又出現了。

【逃不掉的。】

【男主會追來的。】

【惡毒女配怎麼跑都沒用。】

我擦掉眼淚,把手機關機,又把椅子抵在門後。

我告訴自己,不管他追不追來,我都不能回頭。

可半夜三點,我忽然驚醒。

門外有人敲門。

一下,兩下,三下。

不急,卻很沉。

周硯住在隔壁,他也被驚醒了,聲音從門外傳來。

“誰?”

下一秒,陸沉舟的聲音響起。

“我找沈知微。”

我的血一下涼了。

9

我沒有開門。

周硯擋在門口,聲音很硬。

“她不想見你。”

門外安靜了幾秒。

陸沉舟說。

“我不會帶她走,我只想見她一面。”

周硯冷笑。

“陸沉舟,你們陸家把她逼成什麼樣了,你不知道嗎?”

“我知道。”

他的聲音啞得厲害。

“所以我來了。”

我坐在床邊,手指死死攥著被角。

彈幕在眼前刷得飛快。

【別開門。】

【一開門就完了。】

【男主要開始虐了。】

【這段原書好像沒寫過啊。】

最後一條彈幕一閃而過,我怔了一下。

沒寫過。

我還沒來得及細想,門外忽然傳來周硯壓低的聲音。

“你手裡拿的是什麼?”

陸沉舟沉默片刻。

“她的東西。”

我的心猛地一跳。

我站起來,慢慢走到門邊。

“什麼東西?”

門外一下安靜。

陸沉舟的聲音隔著門傳來。

“沈知微,開門,我站在這裡,不進去。”

我看著抵在門後的椅子,猶豫了很久,還是把它挪開一條縫。

門開啟時,走廊昏黃的燈照在陸沉舟臉上。

他看起來比白天更狼狽,頭上的紗布滲出一點血,襯衣領口也亂了。

可他沒有像彈幕說的那樣撲進來抓我。

他站在門外,手裡捧著一個木盒。

那個我在遺物間看見過的木盒。

我下意識摸向口袋。

鑰匙還在。

“你怎麼開啟的?”

陸沉舟低聲說。

“你走後,我砸開了書房的櫃子,裡面有備用鑰匙。”

我看著他。

“裡面是什麼?”

他沒有立刻回答。

他把木盒放在門口地上,然後退後一步。

“你自己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