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英_第1章 劉奇兵敗逃亡

白英發布時間:2026-09-14作者:冰鮮檸檬水

第1章

劉奇兵敗逃亡。

路上嫌棄馬車跑得慢。

把已有身孕的我踹下馬車。

我被他的對手俘虜,脅迫他投降。

“劉奇,你夫人已經被我抓了,開啟城門投降,不然我讓士兵在這軍陣前輪了她。”

劉奇在城牆上高呼:“項吉,你我結義兄弟,我夫人便是你嫂子,你若狠得下心,便讓士兵輪了她吧,我看將來史書上如何記你今日所為。”

項吉終究沒下得去手。

四年後,項吉兵敗自殺,劉奇一統天下。

我和兒子被劉奇計程車兵救出,劉奇見到我和兒子滿臉厭惡。

“你這個賤婦,被那項吉俘虜為何不自殺,竟然還生下個賤種,真是該死。”

他一劍捅死了我,又砍死了他口中的賤種。

可他不知,那是他的兒子,被他踹下馬車時,我已經懷孕,項吉從始至終都未碰過我。

再睜眼,重生到了剛嫁劉奇的那年。

1

喜燭還在燒,窗外的風吹得簾子輕輕晃,滿屋子都是酒氣和脂粉氣。

我的手先摸向小腹,那裡平坦柔軟,沒有傷口。

可我還是疼得彎下腰,像那一劍還插在肚子上,像我的孩子還倒在我眼前。

我咬咬牙切齒,血腥味在嘴裡散開。

前世劉奇看我的眼神,厭惡至極、恥辱至極,我到死都忘不了。

他砍向孩子的時候,我撲過去想擋,可我已經沒有力氣,我看見孩子睜大眼睛叫我娘,然後聲音斷在喉嚨裡。

門簾忽然被掀開,冷風灌進來。

劉奇走進新房,站在床前。

“白家的北倉鑰匙,明日給我。”

我抬頭看他,紅燭映著他的臉,年輕,英武,眉眼還沒有前世登基後那種高高在上,可骨子裡的涼薄,一點沒變。

我忽然想起前世那隻腳。

那時馬車顛得厲害,追兵在後,劉奇嫌馬車不夠快,一腳把我從馬車上踹下去。

我那時還想喊他,想告訴他我有了身孕。

可他已經走了。

“你聽見沒有?”

劉奇皺眉,語氣裡多了不耐煩。

我垂下眼,把恨意一點點壓回去。

現在還不能撕破臉。

我剛嫁入劉家,白家的糧倉,商路,各種契書,大半還在我的嫁妝裡,劉奇要的是這些,我要保住這些,再讓他眼看著自己失去自己珍惜的一切。

我輕聲說:“北倉前些日子漏雨,賬冊也沒清完,明日貿然交給你,若是數目對不上,旁人會說我白家不盡心,也會說將軍治家不嚴。”

劉奇的眉頭皺得更深。

“我急用糧,沒空聽這些。”

“我知道。”

我替他斟了一杯茶。

“所以才要清點清楚,三日,三日後我把賬冊和鑰匙一起呈給你,糧是大事,我不敢誤你的名聲。”

劉奇這才臉色稍緩。

前世我怎麼就沒看明白,他最在意的從來不是我,也不是旁人的死活,而是他在別人眼裡的樣子。

他接過茶。

“白英,你既嫁給我,就該明白,劉家的大業,也是你的大業。”

我低頭。

“我明白。”

他滿意了,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停下。

“今晚我還有軍務,不宿在這裡。”

前世新婚夜,他也是這樣走的。

那時我還替他找藉口,說亂世裡男兒有志,軍務要緊,我守著喜燭坐到天亮,還想著往後夫妻相處,總會好的。

如今我只覺得可笑。

2

第二日天還沒亮,劉母身邊的丫鬟就來敲門,說老夫人病了,要我過去侍奉湯藥。

我是換了衣裳,帶著秦嬤嬤去了劉母院裡。

劉母住的院子早早燒了炭,門外卻沒有人請我進去。

我在冷風裡站了半個時辰,身子都凍僵了,才有人慢吞吞開門。

秦嬤嬤氣得不行,小聲說:“姑娘,哪有新婦第二日就這麼折騰的。”

我看著門裡鋪著厚毯的地面,小聲說:“進去吧。”

劉母半靠在軟榻上,額上綁著抹額,臉色紅潤。

我端過藥碗,她抿了一口,就把碗重重放下。

“燙。”

丫鬟趕緊接過去吹涼。

我重新遞上,她又皺眉。

“苦。”

我垂著眼,不說話。

她看我這樣,反倒更不滿。

“白家姑娘果然嬌慣,伺候婆母都不會,嫁了人可不比在孃家,你如今是劉家婦,得知道規矩。”

我應了一聲。

“母親教訓的是。”

她聽見我叫母親,嘴角這才動了動,卻沒有半分親近。

“既然你知道自己是劉家婦,那有些事也該明白,女人嫁了人,孃家的東西自然也該歸夫家,你白家有糧,有商隊,是劉家娶你的福氣,也是你的福氣。”

她朝身邊嬤嬤使了個眼色。

嬤嬤立刻拿出一本冊子,放到我面前。

上面已經寫好了幾處糧倉,三條商路,還有白家在青石關外的兩座莊子,只差我的畫押。

前世我看到這冊子時,心裡委屈,可劉母說得狠,說劉奇在外拼命,我若藏私,便是不賢,我那時怕劉奇為難,竟真的一點點交了出去。

後來白家糧倉空了,商隊改姓劉,劉奇的兵有飯吃,劉奇的名聲越來越響,而我白家舊僕被他隨意打罵,最後連我的父兄留下的牌位都險些被搬出祠堂。

我拿起冊子翻了翻,慢慢道:“母親想得周全,只是這些賬目繁雜,北倉才說要清點,幾處莊子也有賬還沒算清楚,若今日匆忙登記,日後出了虧空,外頭會說將軍貪圖妻族嫁妝,也會說劉家沒規矩。”

劉母臉一沉。

“誰敢這麼說?”

我語氣仍舊溫順。

“自然沒人敢當面說,只是如今將軍正在招攬人心,名聲最要緊,若有心人拿這些做文章,豈不是給將軍添麻煩。”

劉母最愛聽劉奇將來如何如何,聞言果然猶豫。

我又道:“不如讓秦嬤嬤帶白家賬房逐一核對,核清之後再過名,也免得將軍被人說嘴。”

劉母盯著我看了半晌,把冊子推了回來。

“三日,我只給你三日。”

我低頭收下。

“是。”

從劉母院裡出來時,天光已經亮了,秦嬤嬤扶著我。

她是我母親留下的人,從小看我長大,前世也曾勸我守住嫁妝,可我那時一心做賢妻,把她的話當成了婦人家的小氣。

後來她被劉家尋了錯處杖責,沒熬過那個冬天。

回到院裡,秦嬤嬤關上門,小聲道:“姑娘,真要交賬嗎?”

我把那本冊子丟到桌上。

“交。”

秦嬤嬤愣住。

我笑道:“交一本他們看得懂的假賬。”

秦嬤嬤怔了片刻,恍然大悟。

“姑娘,你想怎麼做?”

我把北倉鑰匙放在桌上。

“先把白家的賬房都叫來,北倉的精糧,一粒都不能落到劉奇手裡。”

3

劉奇派人叫我去前廳。

我進去時,他正站在輿圖前,身邊坐著一個穿素色衣裙的女子。

她眉目清雅,髮間簪了一支玉釵,看起來不像尋常閨閣女子,她的手指落在輿圖上,劉奇聽著,神色溫和得讓我有一瞬恍惚。

前世我很少見劉奇這樣看我。

他看我時總帶著審視,好像我哪裡做得不好,便會害他丟了臉。

可他看顧雲容時,眼裡是有耐心的。

“茶放下。”

劉奇轉頭看見我,語氣立刻淡了。

我端著茶盤上前。

顧雲容抬眼看我,唇邊帶笑,卻沒有起身行禮。

“這位就是白姐姐吧,久聞白家富庶,今日終於見到了。”

姐姐。

我剛嫁進劉家,是明媒正娶的夫人,她卻坐在我夫君身邊叫我姐姐,連半個正妻禮都不肯行。

劉奇也沒有糾正。

我把茶盞放到她手邊,笑了笑。

“顧姑娘客氣。”

顧雲容端起茶,輕輕吹了吹,動作很慢。

“姐姐既是將軍夫人,想必最懂成全大業,將軍如今正是用人用糧的時候,姐姐可不要學那些小門小戶的女子,只知道守著嫁妝過日子。”

小門小戶。

白家是商戶,在這些士族貴女眼裡,再有錢也低一等,前世我為了配得上劉奇,拼命學規矩,學說話,學忍讓,最後換來的不過一句賤婦。

這一世,我不想再證明自己配不配。

我看向劉奇。

“將軍也這樣想嗎?”

劉奇有些不耐煩。

“雲容是為大局著想,你別多心。”

顧雲容聽見他親暱地叫她雲容,眼裡閃過一絲得意。

我垂眸,輕聲說:“原來如此,我還以為將軍昨夜在新房裡同我說的話,才是為大局著想。”

顧雲容手裡的茶盞微微一晃。

劉奇皺眉看我。

“我昨夜說什麼了?”

我是不懂他為什麼生氣。

“將軍說劉家的大業也是我的大業,我記著呢。”

劉奇臉色稍緩,以為我是在表忠心。

可顧雲容的笑意淡了。

劉奇大約覺得女子之間這些暗流無關緊要,轉頭繼續同顧雲容議事。

我站在一旁替他們添茶,聽著他們說青石關,西嶺,項吉。

當西嶺兩個字入耳時,我手中的茶水險些灑出來。

前世劉奇便是在青石關西嶺設伏,大敗項吉,導致數月後,項吉重新調兵,才再次打敗劉奇。

也是青石關敗局之後,他把我踹下了馬車。

又藉著白家糧草撐過敗逃後最難的那幾個月,後來一路翻身。

劉奇看見茶水晃動,冷聲道:“連茶都端不好?”

我忙低頭。

“是我失手。”

顧雲容看了我一眼,輕輕笑了。

“姐姐想必不懂軍務,聽著無趣,還是早些回去清賬吧。”

我把茶盤端起來,也不爭辯,轉身離開。

4

我帶著秦嬤嬤回白家北倉。

劉奇派了兩個親信跟著,說是幫我清點,其實是盯著我。

北倉在城西,外頭看著只是普通糧倉,進去之後才知道白家多年積蓄有多厚,精糧一袋袋壘到梁下,倉裡乾燥,根本沒有我說的漏雨潮溼。

那兩個親信眼睛都直了。

我讓賬房把早備好的冊子拿出來。

“這些是新糧,這些是陳糧,陳糧先調給軍中,新糧還要曬,重新封袋,不然路上壞了,誰也擔不起。”

親信不懂,聽見我說擔不起,便不敢硬搬。

等他們跟著賬房去外倉看糧,秦嬤嬤才問:“姑娘,真把精糧轉走?”

我看著滿倉糧袋,輕輕摸了摸粗麻袋面。

前世這些糧一路供著劉奇,讓他招兵,收買人心,熬過兵敗後最難的冬天。

我下定決心。

“轉。”

當夜,白家的人從後門進倉,精糧被一車車換走,表面堆著陳糧和草袋,真正的好糧繞過劉奇軍營,送往青石關外的莊子。

我親自跟了一段路。

夜色很深,車輪壓過泥地,發出沉沉的響聲,秦嬤嬤給我披上斗篷,還是忍不住擔憂。

“將軍若發現,會不會對姑娘動手?”

我笑了一下。

“劉奇這人狼子野心,即便把白家所有送給他,他也不會感恩,還會覺得白家下賤。”

秦嬤嬤臉色一白,不敢再問。

第一批糧送到青石關外,那裡已經聚了不少逃難的人,有老婦,有孩子,也有斷了胳膊的傷兵,他們聽說白家施糧,最初還不敢信,直到熱粥熬起來,米香散開,才有人哭出聲。

一個瘦得厲害的小男孩捧著碗,喝得太急,被嗆得咳嗽。

我蹲下替他拍背。

他從懷裡掏出一塊小小的桃木牌,邊緣磨得光滑,遞到我手裡。

“夫人,桃木避災,我娘說會保好人平安。”

我看著那塊桃木牌。

我的孩子前世也有這麼大的手,也曾攥著我的袖子問我,娘,爹什麼時候接我們回家。

那時我騙他說快了。

我接過木牌,笑著說:“謝謝你。”

小男孩笑了,露出缺了一顆牙的嘴。

我讓商隊繼續分糧,又吩咐白家管事。

“告訴他們,這是白家的糧,不是劉奇的賞。”

管事愣了一下,很快應下。

天快亮時,運糧車消失在山道盡頭。

我站在坡上,看著青石關的方向,風吹得斗篷獵獵作響。

“青石關的路,這一次該換個人走了。”

劉奇發現了北倉的不對勁。

他原本以為三日後能接管整座糧倉,可賬冊一拖再拖,運到軍中的糧又多是陳糧,他終於忍不住帶人親自查倉。

那日我正在院裡看賬,劉奇一腳踹開門,身後跟著劉母和顧雲容。

他把一本賬冊砸到我面前。

“白英,你敢耍我?”

紙頁散了一地。

我抬頭看他。

“將軍何出此言?”

“北倉精糧少了一半,你還問我何出此言?”

他指著我,聲音壓著怒意。

“婦人短見,我的天下若敗在你手裡,你白家九族都擔不起。”

劉母坐到主位上,臉色難看。

“我早說商戶女心眼多,嫁進來了還藏著孃家的東西,來人,把她帶去祠堂跪著,讓她好好想想什麼叫以夫為天。”

秦嬤嬤想擋,被丫鬟推開。

祠堂地上很冷,蒲團被人撤走了,我跪在青磚上,膝蓋很快就疼起來。

顧雲容跟了進來,她站在我面前,裙襬乾淨,聲音像嘆息。

“姐姐這樣防著夫君,難怪將軍不願與你親近。”

我抬眼看她。

“顧姑娘很得他親近嗎?”

她臉色一變,隨即又笑。

“至少他什麼都同我說,不像對姐姐,只要糧。”

這句話原本該刺痛我。

可這一世我聽著,只覺得她可憐。

她以為劉奇對她說幾句軟話,便是真心,可劉奇最後連親孃都可以利用,他的心裡能裝誰。

我沒再說話。

跪到傍晚時,膝蓋已經麻了,麻過之後又是疼。

天黑透了,祠堂門被推開。

劉奇走進來,屏退左右,語氣竟軟了些。

“小英,你何必這樣,我知道你不易,可大業當前,糧必須交出來,你放心,等我成事,我不會虧待你。”

我垂著頭,聲音沙啞。

“將軍還要多少?”

“三成。”

他說得很快,顯然早就算好了。

“再籌三成,剩下的事我不追究。”

我慢慢抬起頭。

“白家的糧要調,需要時日,顧家不是願意助將軍嗎?顧姑娘在你身邊,也該替你分憂。”

劉奇皺眉。

顧雲容在外頭聽見顧家兩個字,立刻進來。

“白英,你什麼意思?”

我低頭,像是怕了。

“我只是想,將軍的大業是大家的大業,總不能只靠白家。”

劉奇看向顧雲容,眼裡有一瞬算計。

顧雲容雖然憤怒,卻不敢當著他拒絕。

我看著他們,心裡冷冷一笑。

顧家要名聲,也要利益,願意讓顧雲容跟著劉奇,是看他有起勢之象,可真要大把糧草填進去,他們未必捨得。

劉奇總以為所有人都該為他獻上全部。

那就讓他也去嚐嚐被人推拒的滋味。

夜深時,秦嬤嬤扶我出祠堂。

我每走一步,膝蓋都像針扎。

秦嬤嬤哭著說:“姑娘,我們走吧,回白家去。”

我扶著她的手,抬頭看見遠處隱約的火光。

“還不能走。”

我緩了一口氣。

“去告訴商隊,青石關的婦孺,今晚必須走。”

7

青石關戰事爆發得比前世早了三日。

劉奇披甲出征前,特意命人來傳我,說要我隨軍押糧,以將軍夫人的身份安撫軍心。

我看著跪傷未愈的膝蓋,心裡清楚,他不是需要我,他需要白家。

他需要士兵知道糧還在,需要百姓以為白家站在他身後。

我沒有拒絕,只說祠堂傷重,不能坐主車,願意留在後方糧道督運。

劉奇急著出兵,沒有多疑,冷冷丟下一句。

“別再誤事。”

我看著他的背影,忽然覺得前世那個追著他腳步走的自己,像隔了一層霧,遠得快看不清了。

劉奇走後,我立刻讓白家商隊分三路撤人。

一隊護送婦孺往東莊,一隊帶傷兵家眷進山,一隊繼續沿糧道散佈訊息,說願意離開的百姓,可以跟白家車隊走,不收錢,不問出身。

有人怕劉奇軍報復,不敢動。

也有人問:“夫人,將軍不是說要守住青石關嗎,我們走了算不算逃?”

我看著他們瘦黃的臉。

“命比城重要,先活下去。”

這句話一齣,幾個婦人當場哭了。

前世劉奇守城時,把所有百姓趕上城牆,讓他們幫忙守城。

才拖到有自己有突圍的機會。

這一次,我不會讓他如願。

第二日午後,第一封軍報傳來,劉奇在西嶺誘敵,項吉沒有追。

沒追就對了,我早已派人送信給項吉,劉奇會在西嶺伏兵。

第三封軍報到時,傳信兵滿臉土灰。

“項軍繞過西嶺,從北坡截了我軍糧道,將軍被迫回撤。”

秦嬤嬤站在我身邊,險些失聲。

我差點笑出聲。

劉奇原本靠西嶺設伏挽回敗局,如今伏兵落空,糧道又被截,他手下那些靠白家糧養起來的新兵,最怕的就是餓。

不到兩日,敗相已露。

更讓我意外的是,被白家救濟過的村民開始幫我們。

有一隊劉奇親兵奉命搜查白家僕人,說有人私運軍糧,路過村口時,村民全說沒見過。

等親兵走遠,老村長親自把白家車隊引上小路。

“夫人給我們粥喝,我們不能賣了夫人的人。”

傍晚時,戰場方向傳來更急的馬蹄。

傳信兵滾下馬背,高聲大喊。

“將軍敗了,正往馬道逃,速速救援!”

馬道。

我整個人僵住。

前世那輛馬車,就是從馬道逃的。

那時我坐在車裡,捂著剛顯懷的小腹,下一刻,劉奇一腳把我踹了下去。

我站在糧車旁,手心全是冷汗。

秦嬤嬤扶住我。

“姑娘?”

我睜開眼,看向馬道方向。

這一世,我沒有上那輛車。

8

馬道的訊息,在半夜傳回來。

劉奇敗逃時,身邊只剩幾十騎,馬車裡坐著劉母和顧雲容,原本劉奇也想讓人接我過去,可我在後方糧道,他找不到我。

追兵越來越近,馬車越跑越慢。

趕車的兵說,再這樣下去,一個都走不了。

劉母在車裡哭喊,讓劉奇快想辦法。

顧雲容也嚇得臉色慘白,卻還緊緊抓著劉奇的袖子。

聽傳信的人說,劉奇先是沉默,隨後掀開車簾,對劉母說後面有人接應,讓她先下車換馬。

劉母不肯。

“我是你娘,你要把我丟在這兒?”

劉奇避開她的眼睛,只讓兩個士兵把她扶下去。

“母親,大業為重,你先避一避,我回城後立刻派人來接。”

劉母一邊掙扎一邊喊他的名字。

可馬車沒有停。

劉母被留在亂軍邊,後來讓項軍撿到了,人沒死,只是嚇得神志不清,一直重複一句,奇兒不會不要我。

我聽到這裡時,心裡罵道報應。

前世劉母逼我跪祠堂時,說女人就該為夫家犧牲,說我白家的東西就該歸劉家。

如今她終於知道,在劉奇眼裡,誰都是能犧牲的。

傳信人繼續說,馬車又跑了半里,還是太慢,追兵已經能看見旗了。

顧雲容撲到劉奇懷裡,求他不要丟下她。

劉奇抱著她,竟還溫聲安慰。

“雲容,別怕。”

顧雲容以為他會護她,哭著說:“將軍,我會讓顧家幫你,我一定讓我父親再送糧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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