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英_第1章 劉奇兵敗逃亡
第1章
劉奇兵敗逃亡。
路上嫌棄馬車跑得慢。
把已有身孕的我踹下馬車。
我被他的對手俘虜,脅迫他投降。
“劉奇,你夫人已經被我抓了,開啟城門投降,不然我讓士兵在這軍陣前輪了她。”
劉奇在城牆上高呼:“項吉,你我結義兄弟,我夫人便是你嫂子,你若狠得下心,便讓士兵輪了她吧,我看將來史書上如何記你今日所為。”
項吉終究沒下得去手。
四年後,項吉兵敗自殺,劉奇一統天下。
我和兒子被劉奇計程車兵救出,劉奇見到我和兒子滿臉厭惡。
“你這個賤婦,被那項吉俘虜為何不自殺,竟然還生下個賤種,真是該死。”
他一劍捅死了我,又砍死了他口中的賤種。
可他不知,那是他的兒子,被他踹下馬車時,我已經懷孕,項吉從始至終都未碰過我。
再睜眼,重生到了剛嫁劉奇的那年。
1
喜燭還在燒,窗外的風吹得簾子輕輕晃,滿屋子都是酒氣和脂粉氣。
我的手先摸向小腹,那裡平坦柔軟,沒有傷口。
可我還是疼得彎下腰,像那一劍還插在肚子上,像我的孩子還倒在我眼前。
我咬咬牙切齒,血腥味在嘴裡散開。
前世劉奇看我的眼神,厭惡至極、恥辱至極,我到死都忘不了。
他砍向孩子的時候,我撲過去想擋,可我已經沒有力氣,我看見孩子睜大眼睛叫我娘,然後聲音斷在喉嚨裡。
門簾忽然被掀開,冷風灌進來。
劉奇走進新房,站在床前。
“白家的北倉鑰匙,明日給我。”
我抬頭看他,紅燭映著他的臉,年輕,英武,眉眼還沒有前世登基後那種高高在上,可骨子裡的涼薄,一點沒變。
我忽然想起前世那隻腳。
那時馬車顛得厲害,追兵在後,劉奇嫌馬車不夠快,一腳把我從馬車上踹下去。
我那時還想喊他,想告訴他我有了身孕。
可他已經走了。
“你聽見沒有?”
劉奇皺眉,語氣裡多了不耐煩。
我垂下眼,把恨意一點點壓回去。
現在還不能撕破臉。
我剛嫁入劉家,白家的糧倉,商路,各種契書,大半還在我的嫁妝裡,劉奇要的是這些,我要保住這些,再讓他眼看著自己失去自己珍惜的一切。
我輕聲說:“北倉前些日子漏雨,賬冊也沒清完,明日貿然交給你,若是數目對不上,旁人會說我白家不盡心,也會說將軍治家不嚴。”
劉奇的眉頭皺得更深。
“我急用糧,沒空聽這些。”
“我知道。”
我替他斟了一杯茶。
“所以才要清點清楚,三日,三日後我把賬冊和鑰匙一起呈給你,糧是大事,我不敢誤你的名聲。”
劉奇這才臉色稍緩。
前世我怎麼就沒看明白,他最在意的從來不是我,也不是旁人的死活,而是他在別人眼裡的樣子。
他接過茶。
“白英,你既嫁給我,就該明白,劉家的大業,也是你的大業。”
我低頭。
“我明白。”
他滿意了,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停下。
“今晚我還有軍務,不宿在這裡。”
前世新婚夜,他也是這樣走的。
那時我還替他找藉口,說亂世裡男兒有志,軍務要緊,我守著喜燭坐到天亮,還想著往後夫妻相處,總會好的。
如今我只覺得可笑。
2
第二日天還沒亮,劉母身邊的丫鬟就來敲門,說老夫人病了,要我過去侍奉湯藥。
我是換了衣裳,帶著秦嬤嬤去了劉母院裡。
劉母住的院子早早燒了炭,門外卻沒有人請我進去。
我在冷風裡站了半個時辰,身子都凍僵了,才有人慢吞吞開門。
秦嬤嬤氣得不行,小聲說:“姑娘,哪有新婦第二日就這麼折騰的。”
我看著門裡鋪著厚毯的地面,小聲說:“進去吧。”
劉母半靠在軟榻上,額上綁著抹額,臉色紅潤。
我端過藥碗,她抿了一口,就把碗重重放下。
“燙。”
丫鬟趕緊接過去吹涼。
我重新遞上,她又皺眉。
“苦。”
我垂著眼,不說話。
她看我這樣,反倒更不滿。
“白家姑娘果然嬌慣,伺候婆母都不會,嫁了人可不比在孃家,你如今是劉家婦,得知道規矩。”
我應了一聲。
“母親教訓的是。”
她聽見我叫母親,嘴角這才動了動,卻沒有半分親近。
“既然你知道自己是劉家婦,那有些事也該明白,女人嫁了人,孃家的東西自然也該歸夫家,你白家有糧,有商隊,是劉家娶你的福氣,也是你的福氣。”
她朝身邊嬤嬤使了個眼色。
嬤嬤立刻拿出一本冊子,放到我面前。
上面已經寫好了幾處糧倉,三條商路,還有白家在青石關外的兩座莊子,只差我的畫押。
前世我看到這冊子時,心裡委屈,可劉母說得狠,說劉奇在外拼命,我若藏私,便是不賢,我那時怕劉奇為難,竟真的一點點交了出去。
後來白家糧倉空了,商隊改姓劉,劉奇的兵有飯吃,劉奇的名聲越來越響,而我白家舊僕被他隨意打罵,最後連我的父兄留下的牌位都險些被搬出祠堂。
我拿起冊子翻了翻,慢慢道:“母親想得周全,只是這些賬目繁雜,北倉才說要清點,幾處莊子也有賬還沒算清楚,若今日匆忙登記,日後出了虧空,外頭會說將軍貪圖妻族嫁妝,也會說劉家沒規矩。”
劉母臉一沉。
“誰敢這麼說?”
我語氣仍舊溫順。
“自然沒人敢當面說,只是如今將軍正在招攬人心,名聲最要緊,若有心人拿這些做文章,豈不是給將軍添麻煩。”
劉母最愛聽劉奇將來如何如何,聞言果然猶豫。
我又道:“不如讓秦嬤嬤帶白家賬房逐一核對,核清之後再過名,也免得將軍被人說嘴。”
劉母盯著我看了半晌,把冊子推了回來。
“三日,我只給你三日。”
我低頭收下。
“是。”
從劉母院裡出來時,天光已經亮了,秦嬤嬤扶著我。
她是我母親留下的人,從小看我長大,前世也曾勸我守住嫁妝,可我那時一心做賢妻,把她的話當成了婦人家的小氣。
後來她被劉家尋了錯處杖責,沒熬過那個冬天。
回到院裡,秦嬤嬤關上門,小聲道:“姑娘,真要交賬嗎?”
我把那本冊子丟到桌上。
“交。”
秦嬤嬤愣住。
我笑道:“交一本他們看得懂的假賬。”
秦嬤嬤怔了片刻,恍然大悟。
“姑娘,你想怎麼做?”
我把北倉鑰匙放在桌上。
“先把白家的賬房都叫來,北倉的精糧,一粒都不能落到劉奇手裡。”
3
劉奇派人叫我去前廳。
我進去時,他正站在輿圖前,身邊坐著一個穿素色衣裙的女子。
她眉目清雅,髮間簪了一支玉釵,看起來不像尋常閨閣女子,她的手指落在輿圖上,劉奇聽著,神色溫和得讓我有一瞬恍惚。
前世我很少見劉奇這樣看我。
他看我時總帶著審視,好像我哪裡做得不好,便會害他丟了臉。
可他看顧雲容時,眼裡是有耐心的。
“茶放下。”
劉奇轉頭看見我,語氣立刻淡了。
我端著茶盤上前。
顧雲容抬眼看我,唇邊帶笑,卻沒有起身行禮。
“這位就是白姐姐吧,久聞白家富庶,今日終於見到了。”
姐姐。
我剛嫁進劉家,是明媒正娶的夫人,她卻坐在我夫君身邊叫我姐姐,連半個正妻禮都不肯行。
劉奇也沒有糾正。
我把茶盞放到她手邊,笑了笑。
“顧姑娘客氣。”
顧雲容端起茶,輕輕吹了吹,動作很慢。
“姐姐既是將軍夫人,想必最懂成全大業,將軍如今正是用人用糧的時候,姐姐可不要學那些小門小戶的女子,只知道守著嫁妝過日子。”
小門小戶。
白家是商戶,在這些士族貴女眼裡,再有錢也低一等,前世我為了配得上劉奇,拼命學規矩,學說話,學忍讓,最後換來的不過一句賤婦。
這一世,我不想再證明自己配不配。
我看向劉奇。
“將軍也這樣想嗎?”
劉奇有些不耐煩。
“雲容是為大局著想,你別多心。”
顧雲容聽見他親暱地叫她雲容,眼裡閃過一絲得意。
我垂眸,輕聲說:“原來如此,我還以為將軍昨夜在新房裡同我說的話,才是為大局著想。”
顧雲容手裡的茶盞微微一晃。
劉奇皺眉看我。
“我昨夜說什麼了?”
我是不懂他為什麼生氣。
“將軍說劉家的大業也是我的大業,我記著呢。”
劉奇臉色稍緩,以為我是在表忠心。
可顧雲容的笑意淡了。
劉奇大約覺得女子之間這些暗流無關緊要,轉頭繼續同顧雲容議事。
我站在一旁替他們添茶,聽著他們說青石關,西嶺,項吉。
當西嶺兩個字入耳時,我手中的茶水險些灑出來。
前世劉奇便是在青石關西嶺設伏,大敗項吉,導致數月後,項吉重新調兵,才再次打敗劉奇。
也是青石關敗局之後,他把我踹下了馬車。
又藉著白家糧草撐過敗逃後最難的那幾個月,後來一路翻身。
劉奇看見茶水晃動,冷聲道:“連茶都端不好?”
我忙低頭。
“是我失手。”
顧雲容看了我一眼,輕輕笑了。
“姐姐想必不懂軍務,聽著無趣,還是早些回去清賬吧。”
我把茶盤端起來,也不爭辯,轉身離開。
4
我帶著秦嬤嬤回白家北倉。
劉奇派了兩個親信跟著,說是幫我清點,其實是盯著我。
北倉在城西,外頭看著只是普通糧倉,進去之後才知道白家多年積蓄有多厚,精糧一袋袋壘到梁下,倉裡乾燥,根本沒有我說的漏雨潮溼。
那兩個親信眼睛都直了。
我讓賬房把早備好的冊子拿出來。
“這些是新糧,這些是陳糧,陳糧先調給軍中,新糧還要曬,重新封袋,不然路上壞了,誰也擔不起。”
親信不懂,聽見我說擔不起,便不敢硬搬。
等他們跟著賬房去外倉看糧,秦嬤嬤才問:“姑娘,真把精糧轉走?”
我看著滿倉糧袋,輕輕摸了摸粗麻袋面。
前世這些糧一路供著劉奇,讓他招兵,收買人心,熬過兵敗後最難的冬天。
我下定決心。
“轉。”
當夜,白家的人從後門進倉,精糧被一車車換走,表面堆著陳糧和草袋,真正的好糧繞過劉奇軍營,送往青石關外的莊子。
我親自跟了一段路。
夜色很深,車輪壓過泥地,發出沉沉的響聲,秦嬤嬤給我披上斗篷,還是忍不住擔憂。
“將軍若發現,會不會對姑娘動手?”
我笑了一下。
“劉奇這人狼子野心,即便把白家所有送給他,他也不會感恩,還會覺得白家下賤。”
秦嬤嬤臉色一白,不敢再問。
第一批糧送到青石關外,那裡已經聚了不少逃難的人,有老婦,有孩子,也有斷了胳膊的傷兵,他們聽說白家施糧,最初還不敢信,直到熱粥熬起來,米香散開,才有人哭出聲。
一個瘦得厲害的小男孩捧著碗,喝得太急,被嗆得咳嗽。
我蹲下替他拍背。
他從懷裡掏出一塊小小的桃木牌,邊緣磨得光滑,遞到我手裡。
“夫人,桃木避災,我娘說會保好人平安。”
我看著那塊桃木牌。
我的孩子前世也有這麼大的手,也曾攥著我的袖子問我,娘,爹什麼時候接我們回家。
那時我騙他說快了。
我接過木牌,笑著說:“謝謝你。”
小男孩笑了,露出缺了一顆牙的嘴。
我讓商隊繼續分糧,又吩咐白家管事。
“告訴他們,這是白家的糧,不是劉奇的賞。”
管事愣了一下,很快應下。
天快亮時,運糧車消失在山道盡頭。
我站在坡上,看著青石關的方向,風吹得斗篷獵獵作響。
“青石關的路,這一次該換個人走了。”
劉奇發現了北倉的不對勁。
他原本以為三日後能接管整座糧倉,可賬冊一拖再拖,運到軍中的糧又多是陳糧,他終於忍不住帶人親自查倉。
那日我正在院裡看賬,劉奇一腳踹開門,身後跟著劉母和顧雲容。
他把一本賬冊砸到我面前。
“白英,你敢耍我?”
紙頁散了一地。
我抬頭看他。
“將軍何出此言?”
“北倉精糧少了一半,你還問我何出此言?”
他指著我,聲音壓著怒意。
“婦人短見,我的天下若敗在你手裡,你白家九族都擔不起。”
劉母坐到主位上,臉色難看。
“我早說商戶女心眼多,嫁進來了還藏著孃家的東西,來人,把她帶去祠堂跪著,讓她好好想想什麼叫以夫為天。”
秦嬤嬤想擋,被丫鬟推開。
祠堂地上很冷,蒲團被人撤走了,我跪在青磚上,膝蓋很快就疼起來。
顧雲容跟了進來,她站在我面前,裙襬乾淨,聲音像嘆息。
“姐姐這樣防著夫君,難怪將軍不願與你親近。”
我抬眼看她。
“顧姑娘很得他親近嗎?”
她臉色一變,隨即又笑。
“至少他什麼都同我說,不像對姐姐,只要糧。”
這句話原本該刺痛我。
可這一世我聽著,只覺得她可憐。
她以為劉奇對她說幾句軟話,便是真心,可劉奇最後連親孃都可以利用,他的心裡能裝誰。
我沒再說話。
跪到傍晚時,膝蓋已經麻了,麻過之後又是疼。
天黑透了,祠堂門被推開。
劉奇走進來,屏退左右,語氣竟軟了些。
“小英,你何必這樣,我知道你不易,可大業當前,糧必須交出來,你放心,等我成事,我不會虧待你。”
我垂著頭,聲音沙啞。
“將軍還要多少?”
“三成。”
他說得很快,顯然早就算好了。
“再籌三成,剩下的事我不追究。”
我慢慢抬起頭。
“白家的糧要調,需要時日,顧家不是願意助將軍嗎?顧姑娘在你身邊,也該替你分憂。”
劉奇皺眉。
顧雲容在外頭聽見顧家兩個字,立刻進來。
“白英,你什麼意思?”
我低頭,像是怕了。
“我只是想,將軍的大業是大家的大業,總不能只靠白家。”
劉奇看向顧雲容,眼裡有一瞬算計。
顧雲容雖然憤怒,卻不敢當著他拒絕。
我看著他們,心裡冷冷一笑。
顧家要名聲,也要利益,願意讓顧雲容跟著劉奇,是看他有起勢之象,可真要大把糧草填進去,他們未必捨得。
劉奇總以為所有人都該為他獻上全部。
那就讓他也去嚐嚐被人推拒的滋味。
夜深時,秦嬤嬤扶我出祠堂。
我每走一步,膝蓋都像針扎。
秦嬤嬤哭著說:“姑娘,我們走吧,回白家去。”
我扶著她的手,抬頭看見遠處隱約的火光。
“還不能走。”
我緩了一口氣。
“去告訴商隊,青石關的婦孺,今晚必須走。”
7
青石關戰事爆發得比前世早了三日。
劉奇披甲出征前,特意命人來傳我,說要我隨軍押糧,以將軍夫人的身份安撫軍心。
我看著跪傷未愈的膝蓋,心裡清楚,他不是需要我,他需要白家。
他需要士兵知道糧還在,需要百姓以為白家站在他身後。
我沒有拒絕,只說祠堂傷重,不能坐主車,願意留在後方糧道督運。
劉奇急著出兵,沒有多疑,冷冷丟下一句。
“別再誤事。”
我看著他的背影,忽然覺得前世那個追著他腳步走的自己,像隔了一層霧,遠得快看不清了。
劉奇走後,我立刻讓白家商隊分三路撤人。
一隊護送婦孺往東莊,一隊帶傷兵家眷進山,一隊繼續沿糧道散佈訊息,說願意離開的百姓,可以跟白家車隊走,不收錢,不問出身。
有人怕劉奇軍報復,不敢動。
也有人問:“夫人,將軍不是說要守住青石關嗎,我們走了算不算逃?”
我看著他們瘦黃的臉。
“命比城重要,先活下去。”
這句話一齣,幾個婦人當場哭了。
前世劉奇守城時,把所有百姓趕上城牆,讓他們幫忙守城。
才拖到有自己有突圍的機會。
這一次,我不會讓他如願。
第二日午後,第一封軍報傳來,劉奇在西嶺誘敵,項吉沒有追。
沒追就對了,我早已派人送信給項吉,劉奇會在西嶺伏兵。
第三封軍報到時,傳信兵滿臉土灰。
“項軍繞過西嶺,從北坡截了我軍糧道,將軍被迫回撤。”
秦嬤嬤站在我身邊,險些失聲。
我差點笑出聲。
劉奇原本靠西嶺設伏挽回敗局,如今伏兵落空,糧道又被截,他手下那些靠白家糧養起來的新兵,最怕的就是餓。
不到兩日,敗相已露。
更讓我意外的是,被白家救濟過的村民開始幫我們。
有一隊劉奇親兵奉命搜查白家僕人,說有人私運軍糧,路過村口時,村民全說沒見過。
等親兵走遠,老村長親自把白家車隊引上小路。
“夫人給我們粥喝,我們不能賣了夫人的人。”
傍晚時,戰場方向傳來更急的馬蹄。
傳信兵滾下馬背,高聲大喊。
“將軍敗了,正往馬道逃,速速救援!”
馬道。
我整個人僵住。
前世那輛馬車,就是從馬道逃的。
那時我坐在車裡,捂著剛顯懷的小腹,下一刻,劉奇一腳把我踹了下去。
我站在糧車旁,手心全是冷汗。
秦嬤嬤扶住我。
“姑娘?”
我睜開眼,看向馬道方向。
這一世,我沒有上那輛車。
8
馬道的訊息,在半夜傳回來。
劉奇敗逃時,身邊只剩幾十騎,馬車裡坐著劉母和顧雲容,原本劉奇也想讓人接我過去,可我在後方糧道,他找不到我。
追兵越來越近,馬車越跑越慢。
趕車的兵說,再這樣下去,一個都走不了。
劉母在車裡哭喊,讓劉奇快想辦法。
顧雲容也嚇得臉色慘白,卻還緊緊抓著劉奇的袖子。
聽傳信的人說,劉奇先是沉默,隨後掀開車簾,對劉母說後面有人接應,讓她先下車換馬。
劉母不肯。
“我是你娘,你要把我丟在這兒?”
劉奇避開她的眼睛,只讓兩個士兵把她扶下去。
“母親,大業為重,你先避一避,我回城後立刻派人來接。”
劉母一邊掙扎一邊喊他的名字。
可馬車沒有停。
劉母被留在亂軍邊,後來讓項軍撿到了,人沒死,只是嚇得神志不清,一直重複一句,奇兒不會不要我。
我聽到這裡時,心裡罵道報應。
前世劉母逼我跪祠堂時,說女人就該為夫家犧牲,說我白家的東西就該歸劉家。
如今她終於知道,在劉奇眼裡,誰都是能犧牲的。
傳信人繼續說,馬車又跑了半里,還是太慢,追兵已經能看見旗了。
顧雲容撲到劉奇懷裡,求他不要丟下她。
劉奇抱著她,竟還溫聲安慰。
“雲容,別怕。”
顧雲容以為他會護她,哭著說:“將軍,我會讓顧家幫你,我一定讓我父親再送糧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