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戀酒駕,撞了未來AI大佬_第2章 我偏開視線
第2章
我偏開視線。
“走吧。”
陳渡最終抱起電腦和外套,站在門口。
他回頭看我。
“欠條撕了,我還能找你嗎?”
我說:“先把你自己的事說清楚。”
門關上後,我靠著牆坐下。
我沒有哭很久。
成年人連崩潰都要控制時間。
下午還要上班,晚上還有方案要改,房租還要交,生活不會因為失戀第二次就停止。
可那天晚上,我下班回來,門把手上沒有早餐袋,屋裡沒有敲鍵盤的聲音,桌上沒有溫水。
我站在玄關,忽然覺得這間出租屋空得讓我難受。
彈幕也安靜了很久。
直到深夜,才飄過一行。
【債斷了,他終於知道自己怕的是什麼。】
9
陳渡是在第三天晚上追到我樓下的。
那天下雨,我加班到很晚。
走到小區門口時,看見他站在路燈下,頭髮和外套都溼了。
他沒有撐傘,懷裡抱著一個檔案袋。
我停住腳步。
“你來幹什麼?”
他說:“我想把話說清楚。”
我看著他發白的臉,“現在能說了?”
他點頭。
我們去了小區外的餛飩店。
老闆快打烊了,給我們留了角落的位置。
陳渡坐在我對面,手指一直攥著檔案袋邊緣。
“許明枝不是我的白月光。”他說。
我沒接話。
他低著頭,聲音很低,卻沒有再躲。
“我大一的時候,很不合群,也不會跟人說話。她是第一個主動跟我說,你寫的東西很厲害的人。”
我靜靜聽著。
“後來她找我幫忙,我都答應。專案,作業,方案,比賽,很多東西我都給她做過。她會說謝謝,會說只有我懂她,會在我想離開的時候給我一點希望。”
他的聲音發緊。
“我以為那是喜歡。其實不是,是我把被需要當成了被愛。”
我胸口一沉。
彈幕悄悄飄過。
【終於說出來了。】
【男二的舊傷不是失戀,是被長期消費。】
陳渡繼續說:“她知道我喜歡她,但從來不拒絕。她身邊有人時,就說我們是朋友。她需要我時,就說我們有共同的夢想。”
他抬頭看我,眼裡有很深的疲憊。
“那晚,她生日宴上,沈既白喝多了,拿她手機開玩笑,念出了幾個常聯絡的男生,說我是最聽話的那個。很多人在笑。她也笑了一下,然後說我只是朋友,別亂開玩笑。”
沈既白這個名字,我在彈幕裡見過。
他是許明枝身邊真正門當戶對的人。
我問:“所以你去了海邊?”
陳渡點頭。
“我不是因為她不喜歡我才想死。我是突然發現,我這些年所有努力,所有熬夜,所有以為能證明自己的東西,在別人那裡只是好用。”
他的眼尾紅了。
“我覺得自己很噁心,也很沒用。”
我手指蜷緊。
我想起初見時,他躺在車燈前問自己死沒死。
那不是矯情。
那是他真的不想再繼續了。
陳渡開啟檔案袋,裡面是幾份打印出來的資料和一箇舊硬碟。
“她這次找我,是因為發現我又做東西了。她手裡還有以前專案的底層內容,有些是我寫的。我去見她,是想把能拿回來的拿回來,不想再讓她用我的東西包裝成她的資源。”
我問:“那為什麼不告訴我?”
他沉默了幾秒。
這一次,他沒有逃。
“因為我覺得丟臉。”
我看著他。
他說:“我不想讓你知道我以前那麼卑微。不想讓你知道我被人當工具那麼久,還差點為了這件事死掉。我也怕你覺得,我和她還不清不楚。”
“所以你選擇什麼都不說,讓我自己看著她在我面前宣示舊關係?”
他臉色白了。
“對不起。”
我沒有立刻心軟。
“陳渡,道歉很容易。可你要知道,許明枝傷害你,不代表你可以用沉默傷害我。”
“我知道。”他聲音很啞,“我這幾天一直在想。欠條撕掉以後,我應該輕鬆的。我不用還錢了,不用被你管了。可我回到房間,發現我不知道該吃什麼,不知道該睡幾點,也不知道做出來的新功能先給誰看。”
他看著我,眼神認真得讓我心口發疼。
“林柚,我害怕的不是還不上錢。是你不再管我。”
我低下頭,攪了攪碗裡的餛飩。
“這話聽著還是很像依賴。”
“不是隻依賴。”他說,“LY不是專案縮寫。”
我手一頓。
他耳根紅了,卻沒移開視線。
“是林柚。”
我抬頭看他。
他說:“我開始寫那些工具的時候,第一反應是它能不能幫你少加班,能不能讓你在公司不用被周嶼看輕。後來每次做新東西,我都會先想你用不用得上。”
我的心一點點軟下去,又被理智按住。
“陳渡,我可以心疼你,但我不能因為心疼就把邊界丟了。”
“我明白。”
“我也不會立刻和你回到以前。”
“我知道。”
“下一次面對許明枝,你要自己說清楚,不是跟我解釋,是跟她說清楚。”我說,“我不替你爭,不替你搶,也不替你證明我比她重要。你自己證明。”
陳渡看著我,點頭。
“好。”
就在這時,他手機亮了。
許明枝發來訊息。
“釋出會前見一面吧。陳渡,我們該談談你的專案,和我們之間的位置。”
我看見那行字,笑了一下。
陳渡也看見了。
這一次,他沒有關機。
他當著我的面回覆。
“明天上午十點,共享辦公區。林柚也在。”
10
許明枝來的時候,依舊很體面。
她穿著剪裁漂亮的套裝,身後跟著一個助理,手裡拎著咖啡。
共享辦公區的小會議室不大。
陳渡坐在我旁邊,面前放著電腦,舊硬碟,和他準備好的專案資料。
我沒有替他說話。
我只是坐在那裡,看他怎麼選擇。
許明枝看見我,笑容淡了一點。
“林小姐也在啊。”
我說:“旁聽。”
她看向陳渡,“我們之間的事,旁人聽著不太合適吧?”
陳渡說:“她不是旁人。”
會議室裡安靜了一秒。
許明枝的笑容終於有點掛不住。
她把檔案放到桌上。
“陳渡,我就直說了。你現在這個專案很有潛力,但你一個人推不動。我可以給你資源,團隊,投資人,也可以把它放進我的合作框架裡。釋出會那邊我已經留了位置,你只要承認這是我們最早共同構想的方向。”
陳渡看著她,“不是我們共同構想。”
許明枝皺眉,“你非要這麼生分嗎?以前我們聊過很多次,怎麼把AI應用到內容行業裡。那時候你說過,會陪我把它做出來。”
陳渡說:“是我說會幫你,不是我們一起做。”
她臉色沉了點。
“陳渡,你現在是在跟我算舊賬?”
“是在把賬算清楚。”
我看著陳渡。
他的手放在桌下,指尖有些用力,但聲音很穩。
許明枝深吸一口氣,換了柔和語氣。
“我知道你之前生我氣。生日宴那晚是沈既白鬍鬧,我沒有及時攔,是我不好。可你也知道,我一直很欣賞你。你現在願意回來,我也願意重新開始。”
她說到重新開始時,目光落在陳渡臉上。
如果是以前,陳渡大概會因為這句話沉默很久。
現在他只是說:“我不願意。”
許明枝終於冷了臉。
“你想清楚。沒有我的資源,你這個專案會走得很慢。你現在靠幾個小工具在小圈子裡有點水花,就真以為自己能獨立做成?”
陳渡說:“慢一點也可以。”
“為了她?”
許明枝看向我,眼神變得尖銳。
“林小姐,你可能不清楚,陳渡這個人一直需要有人拉著。你只是他低谷時抓住的一根繩子,等他真正回到自己的世界,你未必跟得上。”
我手指微微收緊。
但我沒有開口。
陳渡忽然站起來。
“許明枝。”
他的聲音不大,會議室外卻有人因為裡面氣氛不對,停下了腳步。
“你說錯了。她不是繩子。”
我抬頭看他。
陳渡繼續說:“她是我準備死掉那晚,唯一一個不讓我走的人。”
許明枝臉色微變。
他沒有停。
“你說你是最早發現我價值的人。可你發現的不是我的價值,是我的好用。你需要專案,就讓我熬夜寫。你需要情緒,就讓我聽你抱怨。你需要一個永遠不會拒絕你的人,就給我一點希望,讓我繼續留下。”
會議室外越來越安靜。
許明枝壓低聲音,“陳渡,你非要在這裡說這些?”
“是。”他說,“因為我以前太多次沒有說。”
她咬牙,“我從來沒有逼你,是你自己願意。”
“對,是我自己願意,所以我也該為自己的蠢負責。”陳渡看著她,“但從今天開始,我不願意了。”
我胸口一熱。
許明枝臉色徹底難看。
“你為了她,連前途都不要?”
陳渡轉頭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裡沒有遲疑。
“我的前途,不需要靠貶低林柚來換。”
他把檔案推回去。
“專案不會掛到你名下,釋出會也不會承認你是伯樂。舊硬盤裡的東西,我會只取回屬於我的部分,其餘與你有關的,我不會碰。以後你不要再用共同夢想這個詞找我。”
許明枝冷笑,“你以為別人會信你?圈子裡都知道你以前跟著我做事。”
陳渡開啟電腦,會議室螢幕亮起。
上面是專案首頁,右下角仍然是LY。
他說:“那我就在釋出會上說清楚。”
許明枝盯著螢幕,忽然問:“LY是什麼意思?”
陳渡說:“林柚。”
她的表情終於裂開。
“你瘋了?”
“沒有。”陳渡說,“我很清醒。”
釋出會在下午。
原本只是一個小型專案展示,來的都是內容行業和創業圈的一些人。
許明枝本來想以合作方身份出現,甚至提前放出風聲,說陳渡的新專案源自她早期孵化的方向。
可臨上臺前,她和陳渡在會議室爭執的事已經傳開。
她還想維持姿態,坐在前排,等陳渡給她臺階。
陳渡沒有給。
他站在臺上,介紹專案時沒有講複雜技術,只講它解決了什麼問題,能幫什麼樣的人減少重複勞動。
最後主持人問:“陳先生,很多人都說許小姐是最早發現你的人,你怎麼看?”
臺下有人看向許明枝。
許明枝坐直身體,唇角微揚。
陳渡握著話筒,看向全場。
“許小姐不是我的伯樂。”
全場靜了一下。
他繼續說:“她曾經找我做過很多東西,也確實讓我誤以為被需要就是被認可。但真正讓我重新寫程式碼的人,不是她。”
我的手指緊緊攥住包帶。
陳渡看向我。
“是林柚。”
許明枝的笑容徹底消失。
“我最低谷的時候,她用一張十萬塊的欠條把我拽回現實。她逼我吃飯,逼我睡覺,逼我別端盤子,逼我把我的能力拿回來。她不是我的資源,也不是我的附屬品。”
他說:“她是我活下去和重新開始的起點。”
臺下安靜了幾秒,隨後掌聲響起。
我眼眶發熱,卻忍住沒哭。
許明枝站起來,臉色難看到再也維持不住體面。
她轉身離開時,助理跟得很急,連桌上的資料都忘了拿。
我看著她的背影,心裡沒有得意,只有一種遲來的痛快。
不是因為我贏過了她。
而是陳渡終於不再讓別人替他定義自己。
釋出會結束後,他走下臺,站到我面前。
“林柚,我說清楚了嗎?”
我看著他。
“勉強及格。”
他眼神鬆下來。
我補了一句:“利息另算。”
陳渡愣住,隨後低頭笑了。
那是我第一次看見他笑得那麼輕鬆。
11
許明枝的翻車,比我想象中來得快。
她過去在圈子裡最拿得出手的,不是她真正做成了多少專案,而是她身邊總有能替她把事情做成的人。
陳渡以前就是其中最沉默,也最好用的那一個。
釋出會後,很多人開始重新審視她口中的共同夢想。
原本已經談好的合作方,發現陳渡並不在她團隊裡,立刻放緩了推進。
她想再找別人補技術缺口,卻沒有人能在短時間裡接住那些空出來的部分。
專案延期,預算追加,內部爭執,一連串問題壓下來,她的優雅很快就撐不住了。
更難堪的是,沈既白也和她疏遠了。
彈幕說,原劇情裡沈既白會成為她最後的依靠。
可這一次,沈既白親眼看見她如何消費陳渡,也聽見釋出會上那句不是伯樂。
有一次我在活動現場遠遠看見他們爭執。
沈既白說:“明枝,你以前說陳渡自願幫你,我信了。可現在看,你從一開始就知道他喜歡你。”
許明枝紅著眼,“我沒有逼他。”
沈既白看著她,“你是沒有逼。你只是每次需要他的時候,都剛好給他一點希望。”
許明枝臉色白了。
我沒有停下聽完。
這已經不關我的事。
周嶼回頭,是在陳渡專案拿到第一筆正式投資之後。
那天我在公司樓下取咖啡,他攔住我,神情比以前憔悴了不少。
許明枝專案受挫,連帶著他想攀的資源也斷了。
他看著我,語氣放軟。
“林柚,我們聊聊吧。”
我說:“沒必要。”
“以前是我不對。”他低聲說,“我這段時間想了很多,還是覺得你最好。我們三年感情,不該就這麼算了。”
我差點笑出來。
“周嶼,你不是覺得我累人嗎?”
他臉上閃過尷尬。
“那時候我說話重了。我只是壓力大。”
“你劈腿是壓力大,貶低我是壓力大,現在回頭也是壓力大。”我看著他,“你的壓力挺忙的。”
他急了,“林柚,我是真心想挽回。”
“可我不想回收。”
他臉色一僵。
我端起咖啡,準備走。
周嶼忽然說:“你和陳渡真能長久嗎?他現在紅了,以後選擇多的是。林柚,男人都是會變的。”
我停住腳步,回頭看他。
“周嶼,你別把自己的爛當成全世界的規律。你變了,是因為你本來就不堅定。陳渡會不會變,是我和他的事。就算有一天他變了,我也不會回頭找你。”
說完,我不再看他。
身後傳來周嶼壓低的聲音。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我沒有回頭。
以前的林柚,會為了他的情緒反覆檢討自己,會把他的冷淡歸咎於自己不夠好。
現在不會了。
人被傷過一次,如果還不長記性,那才是真的虧。
我和陳渡重新確認關係,是在一個很普通的晚上。
沒有鮮花,沒有昂貴餐廳,也沒有隆重告白。
他拎著菜來我家,熟練地把番茄放進冰箱,把牛腩焯水,把我桌上亂放的檔案按顏色夾好。
我坐在沙發上看他忙來忙去。
“陳渡。”
他回頭,“嗯?”
“你現在不欠我錢了。”
他手上動作停住。
我說:“所以你不用每天來給我做飯,也不用給我修電腦,更不用把每個新版本都先給我看。”
陳渡擦乾手,走到我面前。
“我知道。”
“那你還來?”
他看著我,很認真地說:“因為我想來。”
我心口發軟。
他蹲下來,視線與我平齊。
“林柚,我以前不懂喜歡一個人該怎麼做。我以為聽話,付出,被需要,就是喜歡。後來我才知道,不是。”
“那是什麼?”
“是我想讓你知道我的每一步,也想知道你的每一天。”他說,“是我不想用沉默讓你猜,也不想讓你站在被選擇的位置。是我有事會說,有過去會處理,有人越界會拒絕。”
我看著他,忍不住說:“進步挺大。”
他低聲笑了,“債主教得好。”
我故意皺眉,“我不是債主了。”
他從口袋裡拿出一個小本子,翻開。
上面寫著新的字。
陳渡欠林柚一輩子的飯,一輩子的解釋,一輩子的堅定選擇。
我看完,鼻子一酸,又想笑。
“你現在改寫欠條了?”
“嗯。”他把筆遞給我,“利息你填。”
我拿過筆,在下面寫了一行。
利息一輩子。
陳渡看著那幾個字,眼神軟下來。
“好。”
多年後,陳渡真的成了媒體口中的AI大佬。
他不再是那個雨夜站在我樓下不敢說話的男生,也不再是海邊問自己死沒死的人。
他的公司越做越大,專案從最早那個文案輔助工具,擴充套件到很多普通人能用上的應用。
我也早就離開了原來的廣告公司,做了自己的內容工作室。
周嶼後來又聯絡過我幾次,我一次都沒回。
許明枝的名字漸漸從圈子裡淡下去。
有人說她後來也做過幾個專案,但再沒有從前那種眾人追捧的光環。
她最在意的優越感,最後敗在她自己的索取裡。
陳渡第一次接受重要媒體採訪那天,我坐在臺下。
主持人問:“陳總,很多人都好奇,你創業最初的動力是什麼?”
陳渡看向我。
我心裡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果然,他拿著話筒,認真地說:“我當時只想還債。”
全場笑了。
主持人也笑,“這是玩笑嗎?”
陳渡說:“不是。很多年前,我欠了一個人十萬塊。她說利息另算,所以我一直很努力。”
鏡頭掃到我。
我立刻低頭,開啟手機備忘錄。
上面是很多年前欠條的照片,還有後來那本小本子的照片。
我在最新一行打字。
本金十萬,利息一輩子。
傳送給陳渡。
臺上的他手機震了一下。
他低頭看見訊息,眼底帶笑。
主持人問:“那現在還清了嗎?”
陳渡看著我,聲音溫柔又篤定。
“還沒有。”
我坐在臺下,也笑了。
那年凌晨,我失戀,酒駕,撞人,荒唐到幾乎毀掉自己的人生。
可也正是那一晚,我把一個準備走向海邊的人,硬生生拽進了煙火氣裡。
後來他一步步往前走,也把我從被背叛的泥潭裡拉出來。
我們誰都不是天生勇敢。
只是那張寫著利息另算的欠條,把兩個當時都很狼狽的人,暫時綁在了一起。
再後來,我們沒有靠欠條繼續走下去。
靠的是一次次說清楚,一次次選擇,一次次在對方需要的時候沒有轉身。
採訪結束後,陳渡走下臺,避開人群,握住我的手。
“林柚,晚上想吃什麼?”
我想了想,“番茄牛腩飯。”
他笑,“好。”
我看著他,忽然說:“陳渡。”
“嗯?”
“你知道你現在還欠我多少嗎?”
他配合地問:“多少?”
我抬起我們的手,晃了晃。
“本金十萬,利息一輩子。”
他低頭,在我指尖輕輕碰了一下。
“成交。”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