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你一張心愿券_第20章 我感覺他的腦袋固執地鑽進我的脖頸里
我感覺他的腦袋固執地鑽進我的脖頸裡。
「我改好嗎?我真的會改的。」
「別說我噁心,別說不愛我。」
「別這樣對我。」
他在我懷裡哭著睡過去,我看著那張臉,確定他真的好幾天沒有睡個好覺。
人總是這樣,在一起的時候猜忌懷疑,一點點風吹草動便如臨大敵,拼命地尋找對方其實沒有那麼愛自己的蛛絲馬跡,而一定要等到失去後,又委屈可憐地訴說,重來一次吧,像以前一樣愛他就足夠。
我默默地看了他片刻,輕手輕腳地下了床,用溼毛巾擦了擦他被淚水濡溼的眼睛。
睡夢中他的眉頭只是輕輕皺了皺,我的手就已經下意識地抬起,我回過神來,看著自己停滯在半空中的手指,腦海裡忽然像走馬燈一般閃過了過去二十多年的畫面。
其實我是個不喜歡跟命運對抗的人,命運讓我從億萬家產變得身無分文,我選擇適應,命運給我一個親弟弟,那我就養著他負起我的責任。
命運讓我察覺到我對祝星漓的感情,那我就愛下去。
而現在命運似乎已經在冥冥之中告訴了我,我會跟祝星漓糾纏很久,那種濃烈的複雜的,讓人無法理清頭緒的感情,會讓我們的生命緊緊糾纏在一起,我逃不開也躲不過。
我可以試圖逃離,像現在這樣,可我最終會被那條無形的線拉扯著,跟祝星漓對抗著,兩敗俱傷。
那太疲憊了,愛的話就好好愛吧,不愛的話,到那個時候,也就可以風輕雲淡地散了。
我最終撫開他緊皺的眉頭。
輕聲說,「臭小子,這真的很不公平。」
你說一句愛我,我就會相信,將你對我所有的傷害都大事化小成為一個可有可無的小問題,可我的一句愛你,卻需要千辛萬苦去證明。
33.
趙總還是來公司簽了合同,並且還追加了很大一部分投資。
這個合同談成可以保證我在兩年內即便別的專案全無創收也仍然處於盈利狀態。
簽完合同他很八卦地湊到我旁邊問,「陳總,是不是有什麼內幕訊息啊?」
我對他笑了笑,「大概是我給神仙上了供吧。」
陸觀棋倒是很瞭解其中的事情,說,「你弟乾的?」
「追加的這部分是。」
「不錯,不枉費你又當爹又當媽奶了他那麼多年,總算學會烏鴉反哺了。」
我對他這種說法不置可否。
晚上回家,坐在客廳飯桌旁的人立刻站起了身,朝我看來。
他面前的餐桌上放著一桌賣相很一般的菜。
我彎腰換鞋,他期期艾艾地叫了一聲,「哥。」
我沒理他,徑直想回屋,被他攔住,他臉上不可置信的表情看得我有些想笑,但表面上一絲不漏。
「你不吃飯嗎?」
「沒食慾。」
他愣了一下,可惜他這輩子都不知道伏小做低應該是個什麼樣子的,也不知道正常情況下的示弱又該是什麼樣子。
在他的認知裡大概這樣就已經足夠卑微足夠處於下風。
不被人接受的時候他甚至很理直氣壯地生出了惱怒與委屈的情緒。
「可是我第一次給人做飯。」
「我還做了很久。」
「那又怎麼樣呢?」
他看著我,有種從沒有被人這樣拒絕過的茫然,「我...」
默了兩秒,那纖長的睫毛才垂了下去,「我的手還弄傷了。
」
他說著,朝我攤開他的手,他的皮膚很白,落在上面的幾處,雖然已經結了淺淺的痂,卻還是透著鮮紅血意的傷口就顯得更加嚴重和可怖。
我心裡暗自嘆了口氣,又是這一招,一招鮮吃遍天,他甚至都沒有任何創新。
他的手跟著他也是真的受罪。
「做飯弄不出這種傷口。」
被我拆穿,他的眼睛眨了一下,小聲說,「可是是真的受傷了,也是真的很痛。」
「流了很多血。」
「嗯。」我淺淺點了個頭,就轉身又要走。
他的聲音有一絲抖,我聽到了裡面難以剋制的哭腔,「你不管我了嗎?」
我是不想理的,心裡的怨氣還沒完全消除,我覺得他確實欠調教。
可是腳步再邁出,身後的人像是委屈極了。
他叫我,「哥。」
我就又只好停在原地,很無奈地嘆了口氣,轉過身看向他,看到他眼裡的水霧濛濛。
看到他即將要哭出來的委屈表情。
我說,「我對不愛的人就是這樣的。」
你應該要明白的,我對你的那些好那些寵愛和忍讓,那些親密與溫柔,都是因為愛,你不該總是懷疑的。
34.
我去美國前收拾行李的時候,他就站在我房間門口看著。
垂下的手臂有些無措地揪著自己的褲子邊緣。
不情願的情緒快從他的表情裡溢位來,但還是被他用力壓制著。
直到我把一個佔了我四分之一的禮物盒放進行李箱的時候他才開口。
「那個小熊,真的是送他的嗎?」
「是。」我回答完就已經想過會聽到他大發脾氣的聲音了,可沒想到他只是很小聲地說了一句,「哦。」
我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低下頭繼續疊衣服,過了幾分鐘,他又說。
「是藍色的,還有小衣服。」
「我也很喜歡。」
我聽得出他話語中的失落,故意開口說道,「如果陳墨不喜歡的話,我就帶回來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