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百分之十,買斷五年真心_第2章 5離開莊園後
第2章
5
離開莊園後,我沒有回那套所謂的婚房。
我去了提前租好的單身公寓。
把手機關機,睡了整整一天一夜。
第二天一早,我換上了一套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裝。
把長髮綰起,戴上了新的工牌。
工牌上印著四個字:晝嶼集團。
職位:亞太區主管。
我走進晝嶼的評審準備室時,鬱時序已經坐在裡面了。
他穿著深藍色襯衫,袖口挽到小臂,正在看資料。
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
“來了。”
他沒有說任何安慰的話,也沒有問我昨天發生了什麼。
只是把一份厚厚的檔案推到我面前。
“這是下週行業閉門評審的資料。”
他修長的手指在檔案上敲了敲。
“這裡沒人關心你是誰的前未婚妻。”
“只關心你能不能把作品做出來,喻主管。”
我看著他平靜的眼睛,緊繃了一整天的神經終於鬆弛下來。
“謝謝鬱總。”
我拉開椅子坐下,翻開檔案。
“我會拿實力說話。”
另一邊,傅西辭回到了婚房。
屋子裡安靜得可怕。
他推開臥室的門,發現衣櫃空了一半。
我的衣物、書稿、連洗漱臺上我常用的那個水杯都不見了。
他拿出手機,撥打我的電話。
“對不起,您撥打的使用者已關機。”
機械的女聲在空蕩的房間裡迴響。
傅西辭捏著手機的骨節泛白。
他以為我只是在鬧脾氣,過兩天就會自己回去。
可現在,他才意識到,我可能真的走了。
他找人查了我的行蹤。
下午兩點,傅西辭的車停在了晝嶼集團樓下。
他靠在車門上,手裡夾著一根沒點燃的煙。
正好看到我和鬱時序並肩從大樓裡走出來。
鬱時序正在跟我交代下午的行程。
“產地那邊的香料出了點問題,需要你親自去一趟。”
我點點頭。
“好,我馬上訂機票。”
“喻見微。”
傅西辭沉著臉走過來。
他看了一眼鬱時序,眼神里帶著敵意。
“你為什麼跟我的對手站在一起?”
他質問我,語氣裡全是理所當然的佔有慾。
我停下腳步,看著他。
“傅總有事嗎?”
我語氣客氣得像在對待一個陌生人。
“如果沒有預約,請不要耽誤我的工作。”
傅西辭壓著火氣,上前一步想抓我的手。
“你離開泊川可以,鬧脾氣也可以。”
“但你不能拿我們五年的感情報復我,跑去晝嶼算怎麼回事?”
鬱時序側跨一步,擋在我面前。
他沒有說話,只是冷冷地看著傅西辭。
我從鬱時序身後走出來,平靜地看著傅西辭。
“傅先生,我現在的時間不屬於你。”
“也不屬於泊川。”
傅西辭臉色難看極了。
他還想說什麼,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響了。
助理急匆匆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大得連我都能聽見。
“傅總,黎小姐的首批樣香出問題了!”
“評審那邊要求見真正的原作者,否則就要取消我們的參賽資格!”
6
傅西辭握著手機的手猛地收緊。
他看著我,眼神複雜。
我沒有理會他,直接拉開鬱時序的車門坐了進去。
車子駛離時,我從後視鏡裡看到傅西辭還站在原地,臉色鐵青。
當天晚上,我接到了泊川老員工老陳的電話。
“微姐,你能不能來一趟舊工作室?”
老陳的聲音裡帶著懇求。
“樣香的資料全亂了,黎音根本不知道怎麼修復。”
“如果這批香廢了,我們整個團隊大半年的獎金都沒了。”
我閉了閉眼。
老陳是陪著我和傅西辭一路走過來的元老。
我拒絕了傅西辭,卻無法拒絕這些曾經並肩作戰的人。
“我只看資料,不動手。”
我冷冷地說完,掛了電話。
半小時後,我推開了舊工作室的門。
傅西辭正站在操作檯前,眉頭緊鎖。
看到我,他眼裡閃過一絲驚喜。
“見微,我就知道你不會不管泊川。”
我沒理他,徑直走到電腦前看資料。
“你先把配方補齊。”
傅西辭走到我身邊,語氣又恢復了那種高高在上的掌控感。
“黎音那邊,我會讓她給你道歉。”
我敲擊鍵盤的手停住了。
轉過頭,看著他。
“傅西辭,你是不是覺得,我的專業就是給你拿來做人情的?”
我指著螢幕上一塌糊塗的資料。
“這是她弄壞的,憑什麼要我來修?”
傅西辭沉默了很久。
“黎音狀態不好,今天被評審團質問,她受了很大刺激。”
他試圖講道理。
“小童也受了驚嚇,你不要把事情做絕。”
我直接站起身,拿起包往外走。
“既然她狀態不好,那就讓她慢慢調理。”
“這爛攤子,你們自己收拾。”
傅西辭終於慌了。
他一把拉住我的胳膊,聲音帶了點急切。
“見微!主理人的位置可以還給你。”
“股份我也可以再加百分之五。”
“只要你回泊川,一切都好商量。”
我用力甩開他的手。
“傅西辭,我已經不需要泊川給我任何位置了。”
我看著他一點點僵硬的臉。
“因為我現在站的地方,比你給的更高。”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腳步聲。
黎音抱著小童站在門口。
她眼眶紅紅的,看著我。
“見微,對不起,我只是想親自跟你道個歉。”
小童從她懷裡掙扎著下地。
他跑到操作檯邊,不小心撞到了黎音的包。
包掉在地上,裡面的東西散落出來。
小童指著一張露出一角的舊紙,大聲說。
“媽媽,這不是你說不能讓喻阿姨看見的紙嗎?”
我順著孩子的手指看過去。
那張紙邊緣泛黃,上面有著熟悉的筆跡。
正是我丟失的那一頁《十三月》缺頁。
7
空氣瞬間凝固了。
黎音臉色慘白,慌忙蹲下身去撿那張紙。
“小童亂說的,這只是我以前的舊資料。”
她把紙胡亂塞進包裡,手抖得厲害。
傅西辭看著她,眉頭緊緊擰在一起。
這是他第一次沒有立刻開口替她說話。
我冷笑了一聲,沒有去搶那張紙。
“舊資料?”
我看著傅西辭。
“你現在還要說,她是不小心拿的嗎?”
傅西辭嘴唇動了動,卻沒發出聲音。
我懶得再看他們這場鬧劇,轉身走出了工作室。
黎音偷走那張紙也沒用。
因為《十三月》的尾調,根本沒寫在紙上。
三天後,行業閉門評審如期舉行。
我作為晝嶼的亞太區主管,坐在長桌的右側。
傅西辭帶著黎音,坐在左側的被審席。
黎音今天穿了一身素淨的套裝,看起來楚楚可憐。
輪到泊川陳述時,黎音站了起來。
她講得很漂亮,把離婚的痛苦、單親媽媽的堅強,全都揉進了這支香的故事裡。
現場不少評委頻頻點頭,似乎被打動了。
可當進入提問環節,主評委推了推眼鏡。
“黎小姐,這支香的前中調非常驚豔。”
“但在尾調的處理上,似乎出現了斷層。”
“請問您在收尾時,採用的是什麼萃取手法?”
黎音愣住了。
她額頭上滲出冷汗,求助地看向傅西辭。
那張缺頁上只寫了表層的比例,根本沒有寫手法。
“我......我用的是常規的蒸餾法。”
她結結巴巴地回答。
主評委皺起眉。
“如果是常規蒸餾,不可能壓得住陳化玫瑰的澀味。”
“黎小姐,這支香真的是您獨立研發的嗎?”
現場響起一陣竊竊私語。
傅西辭坐在旁邊,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看著黎音在臺上支支吾吾,又抬頭看向我。
我坐在那裡,從頭到尾沒有任何表情,甚至連眼神都沒給他一個。
主評委轉頭看向我。
“喻主管,聽說您對古法調香很有研究,您怎麼看?”
我站起身,扣好西裝紐扣。
“這支香的尾調,需要用到‘冷吸法’。”
我平靜地開口,聲音在會議室裡迴盪。
“而且必須是零下五度的動物油脂,才能鎖住陳化玫瑰的最後一點甜。”
“這不是什麼痛苦重生的故事。”
我看著黎音慘白的臉。
“這只是一個母親,留給女兒的禮物。”
會議結束後,傅西辭追了出來。
在地下車庫,他攔住了我的去路。
他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不可置信。
“見微,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她拿了你的東西?”
我看著他,覺得有些好笑。
“我知道又怎麼樣?”
我反問他。
“如果我早點告訴你,你會信我,還是會繼續說她更需要?”
8
傅西辭沒有回公司,而是獨自開車去了舊工作室。
那裡保留著泊川剛起步時的所有痕跡。
他走到我曾經的調香臺前。
桌面已經被黎音的東西佔滿,但他拉開了最底下的那個抽屜。
那裡放著一本舊賬本。
傅西辭翻開它,手指在泛黃的紙頁上停住。
賬本上記錄著五年前的一筆轉賬。
那是泊川最難的時候,連房租都交不起。
我揹著他,賣掉了母親留給我的清代宣德爐,補上了那個窟窿。
他又在角落裡翻到了一封揉皺的信。
是法國格拉斯香水學院的研修錄取通知書。
時間是三年前。
傅西辭愣住了。
他想起那一年,正是泊川準備拿下第一個大訂單的關鍵期。
他每天忙得焦頭爛額,我只是一直陪著他熬夜。
他甚至不知道,我為了他,悄悄放棄了多少人夢寐以求的機會。
第二天,傅西辭出現在晝嶼樓下。
他沒有穿正裝,手裡提著一個保溫桶。
看到我走出來,他快步迎上去。
“見微。”
他不再提黎音,也不再提股份。
“我記得你以前加班胃疼,最愛喝城南那家的海鮮粥。”
他把保溫桶遞過來,眼神里帶著小心翼翼的討好。
我沒有接。
“保安。”
我對著門口喊了一聲。
“把這個處理掉。”
保安走過來,為難地看了看傅西辭,還是接過了保溫桶。
傅西辭看著保安把粥扔進垃圾桶,眼神發沉。
他下頜線繃得很緊,卻忍著沒有發火。
“見微,我只是想照顧你一次。”
他聲音沙啞。
“照顧我?”
我冷冷地看著他。
“五年裡,我照顧你的次數太多了。”
“多到我已經不想再從你這裡討回任何東西。”
“傅西辭,別做這種感動自己的事了,很可笑。”
鬱時序正好從樓上下來。
他手裡拿著一份新方案,走到我身邊。
“喻主管,評審團那邊來訊息了。”
他沒有看傅西辭,直接把方案遞給我。
“他們希望下個月的亞太區新品釋出,由你親自主持。”
傅西辭聽見這句話,臉色瞬間慘白。
他終於明白,我站到的位置,已經遠遠超出了他的掌控。
他引以為傲的泊川,在我眼裡,已經什麼都不是了。
鬱時序替我拉開車門。
我正要上車,傅西辭突然拉住我的衣角。
他眼眶發紅,啞聲問我。
“見微,如果我現在重新追你,還來得及嗎?”
我一點點掰開他的手指。
“別把遲到當深情。”
9
黎音徹底慌了。
自從閉門評審翻車後,傅西辭已經整整一週沒有見她。
她知道,如果再不做點什麼,她就真的完了。
這天下午,我接到傅母的電話。
“見微,你來一趟舊工作室。”
她語氣很硬。
“黎音說要把剩下的東西還給你,有些話,我們當面說清楚。”
我到的時候,不僅傅母在,還有幾個行業裡的長輩。
黎音抱著小童,坐在沙發上抹眼淚。
看到我進來,她瑟縮了一下。
這副畫面,任誰看了,都會覺得是我在欺負她。
“見微啊。”
一位長輩先開了口。
“得饒人處且饒人,黎音一個單親媽媽,靠工作養活孩子不容易。”
“你現在都去了晝嶼,何必非要毀了她的前途?”
傅母也跟著幫腔。
“就是,你這孩子怎麼現在變得這麼狠心?”
我沒有爭辯。
只是從包裡拿出一份物品清單,放在桌上。
“既然是來還東西的,那就一件件核對吧。”
我指著清單。
“恆溫箱裡的三瓶絕版精油,操作檯上的定製砝碼,還有那頁《十三月》的底稿。”
我看著黎音越來越難看的臉。
“拿出來吧。”
黎音哭得更大聲了。
“我真的沒有拿你的底稿,你要逼死我才甘心嗎?”
她指著桌上的一個紙箱。
“精油和砝碼都在裡面,我都還給你。”
就在這時,工作室的門被推開了。
傅西辭大步走進來。
他臉色陰沉,看都沒看那些長輩。
黎音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撲過去。
“西辭,你幫幫我,見微非說我偷東西。”
她習慣性地等他替自己說話。
可這一次,傅西辭沒有伸手扶她。
他往旁邊讓了一步,看著她。
“把缺頁還給見微。”
他聲音冷得像冰。
黎音愣住了。
她不可置信地看著傅西辭,眼淚掛在臉上。
“西辭,連你也覺得我是小偷?”
她委屈地咬著嘴唇。
傅西辭沉默了半晌。
“如果你沒拿,就把包開啟。”
他指著黎音放在沙發上的手提包。
黎音死死護住包。
“你為了她,要在這麼多人面前羞辱我?”
傅西辭沒有廢話,直接走過去,一把扯過那個包。
“嘩啦”一聲。
包裡的東西全倒在了茶几上。
除了化妝品和鑰匙。
那張泛黃的缺頁,貼著我婚禮主香標籤的樣瓶。
還有一小瓶我母親留下的舊香料。
全都赤裸裸地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小童嚇得大哭起來。
他指著那些東西說。
“媽媽說,這些以後就是我們的了。”
“媽媽說傅叔叔會幫我們的。”
長輩們倒吸了一口涼氣,紛紛別開臉。
傅母也愣住了,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黎音跌坐在地上,徹底白了臉。
傅西辭看向我,眼裡全是血絲和慌亂。
“見微,我真的不知道她做到這一步。”
10
行業終審在三天後舉行。
黎音沒有放棄,她帶著小童出席,試圖做最後的掙扎。
她換了一身更破舊的衣服,想把自己包裝成被資本打壓的弱者。
評審團沒有給她賣慘的機會。
“黎小姐,請您現場複述《十三月》的完整香調。”
黎音咬著牙,開始背誦。
她背得很熟練,顯然是下了苦功。
可當背到第十三味香材時,她卡殼了。
“是......是零陵香豆。”
她硬著頭皮說了一個常規香材。
我坐在評審席上,打開了面前的麥克風。
“第十三味,不是香材。”
我拿出一本泛黃的手寫原稿,展示給所有人看。
“是我母親用來紀念我出生月份的私人命名。”
“叫‘微雨’。”
我翻開原稿。
“黎音拿走的那張缺頁,只有上半部分。”
“缺掉的下半部分,正好寫著我的名字:見微。”
大螢幕上投射出原稿的細節。
每一頁的頁尾,都隱藏著我母親獨創的防偽標記。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傅西辭坐在觀眾席,臉色難看到極點。
他終於意識到,自己為了補償黎音。
親手把我的心血,把我母親的遺作,送到了別人手裡。
黎音還在狡辯。
“這是你故意陷害我!是你後來加上去的!”
小童卻拉了拉她的衣角。
“媽媽,不是你讓我從喻阿姨抽屜裡拿出來的嗎?”
童言無忌,成了壓死她的最後一根稻草。
主評委重重敲下法槌。
“取消黎音的陳述資格,並且全行業通報批評。”
“同時,鑑於泊川內部創作署名管理混亂。”
“取消傅西辭本屆主理人推薦資格,泊川名額作廢。”
散場後,傅西辭在通道里攔住我。
他看起來頹廢極了,眼眶深陷。
“見微。”
他聲音抖得厲害。
“我把黎音開除了,泊川的創作中心獨立出來,全部交給你。”
“你能不能回來?”
我看著他,把那份退婚協議遞過去。
“你還是不懂。”
我平靜地說。
“我離開你,不是因為分得不夠多。”
“是因為你把我當成可以被分出去的東西。”
傅西辭握著筆,手抖得寫不下字。
“簽了之後,我們是不是就真的沒有以後了?”
他眼淚砸在紙上。
我沒有回答。
轉身走向等在門口的鬱時序。
亞太釋出會上,我以主管身份站上主會場。
展廳中央放著《十三月》完整系列,署名只有我和母親。
沒有泊川,也沒有傅西辭。
釋出會結束後,鬱時序遞給我一杯水。
“恭喜你,喻主管。”
他沒有搶走我的光,只是安靜地站在我身邊。
“下個月去香料產地,一起?”
我看著窗外亮起的城市燈火。
我曾以為愛一個人,就該陪他把所有路都走完。
後來才明白,我自己的路,也可以開滿花。
“好啊。”
我笑著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