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百分之十,買斷五年真心_第1章 這次的國內主理人讓給黎音
第1章
“這次的國內主理人讓給黎音,我用我百分之十的股份補償你。”
傅西辭替我攏了攏披肩,語氣深情又理所當然:
“她剛離婚,帶著孩子,太需要這個職位來在圈裡立足了。”
看著相戀五年的未婚夫,我只覺得反胃。
他以為這點股份,能買斷我熬了三個月拼來的江山。
他更不知道,死對頭公司的總裁,昨晚親自把亞太區主管的聘書遞給了我。
“你的野心,不該被垃圾埋沒。”
我摘下無名指上的訂婚鑽戒,隨手丟進垃圾桶。
“股份留著給她買奶粉吧,我們退婚。”
1
“喻阿姨,媽媽說這個桌子以後歸我畫畫了。”
童聲在調香間裡突兀地響起,帶著理所當然的雀躍。
我推開門,腳步硬生生停在原地。
這裡是我和傅西辭共同打拼了五年的工作室。
牆上還貼著我親手寫的香調記錄。
可現在,黎音五歲的兒子正拿著彩筆,在我的恆溫操作檯上亂塗。
黎音坐在我的專屬定製椅上。
她手裡拿著的,是我鎖在右側抽屜裡的舊稿。
“別亂動畫筆,那是喻阿姨用來標記香材的。”
黎音輕聲呵斥孩子,抬眼看向我時,臉上立刻堆起歉意。
“見微,你別介意。”
“西辭說你今天休息,小童第一次來泊川,鬧著要看香水是怎麼做出來的。”
“我只好借你的地方哄哄他。”
她把手稿放回桌面,動作很輕。
我走過去,把那疊手稿抽回來。
“抽屜是鎖著的。”
我盯著她的眼睛。
“你撬了我的鎖?”
黎音臉色一白,眼眶瞬間紅了。
“沒有,我怎麼會做那種事。”
“是西辭說,國內主理人的工作需要儘快熟悉,他把備用鑰匙給我了。”
她站起身,侷促地搓著衣角。
“如果你不高興,我馬上帶小童出去。”
“怎麼了?”
傅西辭的聲音從走廊傳來。
他穿著那件我上週剛替他熨好的深灰色大衣,大步走進來。
第一眼看到的,不是我發白的臉色。
而是小童因為害怕,碰倒了桌上的一個玻璃廣口瓶。
傅西辭彎下腰,先把孩子抱開。
然後把那個裝滿乾花瓣的廣口瓶扶正。
“見微。”
他皺起眉看我。
“她們母子剛回國,對環境沒有安全感。”
“你別把話說得太重,嚇到孩子。”
我盯著那個被扶正的廣口瓶。
“那是十五年前的陳化玫瑰。”
我聲音很乾。
“我母親留給我的舊料,不能見光,不能受潮。”
“現在瓶蓋開了,全毀了。”
傅西辭愣了一下。
他低頭看了一眼瓶子,眼神閃過一絲懊惱。
但他很快又把孩子往身後拉了拉。
“壞了我再給你買。”
他語氣放緩,像在安撫一個不懂事的小女孩。
“黎音現在更需要一個安穩的環境來辦公,你把這間屋子騰給她吧。”
我看著相戀五年的未婚夫。
覺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買?”
我扯了一下嘴角。
“傅西辭,你買得到我母親的命嗎?”
他臉色沉下來。
“喻見微,你非要這麼上綱上線嗎?”
“不就是一瓶香料,主理人的位置你都讓了,還在乎一間辦公室?”
他走過來,習慣性地想替我攏緊外套。
“別鬧了,晚上我讓司機送你回婚房。”
我避開了他的手。
沒再看他,轉身去拿桌上的手稿夾。
一張一張,把屬於我的東西收進紙箱。
傅西辭站在旁邊,眉頭越鎖越深。
“你非要在這個時候甩臉色?”
他壓著火氣。
“黎音剛離婚,她要在圈裡立足,只能靠這次的迴歸。”
“你明明那麼優秀,為什麼不能體諒一下弱者?”
我把最後一把調香匙扔進箱子。
翻看手稿時,手指突然頓住。
那份名為《十三月》的香譜,少了一頁。
那是我這三個月熬了無數個通宵,準備用來接任主理人的核心底稿。
也是我母親生前留下的最後一份殘卷。
我猛地轉頭,盯著黎音。
“那頁底稿呢?”
黎音往傅西辭身後躲了躲,聲音發抖。
“什麼底稿?我剛才只是隨便翻了翻,根本沒拿你的東西。”
小童也跟著哭了起來。
傅西辭一把拉住我的胳膊。
力道很大,捏得我骨節發疼。
“喻見微,夠了!”
他擋在黎音面前,眼神里帶著警告。
“別嚇到孩子。”
我看著他維護別人的姿態。
慢慢把手抽了回來。
“好。”
我抱起紙箱,轉身往外走。
“傅西辭,希望你以後,不會求著我把東西找回來。”
“你又要去哪?”
他在身後喊我。
我沒有回頭,直接走出了大門。
黎音抱著孩子往傅西辭身後躲。
傅西辭卻擋住我。
“喻見微,別嚇到孩子。”
2
第二天,我照常去泊川處理交接。
會議室的門開著,裡面已經坐滿了人。
我走進去,腳步在長桌前停下。
原本屬於我的主位旁邊,加了一把椅子。
黎音正坐在那裡,低頭看著檔案。
而我原本的位置上,席卡被換成了“特別顧問”。
傅西辭坐在主位,抬眼看到我。
“見微,坐吧。”
他指了指那個顧問的位置。
“今天主要是確定國內主理人的工作交接,以及下個月香會的流程。”
我沒動。
“我記得我說過,我不會做任何人的顧問。”
會議室裡安靜了一瞬。
幾個高管面面相覷,誰也不敢出聲。
黎音站了起來,臉上帶著得體的笑。
“見微,我知道你心裡有氣。”
她把一份檔案推到我面前。
“但我空窗太久了,很多國內的流程還要向你學習。”
“這三個月你整理的資料很詳細,西辭說,有你在旁邊把關,他最放心。”
她語氣柔軟,話裡卻把我的三個月成果輕輕帶過。
好像我只是替她提前整理資料的助理。
我沒看那份檔案,目光直視傅西辭。
“前三個月的方案,是我獨立完成的。”
我聲音不大,但足夠所有人聽清。
“我要求確認方案的絕對署名權。”
傅西辭臉色沉了下來。
他把手裡的鋼筆扔在桌上,發出一聲悶響。
“喻見微,專案是泊川的平臺資源。”
“個人署名不該分得太清,這不僅是為你,也是為公司考慮。”
他看著我,眼神里帶著不容反駁的威壓。
“為公司?”
我笑了一下。
“是為公司,還是為她?”
我指著黎音。
“沒有我的底稿,她連香材的配比都算不明白,你讓她做主理人?”
“夠了!”
傅西辭猛地站起身。
“會議到此為止,其他人先出去。”
高管們如蒙大赦,紛紛起身離開。
黎音也抱著檔案,體貼地退了出去,還順手帶上了門。
會議室裡只剩下我們兩個人。
傅西辭走到飲水機前,接了一杯溫水。
他走到我面前,把水杯遞給我。
“你早上沒吃東西,先喝點水。”
他記得我胃不好,也記得我不愛空腹喝咖啡。
我沒接。
他嘆了口氣,把水杯放在桌上。
“見微,你最熟悉這套方案。”
他伸手想碰我的頭髮,被我偏頭躲開。
“幫黎音一次,就當幫我。”
他語氣軟了下來,帶著慣用的深情。
“她一個人帶孩子不容易,等香會結束,我帶你去冰島看極光,好不好?”
我看著那杯還在冒熱氣的水。
五年了。
每次他要我退讓,都會用這種打一巴掌給顆甜棗的方式。
以前我總覺得,他是在乎我的。
現在只覺得噁心。
“我不要極光。”
我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
“我要我的署名權。”
傅西辭的耐心終於耗盡了。
“喻見微,你到底在鬧什麼?”
他扯了扯領帶,語氣變得冷硬。
“股份我已經給你了,你還要怎麼樣?”
“非要逼得黎音在這個圈子裡混不下去,你才甘心嗎?”
正說著,門被推開了。
黎音帶著小童走了進來。
“西辭,小童說想找喻阿姨玩。”
小童手裡拿著一張試香紙,折成了一隻小船。
紙上密密麻麻寫著字。
我猛地衝過去,一把奪下那隻紙船。
那是用我母親留下的批註紙折的。
紙張已經被孩子的手汗弄得模糊不清。
“你幹什麼!”
傅西辭一把推開我,把嚇哭的孩子護在懷裡。
“喻見微,你瘋了嗎?跟一個孩子計較!”
我捏著那張被揉爛的紙,手指都在發抖。
黎音連忙道歉。
“對不起見微,我沒看住他。”
她從包裡拿出一份檔案,放在桌上。
“這是署名確認表。”
“我已經簽好字了,西辭說你會同意協助我的。”
我低頭看去。
主理人一欄,赫然寫著黎音的名字。
只剩下我在協助人位置簽字。
她看著我,輕聲說。
“見微,西辭說你會同意的。畢竟你們快結婚了,你不會讓他為難吧?”
3
離開泊川后,我開車去了郊外的莊園。
那是傅西辭半年前訂下的場地。
為了我們的婚禮。
我花了整整半年時間,親自設計了場地的每一處細節。
連迎賓的香氛,都是我熬夜調配的。
可當我推開莊園的大門。
原本寫著我和傅西辭名字的迎賓牌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塊巨大的海報。
海報上是黎音穿著白色禮服的照片。
旁邊寫著:“黎音歸來私享會”。
我站在原地,感覺血液一點點涼了下去。
莊園里正在佈置現場。
傅母正站在花門前,指揮工人擺放白玫瑰。
黎音站在她身邊,手裡拿著一份流程單。
“伯母,這些玫瑰會不會太破費了?”
黎音語氣裡帶著不安。
傅母拉住她的手,笑得很慈祥。
“破費什麼,你能體面地回來,比什麼都強。”
“西辭這孩子有心,特意把這個場地騰出來給你。”
我走過去,高跟鞋踩在草坪上沒有聲音。
直到我走到她們面前,傅母才看到我。
她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恢復自然。
“見微來了啊。”
她拍了拍黎音的手背。
“正好,你幫黎音看看這現場佈置得怎麼樣?”
我沒理她,目光掃過四周。
屬於我的婚禮元素被拆得乾乾淨淨。
我冷聲問。
“我的設計稿呢?”
黎音往傅母身後縮了縮。
傅母皺起眉,語氣帶了點長輩的責備。
“見微,你跟西辭都這麼多年了,不差這一場形式。”
“黎音帶著孩子,能有個重新開始的機會不容易。”
“場地先借給她用用,你們的婚禮往後推一推就是了。”
“推一推?”
我看著傅母。
“這是我跑了十幾家場地才定下來的。”
“你們問過我一句嗎?”
“問你你會同意嗎?”
傅西辭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他穿著休閒西裝,手裡拿著一個絲絨盒子。
走到黎音身邊,把盒子遞給她。
“試試這個。”
黎音開啟盒子。
裡面是一頂鑲滿珍珠的頭紗。
那是傅西辭上個月在拍賣會上拍下的。
當時他親手給我戴上,說這是全世界獨一無二的禮物。
黎音驚喜地拿出來,在頭上比劃了一下。
看到我盯著她,她慌忙摘下。
“見微,我只是幫你看一下效果。”
她把頭紗放回盒子,遞給傅西辭。
“太貴重了,我不能要。”
傅西辭接過盒子,沒有責備她。
他轉頭看向我,眉頭微皺。
“別在長輩面前鬧。”
他壓低聲音。
“婚禮可以後延,香會檔期不能改,場地費我會雙倍補給你。”
我看著他理所當然的臉。
從包裡拿出一份檔案,遞到他面前。
“不用補了。”
檔案上寫著四個字:退婚協議。
傅西辭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死死盯著那份協議,沒有接。
“喻見微,你拿感情威脅我?”
他冷笑一聲,把協議合上,扔回我懷裡。
“等你冷靜了,我們再談。”
我沒接,任由協議掉在草坪上。
“我去把我的婚禮香氛拿走。”
我轉身往莊園的恆溫庫房走去。
那是我準備了半年的心血,絕不能留在這裡。
走到庫房門口,我拿出鑰匙。
卻發現鎖芯已經被換了。
旁邊的工作人員為難地看著我。
“喻小姐,傅總親自下的通知。”
“所有樣品暫時由黎小姐統一調配,沒有她的允許,誰也不能進去。”
我站在緊閉的庫房門前。
初秋的風吹過來,冷得刺骨。
當天深夜,我收到黎音發來的一張照片。
照片裡,她把我那瓶寫著“婚禮主香”的樣品放在掌心。
配字是。
“謝謝你的成全。”
4
香會當天,我本不想出現。
可傅西辭讓助理連打十幾個電話。
“喻小姐,現場有幾處擴香儀的程式只有您清楚。”
“傅總說,如果出了差錯,整個團隊都會被開除。”
我趕到後臺時,前面已經開始了。
黎音穿著那條原本屬於我的白色禮服,站在臺上。
她正在講述核心香的靈感。
“這支香,代表了我離婚後重新站起來的勇氣。”
她聲音哽咽,臺下響起掌聲。
可當擴香儀開始運作。
那股特殊的冷冽雪松夾雜著陳化玫瑰的味道飄出來時。
我整個人僵在原地。
那是我母親留下的《十三月》。
我瘋了一樣衝進後臺,要去關掉總控開關。
黎音剛下臺,看到我,立刻紅了眼。
“見微,你幹什麼?”
她死死護住開關。
“我只是用了泊川資料庫裡的舊方,我不知道那對你這麼重要。”
傅西辭從旁邊走過來,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見微,別鬧了!”
他壓低聲音,語氣裡全是警告。
“外面都是媒體和行業大佬,你現在關掉,黎音就毀了。”
我用力掙扎,眼眶通紅。
“傅西辭,那是我媽最後一份完整香譜!”
我看著他的眼睛,幾乎是咬著牙說出這句話。
“你讓她用我媽的遺作去賣慘?”
傅西辭眼底閃過一絲遲疑。
他抓著我的手鬆了松,卻還是沒有放開。
“見微,先忍這一次。”
他聲音放軟。
“黎音真的不能在今天丟臉,算我求你。”
臺前突然傳來主持人的聲音。
“有評委問起這支香的原作者,黎小姐,請您上臺解答一下。”
黎音慌了,死死抓住傅西辭的袖子。
“西辭,怎麼辦?我答不上來的。”
傅西辭轉頭看向我。
“見微,你出去替她圓場。”
他語氣急促,帶著不容拒絕的命令。
“就說這是你們共同研發的,只要撐過今天,之後什麼都好商量。”
我看著他。
看著這個我愛了五年的男人。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
五年裡,他每一次的溫柔都是真的。
可每一次選擇放棄我,也是真的。
我沒有再解釋,也沒有再掙扎。
我抬起手,把胸前屬於泊川的工作牌摘了下來。
“啪”的一聲。
工作牌被我扔在後臺的桌子上。
“喻見微,你幹什麼?”
傅西辭愣住了。
我沒有看他,轉身往外走。
“以後泊川的任何事,都不用再聯絡我。”
“喻見微!”
傅西辭在身後叫我的名字。
聲音裡終於帶了一絲慌亂。
我沒有回頭。
只對工作人員說。
“以後泊川的任何事,都不用再聯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