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高中榜那日,我成了外室_第10章 不
第10章
“不——!”
陸景川發出一聲淒厲得不似人聲的慘叫。
他瘋了一樣撲向那灘汙泥,雙手拼命在地上扒拉,試圖把混著泥土的藥水捧起來塞進嘴裡。
“我的藥!我的命啊!”
他滿手都是爛泥和毒血,混合在一起,散發令人作嘔的腥臭。
周圍百姓紛紛捂鼻後退,眼神充滿厭惡和恐懼。
“這人徹底瘋了吧?”
“活該!這種忘恩負義的白眼狼,老天爺都看不下去要收了他!”
我站在二樓窗邊,看著他像喪家之犬在泥水裡掙扎,心裡沒有一絲憐憫,只有徹底解脫。
“陸景川,你就在這泥潭裡,好好度過你剩下的日子吧。”
我轉身離開窗邊,不再看他一眼。
當天下午,城西宅子被沈家護院強行收回的訊息傳遍京城。
陸景川府裡下人被趕到街上,哭天搶地捲鋪蓋逃竄。
而他引以為傲的古董字畫、綾羅綢緞,全被沈家人當街變賣換現銀。
不僅如此,陸景川在朱雀大街上的那番“自白”,迅速傳到御史臺。
言官們像聞到血腥的鯊魚,紛紛上書彈劾。
“寵妾滅妻”、“品行敗壞”、“貪汙受賄”......一條條罪狀砸下來,皇帝震怒。
當天下旨革去陸景川新科狀元頭銜,罷免所有官職。
永不敘用。
陸景川徹底身敗名裂,從一個前途無量的新貴,一夜變成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
毒素在他體內肆虐,半邊身子徹底潰爛,連站都站不起來。
他只能像乞丐一樣蜷縮在京城最髒亂的橋洞底下,靠撿垃圾苟延殘喘。
而姜棠那邊日子也不好過。
自從看了那本賬冊,她整日惶惶不安。
首輔大人得知此事氣得差點吐血,連夜將她禁足後院。
為平息沈家怒火,首輔府不僅乖乖補齊所有虧空,還主動退回之前暗箱操作的鹽稅。
姜棠清純玉女形象徹底崩塌,京城世家大族紛紛避之不及,再無人敢提與首輔府聯姻。
“家主,陸景川昨夜在橋洞裡被幾個乞丐打斷腿。”
管家站在我面前,恭敬稟報。
“聽說是因為搶了別人餿饅頭。”
“現在他連爬都爬不動了,估計活不過這個冬天。”
我正低頭看賬本,聞言連頭都沒抬。
“知道了。”
“這種髒東西,以後不用再向我彙報。”
我合上賬本,端起清茶抿一口。
“京城的生意交接得差不多了吧?”
管家點頭:“都安排妥當了。”
“各處鋪子掌櫃都是信得過的老人,賬目也核對清楚,咱們隨時可以啟程回江南。”
我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面漸漸暗下來的天色。
京城冬天總來得很早,帶著一股肅殺寒意。
“那就明日啟程吧。”
“這地方,我一天都不想多待。”
第二天清晨,沈家車隊浩浩蕩蕩駛出京城。
我坐在寬敞馬車裡,翻看一本新出遊記。
馬車行至城外十里亭時,速度突然慢下來。
“怎麼回事?”我皺眉。
車簾外傳來護衛聲音。
“家主,前面有個乞丐攔路,好像是個殘廢,正往咱們車輪底下爬呢。”
我心中微動,掀開一角車簾。
深秋寒風捲起地上枯葉,打在馬車窗欞上。
我順著車窗縫隙看去。
十里亭外泥濘官道上,趴著一個衣衫襤褸、渾身惡臭的乞丐。
他一條腿呈現扭曲姿態,顯然被人硬生生打斷。
那張潰爛得幾乎看不出五官的臉,正死死盯著我這輛馬車。
是陸景川。
他不知道從哪裡打聽到我今日離京,竟一路爬到這裡。
“知意......知意......”
他嘶啞聲音像破舊風箱,在寒風中淒厲又可笑。
他拼命用那雙滿是凍瘡和泥垢的手扒拉地面,試圖靠近馬車。
“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你帶我走吧......我求求你,帶我回江南......”
“我給你當狗,給你洗腳......只要你別丟下我......”
他一邊哭喊,一邊將頭狠狠磕在滿是碎石的地上。
額頭很快滲出黑紅血跡,混著泥水流了滿臉。
周圍路過的商客百姓紛紛掩鼻避讓,像看一堆令人作嘔的垃圾。
我坐在馬車裡,靜靜看著他。
腦海中突然閃過三年前那個冬天。
也是在這樣一條泥濘路上。
他穿著我用亡母首飾換來的狐裘,意氣風發跨上駿馬。
回頭對我許諾:“知意,等我高中,定讓你做京城最尊貴的狀元夫人。”
那時的他,眼裡有光,滿懷壯志。
而現在的他,只剩一具腐臭軀殼和卑劣靈魂。
“家主,要不要屬下把他踢開?”
護衛在車外低聲請示,語氣裡滿是厭惡。
我放下手中游記,輕輕搖了搖頭。
“不必髒了你們的腳。”
我沒有掀開車簾,甚至沒有再多看他一眼。
只是對前面駕車車伕淡淡吩咐了一句。
“直接壓過去。”
車伕愣了一下,隨即明白我的意思。
“是!”
馬鞭在空中甩出清脆爆響。
拉車的兩匹駿馬長嘶一聲,邁開蹄子向前奔去。
陸景川見馬車不僅沒停下,反而加速朝他衝來,眼底終於閃過一絲極度恐懼。
他想躲,可斷腿根本不聽使喚。
“不——知意!你不能這麼對我!”
他發出絕望慘叫,拼命往路邊滾去。
馬車車輪擦著他的手指碾壓而過。
“啊——!”
十指連心,陸景川疼得幾乎昏死過去。
他趴在路邊泥水裡,眼睜睜看著沈家車隊浩浩蕩蕩駛過。
揚起的塵土落了他一身。
我靠在柔軟靠枕上,聽著車外漸漸遠去的哀嚎聲,心裡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這三年的錯付,就像一場荒唐的夢。
如今夢醒了,我也該回到屬於我的地方了。
“家主,前面就是渡口了。”
管家聲音從車外傳來,帶著幾分輕鬆喜悅。
“江南那邊傳了信,說茶山已經封園,賬目也核清了,就等您回去主持年關呢。”
我微微勾起唇角,將遊記隨手放在一旁,伸手推開馬車窗戶。
清新江風迎面吹來,吹散京城沾染的所有陰霾。
江面上,沈家商船已經揚帆,正準備乘風破浪。
“走吧。”
我看著寬廣江面,聲音輕快而堅定。
“江南的春茶該採了,別為不相干的人耽誤行程。”
馬車加快速度,朝渡口疾馳而去。
車輪滾滾向前,再也沒有回過一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