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木箱里的明月光_第 6 章 老許
第 6 章
“老許!”
白髮老者一聲驚呼,三步並作兩步衝了過來。
他雙手死死抓住我爸那雙粗糙的手,眼眶竟然紅了。
“你這老傢伙,躲了整整十年!要不是有人把這碎貝殼送到研究所,我這輩子是不是就見不到你了?”
我爸愣了一下,仔細端詳著老者的臉。
“老陳?你頭髮怎麼全白了。”
溫志國站在一旁,徹底傻眼了。
他看看陳教授,又看看我爸,結結巴巴地問。
“陳老,您......您認錯人了吧?這位是許晏舟的父親,就是在海鮮市場賣魚的啊。”
陳教授猛地轉頭,眼神像刀子一樣剜向溫志國。
“賣魚的?”
“溫志國,你也是搞學術的,連國內海洋生物工程的第一人都不認識?”
“站在你面前的,是當年帶領團隊突破深海高壓培育技術,手握十八項核心專利的許建國總工程師!”
“你叫他賣魚的?!”
溫志國如同五雷轟頂,雙腿一軟,差點沒站穩。
他引以為傲的資本,他用來在賀南霜面前裝腔作勢的清高。
在這一刻,被擊得粉碎。
我站在後面,心裡的震驚不亞於溫志國。
我只知道爸爸年輕時在研究所工作,後來因為某些原因辭職回了老家。
這些年,他一直說自己是個打漁的,賣點水產供我讀書。
我從未想過,他竟然是行業內泰山北斗級別的人物。
“老陳,別說了。”
爸爸抽出手,語氣淡淡的。
“都是過去的事了。我現在就是一個普通老頭。”
陳教授急切地拿出手裡的密封袋。
“老許,你別騙我了。這貝殼上的紋理,是你當年培育‘藍星’的特有標誌。你手裡一定還有成功的活體對不對?”
爸爸沒有否認,只是看向我手裡的包。
那裡裝著那顆被賀南霜踩在腳下的珍珠。
“有是有,不過不小心弄碎了外殼。”
陳教授痛心疾首。
“誰幹的?簡直是暴殄天物!這種活體樣本,對我們目前正在攻克的抗壓藥物提取有決定性作用!”
就在這時,一輛路虎急停在邁巴赫後面。
賀南霜從車上走下來。
她臉色陰沉,手裡捏著一份檔案,大步朝我走來。
“許晏舟,你還要不要臉了?不僅要退聘金,還要我賠償你精神損失費?”
她剛吼完,就看到了站在一旁的溫志國。
“溫叔叔,您怎麼在這裡?”
溫志國此刻臉色慘白,汗如雨下,根本不敢接話。
賀南霜又看向陳教授,眼睛一亮。
她最近公司的一個重點醫藥專案因為缺乏核心提取物,面臨違約斷供的危險。
她急需搭上國家級研究所的線。
“這位一定是陳老吧?久仰大名,我是賀氏集團的賀南霜。”
賀南霜立刻換上一副討好的笑臉,伸出雙手。
陳教授連眼皮都沒抬,冷冷地看著她。
“你就是那個,把我老夥計當成要飯的,把‘藍星’當成垃圾踩的蠢貨?”
賀南霜的手僵在半空。
“陳老,您這話......從何說起?”
陳教授指著地上的貝殼照片。
“這東西,是在你的婚禮酒店掃出來的。你知不知道,這幾片碎殼,抵得上你賀氏集團半年的利潤!”
賀南霜的臉色瞬間煞白。
她難以置信地轉頭,死死盯著我爸那張佈滿滄桑的臉。
“他......他不是賣魚的嗎?”
“賣你媽的魚!”陳教授爆了句粗口。
“許建國手裡的專利,連國家科學院都要排隊申請授權。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敢在這裡大呼小叫!”
賀南霜倒退了一步。
腦子裡嗡嗡作響。
她想起在酒店裡,自己是怎麼把幾百塊錢扔在地上施捨我爸的。
想起自己是怎麼嘲諷他們“適應不了賀家的圈子”。
她慌亂地看向溫志國,希望得到一個否定的答案。
溫志國卻別過臉,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賀南霜終於慌了。
她猛地轉過身,想去拉我的手。
“晏舟......晏舟,這中間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我冷冷地退後一步,避開她的觸碰。
“沒有任何誤會。賀南霜,傳票你應該收到了。”
“我們法庭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