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我篡改了系統任務_第四章 蕭承景沒有立刻帶我去暖閣
第四章
蕭承景沒有立刻帶我去暖閣。
他先帶我去了獵場西側一間空置的耳房。
「坐。」他把我按在矮榻上,從懷裡摸出一個小瓷瓶,倒出兩粒藥丸,「張嘴。」
我愣了愣,還是張開了嘴。藥丸很苦,帶著一股子鐵鏽味,喉嚨裡湧上一股熱流,熱得我眼前直冒金星。
「你改了它的底層,本王看見你七竅都在往外滲血。這藥能壓住內傷,但壓不了多久。」他頓了頓,「疼嗎?」
我搖頭。
「騙人。方才扶你的時候,你手抖成那樣。」
我沒吭聲。
每一次強行改寫都像有人拿刀在識海里剜,再澆滾油。
可剛才那十息,我是真的以為自己要死了。
「你在圍場上,為什麼會過來?」
「本王看見你臉色不對。你一直盯著那塊板子,盯得眼睛都不眨。本王知道出事了。」
「你就不怕它連你一起殺?」
「怕。」他很平靜,「可本王更怕,午門那一幕,再來一次。」
我抬起頭。
他也在看我。
「前世本王端著那盞毒酒,走到你面前,你跪在雪裡,抬頭看本王。那一眼,本王這三年,夜夜都夢見。你那時候什麼都沒說。你只是看著本王,然後把那盞酒接過去,一口喝掉。」
他的聲音很啞:「謝徽音,你就像是早就知道會有那麼一日,早就認命了。」
我的喉嚨發緊。
「本王這三年裝瘋,就是在等一個機會。等了三年,什麼都沒等到。直到今日,本王看見你。」
他伸手,指腹在我眼角抹了一下,抹掉一滴不知什麼時候掉下來的淚。
「你在跟它鬥,而且你能贏。所以本王不能讓它在這兒就掐死你。」
我閉上眼,眼淚這時候才真的掉下來。
「王爺,我很疼。」
「本王知道。」
「可我不能停。我一停,它就贏了。」
「那就不停。」蕭承景說,「本王陪你。你疼的時候,從本王身上分一半過去。」
他把那隻還在滲血的手遞過來:「你改它一次,本王替你擋一次。它要殺你,得先從本王身上過。」
我把手放上去。那股撕裂識海的疼,好像真的輕了一點。
耳房裡安靜了很久。誰都沒有先開口。他掌心的血蹭在我手背上,溫熱的,一點點乾涸。
最後還是我先松的手。
「王爺還有什麼想問的,一併問了吧。」
蕭承景看了我一眼,沒有立刻答話。他把藥瓶收進懷裡,站起來,背對著我站了一會兒。
「本王確實還有一件事沒做。」
「什麼?」
「本王得確定,你不是它放過來的。圍場上本王看見了你的板子,看見了你在改它的字。可本王也看見了另一樣東西。它管你叫管理員。本王在夢裡跟它打了三年交道,它最擅長的就是換一張臉騙人。耳房裡本王信了七分,剩下三分,需要親眼確認。」
「怎麼確認?」
「隨本王來。」
半個時辰後,我被「請」進了獵場西側的暖閣。
門一關,劍就上來了。玄鐵的重劍壓在我脖子側面,我沒有咽口水,也沒有躲。
蕭承景一隻手握劍,另一隻手垂著,指節上有乾涸的血。
「謝徽音,方才在耳房,你我說了許多。可本王想了又想,有一件事始終繞不過去。你管自己叫管理員,那東西也管你叫管理員。本王在夢裡見過它給人下套:它讓你以為你在反抗它,其實你每一步都在替它鋪路。若你真是它的東西,你改的那些字,它早就知道。」
我看著他:「所以你要試我。」
「本王把劍架在你脖子上。若是本王此刻逼你殺我,它會怎麼反應?你心裡那個系統,會不會跳出一行字來,讓你『奪劍反殺』?」
我眼前那塊板子閃了一下。
【建議操作:以宿主殘餘積分兌換「保命反擊」,強制刺殺。是否執行?是/否。】
它想借我的手殺掉蕭承景。
而他就站在我面前,劍壓在我頸側,一動不動。
「謝徽音。」他低聲催了一句。
我笑了一下,把後臺那行彈窗直接劃掉了。
然後我抬起手,握住他壓在我頸側那把劍的劍身,把它從我的脖子上挪開。
他沒有用力抵抗。
劍被我一寸一寸移開,他的目光從頭到尾沒有離開我的臉。
「它剛才確實給了我一條指令。讓我用謝微柔的積分兌換反擊,殺你。我劃掉了。沒有用許可權去改,只是劃掉了。因為我心裡清楚一件事:我捱了十息靈魂解構,半條命都在你手上續回來的,若反手殺了你,我跟它就沒有分別了。」
我鬆開了劍身。掌心被劍刃割出兩道血口,血順著指縫往下淌。
「王爺,這三分,試完了嗎?」
蕭承景看著我的手,看了很久。
然後他把那把劍丟在地上。
他上前一步,扯出布條纏住我掌心,一圈一圈,力氣不大,卻很穩。
「試完了。」他沒有抬頭,聲音比方才更低,「你劃掉那行字的時候,連猶豫都沒有。本王這輩子頭一回被人這樣信。」
他纏完最後一圈,才抬起頭看我。
「從今往後,本王不會再拿劍指你。」
我任他包紮,沒有抽手。
「你方才在耳房說,你夜夜夢見午門,夢見我喝完那盞酒之後抬頭看你。可你方才在圍場上又說,你只夢見過我眼底的顏色。」
他終於抬起頭。
「本王確實只夢見過那個顏色。那日你喝完毒酒之後。」
「我說了一句話。我說的是,王爺,來世我一定要站得比你高,高到你仰頭看我的時候,脖子會疼。」
他的動作頓住了。
「這一世,我不需要站得比你高了。我只是想站在一個能把前世那盞毒酒從你手裡奪回來的地方。你欠我的那一杯,已經還了。現在還欠我一句話。」
「什麼話?」
「那日在耳房你說,我的命你接了。可你沒有問過,我接不接你的。」
蕭承景的喉結動了動。
「謝徽音,你接不接?」
我把纏好布條的手從他掌心裡抽出來,然後又放了回去。
「接了。」
他猛地攥緊了我的手,攥得我新纏的布條上又滲出一層血。
「方才你說——胸口有黑印。本王給你看。」
他鬆開我的手,後退半步,抬手解了衣襟。
我把他的胸口看清楚了。心口偏左的位置,一片黑色印記,邊緣爛得像被什麼東西從裡面掏過一口。黑色的細線還在往外爬,一條一條往肩上蔓延。
「蕭氏血脈與大乾國運共生,國脈被啖一分,本王身上便爛一寸。」
我伸手,指腹貼在那片黑印邊緣。溫熱的心臟在他胸腔裡跳動,緊貼著那片腐爛一樣的黑。
「我能治嗎?」
「系統能治。」
「那好。你我聯手把那個東西砍了,這片印子,我親自給你消。」
蕭承景沒有答話。他把衣襟合上,彎腰從地上撿起那把劍。
「本王前世信了它九年。這一世,本王要拿它的命,給午門那一場雪抵賬。」
他把劍收回鞘中,朝我伸出手:「謝徽音,走。我們還有九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