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愛人不是我_第 10 章 我幾乎沒認出他的聲音
第 10 章
我幾乎沒認出他的聲音。
“哥......鶴辭哥。”
他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那個女人騙了我,錢也被她捲走了。”
“我現在什麼都沒有了。”
我端著酒杯,走到餐廳外面的走廊。
“你找我做什麼?”
“你能不能幫幫我。”他哽咽著,“幫我跟爸媽說句話,讓他們別不管我。”
“你從小心軟,你一定會幫我的。”
我聽著這熟悉的語氣,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前世,他就是用這樣的聲音,一次次把我推到深淵邊上。
先示弱,先認錯,先說自己可憐。
然後所有人都覺得,是我不夠大度。
“溫祈安。”我說,“你還記得我為你退出的那個專案嗎?”
電話那頭靜了一下。
“那是我爸媽生前......不,那是很多東西換來的機會。”
“我當時退了,你後來也沒做成,對不對?”
“哥,那件事......”
“我不是要跟你算賬。”我打斷他,“我是想告訴你。”
“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選擇買單。”
“你選了那個女人,選了那筆錢,現在賬單來了,你得自己付。”
“這跟軟不軟心沒關係。”
“這叫成年人。”
他在電話裡哭得更兇了。
“你變了,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我望著走廊盡頭的燈。
“是啊。”
“我以前傻,現在不傻了。”
“溫祈安,以後別再打這個電話了。”
我結束通話,把他拉進了黑名單。
回到包間,年輕人們正鬧鬨鬨地碰杯。
阿澤給我倒滿酒。
“宋哥,敬您!沒有您,就沒有我們這個團隊。”
我端起杯子。
“敬我們自己。”
“敬每一個不靠別人、自己掙飯吃的人。”
一杯下肚,辣得眼睛發酸。
但心裡是暖的。
那種暖,不是誰給的,是我自己一點點掙出來的。
三個月後,西南的民宿群專案開工。
我親自去駐場。
大山裡訊號時有時無,條件艱苦,團隊裡有人打了退堂鼓。
我沒走。
我住在臨時搭的板房裡,每天跟工人一起上山下山。
有天夜裡下暴雨,一處剛砌好的擋牆塌了。
我披著雨衣衝進雨裡指揮搶險,渾身溼透。
那一刻我沒想任何人。
沒想沈棠意,沒想爸媽,沒想溫祈安。
我只想著,這是我的專案,我要把它做好。
天亮的時候,雨停了。
我坐在泥地裡,看著漸漸亮起來的天,忽然笑了。
前世我總在等一個人給我遮風擋雨。
這一世我才發現,我自己淋著雨,也能把牆砌起來。
專案做到一半,我父母來了一趟。
不是來求我回公司,是來看我。
母親看著我曬黑的臉和磨破的手,紅了眼睛。
“鶴辭,你這是何苦。”
“你要是回家,什麼苦都不用吃。”
我給她遞了杯山泉泡的茶。
“媽,我不苦。”
“這是我自己選的路,我走得高興。”
父親站在一旁,看著我牆上貼滿的設計圖,半天沒說話。
臨走時,他忽然開口。
“鶴辭,以前是爸媽糊塗。”
“我們總覺得你獨立、你懂事、你不用操心,就把心思都放到你弟弟身上。”
“現在才明白,越是懂事的孩子,越需要被看見。”
我聽著這話,心裡某個角落軟了一下。
“爸,謝謝你能說這句話。”
“過去的事,我不想再提。”
“往後,我們就當普通親戚,逢年過節走動走動,挺好。”
父親點點頭,眼裡有淚。
“好。”
“你......常回家看看。”
“會的。”我說。
送走他們,我站在山坡上,看著炊煙裊裊的村子。
這一次,我沒有原諒,也沒有記恨。
我只是把那段虧欠的過去,輕輕放下了。
放下了,人才能往前走。
半年後,民宿群落成。
開業那天,來了很多媒體。
我作為主創設計師站在臺上,接受採訪。
記者問我:“宋先生,是什麼讓您堅持完成這個如此艱難的專案?”
我看著臺下的團隊,看著那些和我一起淋過雨、砌過牆的年輕人。
“因為這是我自己的選擇。”我說。
“一個人最大的底氣,不是有人替你遮風擋雨。”
“而是你知道,就算天塌下來,你也能靠自己站著。”
臺下響起掌聲。
人群裡,我忽然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沈棠意。
她站在最後一排,穿著簡單的襯衫,手裡沒拿花,也沒拿禮物。
只是安靜地看著臺上的我,眼底是純粹的欣慰。
採訪結束,她沒有過來。
只是隔著人群,對我微微點了點頭。
那個點頭裡,沒有遺憾,沒有糾纏,只有一句無聲的話。
你終於活成了自己的岸。
我也對她笑了笑。
然後轉過身,走向我的團隊,走向我親手建起來的一切。
陽光落在新落成的民宿屋簷上,亮得晃眼。
我摸了摸口袋裡那隻舊布老虎。
心裡前所未有的踏實。
這一世,我誰的避風港都沒進。
因為我發現,我自己,早就是一片遼闊的海。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