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愛人不是我_第 9 章 是一張照片
第 9 章
是一張照片。
空蕩蕩的畫室,四面白牆,什麼都沒有了。
配了一行字。
“牆擦乾淨了,人也該放下了。”
“鶴辭,謝謝你上一次沒等到我燒畫,就先走了。”
我看著這條訊息,愣了一下。
上一次。
她說的是上一次。
我撥過去,她很快接了。
“沈棠意,你還記得上輩子?”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我不確定是夢還是真的。”她聲音很輕,“我只記得,有一天你走進畫室,看了很久,然後再沒回過頭。”
“那種痛,我到死都記得。”
“所以這一次,你一推開戒指,我就慌了。”
我握著手機,站在滿是設計稿的工作室裡。
窗外陽光很好。
“沈棠意,那你現在明白了嗎?”
“明白你為什麼留不住我。”
她輕輕笑了一聲,像哭。
“明白了。”
“因為我從頭到尾,都沒真正把你放在心裡第一個。”
“鶴辭,是我瞎了一輩子。”
我看著桌上那枚《歸途》的復刻件,慢慢戴到自己右手。
“沈棠意,這一世,我誰的避風港都不進了。”
“我自己,就是自己的岸。”
“再見。”
掛了電話,我以為這段關係就此了結。
沒想到三天後,沈棠意出現在我工作室樓下。
她沒上來,只站在梧桐樹底下,手裡拎著一個牛皮紙袋。
前臺打電話上來問要不要請她進來。
“不用。”我說,“我下去。”
我拿了外套下樓。
初秋的風有點涼,她站在那兒,比半年前瘦了一圈。
“你怎麼來了?”
她把紙袋遞過來。
“你外婆的東西。”
“當年你被拐走之前,外婆給你縫的一隻布老虎,一直在我這。”
我愣住了。
“這個......怎麼會在你手裡?”
沈棠意低下頭。
“你被找回來那年,你爸媽嫌它舊,扔了。”
“我從垃圾桶裡撿回來的。”
“我一直想找個機會給你,又怕你覺得我別有用心。”
我接過紙袋,開啟。
一隻掉了色的布老虎,縫補過很多次,針腳歪歪扭扭。
我的眼眶一下就熱了。
這是我唯一和血緣、和童年有關的東西。
我以為早就沒了。
“沈棠意。”我聲音有點抖,“這個東西,你為什麼留了這麼多年?”
她看著我,眼神很複雜。
“因為它是你的。”
“鶴辭,我這輩子做對的事不多。”
“留住這隻老虎,算一件。”
我把布老虎抱在懷裡,很久沒說話。
“謝謝你。”
我終於開口,“這一件,我記你的好。”
“但也只有這一件。”
她笑了笑,那笑容裡沒有糾纏,只有釋然。
“夠了。”
“你能收下,我就知足了。”
她轉身走了,背影挺直,沒有回頭。
我抱著布老虎站在原地,風把落葉吹到腳邊。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前世我恨的從來不是她不愛我。
我恨的是自己,把所有價值都押在一個人身上。
現在不會了。
我有我的設計工作室,有我一手帶出來的團隊,有我自己掙來的一切。
我不需要任何人來定義我值不值得被愛。
回到工作室,助理阿澤迎上來。
“宋哥,那個西南民宿群的設計標,我們中了!”
我一怔。
“確定了?”
“甲方剛發的正式函,就選我們的方案。”
“三百多萬的單子,全公司都瘋了。”
我笑起來。
這是我離開宋家、離開沈棠意之後接的第一個大專案。
從投標到中標,沒有一個人幫我,全是我帶著五個年輕人熬出來的。
“通知大家,今晚我請客。”我說,“慶祝我們自己掙的第一桶金。”
阿澤歡呼一聲跑開了。
我看著辦公室裡忙碌的年輕人,心裡踏實得很。
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
不靠家族,不靠未婚妻,靠自己站著。
晚上聚餐的時候,我接到一個陌生電話。
是溫祈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