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每救一人，就老一歲_第12章

第12章

?兒科診室外的走廊裡，空氣冷得令人窒息。

?陳嬰追了出來，眼裡帶著一絲近乎癲狂的渴望。

?“林深，你瘋了嗎？你看看你自己現在的樣子！”

?陳嬰壓低聲音，尖銳地嘶吼著。

?“你只要把手貼在今天剛出生的那個嬰兒頭上，把能力和時間債傳過去，你就能重新變回三十六歲！”

?“你可以重新做手術，可以去找你的妻子，可以恢復正常人的生活！”

?“那個孩子什麼都不懂，他替你揹著債走完幾天，一切就結束了！”

?林深停下腳步，緩緩轉過頭。

?他看著陳嬰那張因為扭曲而顯得格外蒼老的面孔。

?“陳醫生，我們是醫生。”

?林深的聲音沙啞到了極點，卻無比堅定。

?“醫生的手，是用來救人的，不是用來把毒酒塞進新生兒嘴裡的。”

?“你為了救別人家的孩子，把自己熬成了五十歲。”

?“現在卻想殺了一個剛出生的無辜嬰兒來救你自己？”

?“這種喪盡天良的事情，我死也不會做。”

?陳嬰僵在原地，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劇烈抖動著，卻再也說不出半個字。

?林深沒有再看她一眼，拄著柺杖，一步一步挪向了外科大樓。

?走廊的牆壁上掛著鏡子。

?鏡子裡的人，面容枯槁，雙眼深陷，連腰都無法挺直。

?三十六歲的靈魂，正蜷縮在這具八十五歲高齡的衰老軀體裡。

?他的右手劇烈地發抖，甚至連拿一支鋼筆都變得無比艱難。

?作為曾經全院技術頂尖的心外科主治，他再也拿不起手術刀了。

?那種親眼看著自己一身技術化為烏有、徹底淪為廢人的悲涼，比肉體上的劇痛還要折磨百倍。

?突然，林深的心臟劇烈跳動了一下。

?他依靠殘存的感知，眼前驟然亮起了一幅詭異的未來畫面。

?十分鐘後，全院供電系統將因為地下主電纜老化而發生暴烈短路！

?不僅備用發電機無法啟動，正在進行的六臺高風險心臟手術將瞬間失去全部供電！

?無影燈熄滅，呼吸機停轉，體外迴圈機停止工作！

?六位躺在手術檯上的患者，將在幾分鐘內集體死亡！

?畫面散去，林深的額頭上爆出豆大的冷汗。

?他沒有任何猶豫，強忍著渾身骨頭裂開般的劇痛，直奔後勤安保室！

?“快！立刻啟動三號樓獨立備用電源！”

?“把所有手動呼吸囊和應急無影燈送到一到六號手術室！”

?後勤人員被這個滿頭白髮、眼神可怖的老人嚇了一跳。

?“老先生，電網好端端的，您這......”

?“不想背上六條人命，現在就去！”

?林深爆發出最後的咆哮！

?後勤人員嚇得打了個寒顫，立刻按照吩咐瘋了一樣奔跑起來。

?九分鐘後。

?轟隆！

?地下室傳來一聲巨響，全院瞬間陷入了一片漆黑！

?所有的燈光齊齊熄滅，警報聲響徹走廊！

?可還沒等恐慌蔓延，三號樓的緊急手動電源瞬間切入！

?準備就緒的應急裝置第一時間接管了手術室！

?六臺高難度手術沒有受到半點中斷，所有患者全數保住了性命！

?全院上下歡呼一片，所有人都在尋找那個提前預知危機的老神醫。

?而此時的林深，已經悄無聲息地推開了地下檔案室那扇冰冷的大門。

?地下室裡散發著濃重的黴味與死氣。

?周姨生前坐過的木椅還在那裡。

?林深憑著冥冥中的直覺，走到了檔案室最深處的一排鐵櫃前。

?他撬開了最底層的防潮木箱。

?裡面赫然放著一本泛黃、破舊的皮革筆記本。

?林深用發抖的手翻開筆記本。

?剎那間，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筆記本上，密密麻麻地記錄著一個個名字、時間以及對應的代價！

?那是周姨和歷代能力者留下的“時間債”記錄冊！

?“陳大勇，借時間三天，轉移後果：鄰居車禍。”

?“李秀英，借時間七天，轉移後果：長子失明。”

?整整三百個名字！

?每一個名字背後，都代表著一次強行改變未來的罪孽，都牽連著一條無辜流血的性命！

?這就是時間借貸的終極鐵證！

?林深的雙眼泛起血絲，他順著那長長的名單一路往下看。

?直到翻到了筆記本的最末頁。

?在最底部的那行字上，赫然寫著他自己的名字：

?【林深，已還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