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財金寶_第11章 老破小的屋子裡

第11章

老破小的屋子裡，終日瀰漫著一股刺鼻的屎尿味和藥味。

周老太躺在裡屋那張嘎吱作響的木床上，下半身早已萎縮。

我爸躺在外屋的彈簧床上，嘴歪眼斜，口水順著下巴流在髒兮兮的枕頭上。

社群的工作人員每個月會送來一點微薄的救濟金和米麵。

「金寶這孩子真懂事啊，這麼小就知道照顧癱瘓的爸爸和奶奶。」

「作孽哦，這家的大人沒一個好東西，倒是這孩子，是個來報恩的。」

他們在門外小聲感嘆著，留下幾塊廉價的糖果後匆匆離開，誰也不願意在這個散發著惡臭的屋子裡多待一秒。

等大門一關，我臉上的乖巧瞬間收斂。

我走到我爸的床前，手裡端著一碗剛用涼水泡開的殘羹剩飯。

「爸爸，吃飯了。」

舀起一勺冷硬的飯糰，根本不顧他抗拒的眼神，硬生生地懟進他那張只能勉強張開的嘴裡。

他喉嚨裡發出「嗚嗚」的抗拒聲，眼底滿是屈辱和憤怒，拼命想把那口冷飯吐出來。

我一把捏住他的鼻子，冷冷地看著他因為缺氧而漸漸漲紅的臉，直到他被迫將那口硬飯嚥下去，噎得直翻白眼，才鬆開手。

「爸爸，你以前不是隻肯給我吃剩飯嗎？現在，你也只有剩飯可以吃了。」

我爸死死盯著我，眼睛裡只剩下絕望。

喂完了我爸，我端著剩下的一半冷飯走進裡屋。

周老太聽見我的腳步聲，渾濁的眼珠轉了轉，滿懷希冀地看著我。

「金......金寶......奶餓......」

她用漏風的嘴，含糊不清地擠出幾個字。

我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前世，她就是用這種眼神看著我在寒風中慢慢嚥氣。

「奶奶，大師說了，你是個散財的老怪物。你要是多吃一口飯，家裡的運氣就被你吃光了。」

我將那碗冷飯直接倒進了旁邊的垃圾桶裡。

「你就在這兒躺著，好好給周家積福吧。」

周老太絕望地乾嚎著，乾枯的手指拼命抓撓著床單，試圖夠到我。

可我只是平靜地轉身，走出了這個充滿惡臭的屋子，反手鎖上了那扇破舊的木門。

我會照顧他們，可我只是一個不到五歲的小孩子。

能記得給他們每天喂一頓飯就算不錯了。

至於翻身、清理穢物，沒有人會要求一個身高不到一米二的小孩去做這些。

這間小小的出租屋就是他們餘生的囚籠。

他們只能在無盡的痛苦和折磨中，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身體一點點腐爛，卻連死都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