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五千萬支票甩在我臉上的時候,我翻了個白眼。
“戲子就該有戲子的本分,別佔著陸太太的位置不生蛋。”
“五千萬,就算是這三年補你的誤工費了。”
婆婆周蘭的眼神里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像是打發一個上門乞討的流浪漢。
我看著陸則衍仔細地給我繼妹擦著嘴角的奶油。
指尖劃過口袋裡的B超單——
那上面印著“妊娠8周,雙胎妊娠”的字樣。
哦對了,沒人知道陸則衍有弱精症,自然受孕機率不足1%。
這兩個孩子,就是他這輩子唯一的種。
1
“夢晚,你也別怪媽心狠。”
“我們陸家三代單傳,要的是能開枝散葉的賢妻良母。”
“你在圈子裡拋頭露面三年,肚子一點動靜都沒有。”
“現在雅雅肚子裡已經有了則衍的骨肉,陸家不能沒有繼承人。”
我靜靜地看著那張支票,心底沒有一絲波瀾。
五千萬。
對於普通人來說或許是一筆鉅款。
但對於拿下第三個國際影后獎盃、單部片酬就過億的我來說——
連我一場高奢代言的零頭都不到。
我的目光落在斜對面那對“璧人”身上。
“林夢晚,好聚好散,別逼我動用手段封殺你。”
陸則衍終於開口,聲音冷淡得像是在談一筆虧本的生意,
“雅雅膽子小,經不起刺激。”
蘇雅。
那個一直跟在我身後,甜膩膩喊著“姐姐”的繼妹。
此刻正親暱的依偎在她的“姐夫”身邊。
她的小腹已經微微隆起。
她的手覆在陸則衍的手背上,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羞怯。
看向我的眼神卻藏著勝利者的得意。
“對不起啊,姐姐。”
“我和則衍哥是真心相愛的,寶寶是無辜的,他不能沒有爸爸。”
真心相愛?
蘇雅的聲音軟得能掐出水,落在我耳朵裡只覺得可笑。
陸則衍始終沒有看我,眉宇間帶著慣有的不耐和傲慢。
彷彿這場離婚談判只是他日程表上一件微不足道的瑣事。
我輕輕勾起嘴角,目光落在陸則衍那張看似不可一世的臉上。
他大概永遠都不會知道,為了這段婚姻,我付出了什麼。
我和他結婚第二年的時候,為了備孕,我們一起去做過一次全面的身體檢查。
當時醫生看我的眼神里帶著一絲難以啟齒的同情。
直到我翻開報告——
“重度弱精症,自然受孕機率低於1%”的一行結果給了我致命一擊。
一瞬間,我幾乎快要站不穩了。
但我深知,作為頂級豪門陸氏唯一的繼承人,這個結果足以摧毀陸則衍的自信。
所以我做了一個決定。
我要把這個秘密瞞下去。
回去後,我把這個“生不出孩子”的罪名,穩穩地、心甘情願地攬在了自己身上。
我一邊喝著婆婆安排的湯藥,一邊偷偷給陸則衍搭配他的日常飲食。
甚至都做好了丁克或者做試管的心理準備。
只為了讓他能在這個吃人的豪門規矩裡,體面地活下去。
那份“重度弱精症,自然受孕機率低於1%”的報告單,到現在還安安穩穩地躺在我的保險櫃裡。
可我怎麼也沒想到。
我的退讓和體諒,換來的卻是他和蘇雅的聯手背叛。
我不信陸則衍和蘇雅能有這麼好的運氣。
一個連自然受孕都極其困難的男人,怎麼可能讓一個女人在短短幾個月內就懷上骨肉?
但沒關係,我懷的是陸則衍的種。
我心裡的那點懷疑,指尖無意識摩挲著口袋裡摺疊的B超單。
“妊娠8周,雙胎妊娠”。
兩個鮮活的小生命,正安安穩穩躺在我肚子裡。
本來是想著今天將這個好訊息告訴他們的。
因為這或許是他這輩子能懷上的唯二的孩子。
結果一回來就是一場“逼宮”大戲。
“林夢晚,你還愣著幹什麼?籤啊。”
婆婆周蘭不耐煩地敲了敲桌子。
手指點在離婚協議的簽名欄上,姿態倨傲得像賞賜。
“別給臉不要臉,要不是看你這三年還算安分,五千萬都不會給你。”
“陸則衍,”
我拿起桌上的鋼筆,指尖輕輕摩挲著冰涼的筆桿,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你確定蘇雅肚子裡的,真的是你的種?”
陸則衍的臉色驟然一沉:
“林夢晚!你少在這裡血口噴人!雅雅清清白白,怎麼可能做出這種事?”
“好,清清白白。”
我笑著點了點頭,不再與他爭辯。
利落地在離婚協議上籤下自己行雲流水的名字。
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在死寂的客廳裡顯得格外清晰。
“協議我簽了。這五千萬我不需要,留著給蘇雅買補品吧,畢竟‘養胎’辛苦。”
我站起身,將那份象徵著三年婚姻終結的協議扔回桌上。
我挺直脊背,像一位剛剛結束一場完美演出的女王。
“不過陸則衍,記住你今天說的話。”
我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陸則衍。
“希望三個月後,當你看著蘇雅的肚子一天天大起來時,還能像現在這樣自信。”
轉身離開客廳的那一刻,我用餘光瞥見蘇雅靠在陸則衍懷裡,對著我的背影露出一個得意又輕蔑的笑。
我攥緊了口袋裡的兩張紙。
一張B超單,一張診斷書。
不急。
我們婚禮上見。
2
走出別墅大門的那一刻,初冬的冷風撲面而來。
我深吸一口氣,從大衣口袋裡掏出手機,撥通了經紀人的電話。
“喂,陳姐。幫我訂一張去瑞士蘇黎世的機票,越快越好。”
“另外,把我名下所有的資產做個清算,成立一個獨立的信託基金。”
電話那頭,陳姐驚訝地問:
“夢晚,你真離了?那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我低頭,輕輕撫上自己依舊平坦的小腹。
那裡,正孕育著兩個頑強的小生命——
那是醫學上萬分之一的機率落在我身上的奇蹟。
我望著遠處灰濛濛的天際線,眼底燃起前所未有的野心和光芒。
“我要去待產。等孩子滿月,我會帶著他們,風風光光地殺回來。”
這一世,我林夢晚,絕不再做任何人背後的影子。
飛機降落在蘇黎世機場時,舷窗外是瑞士標誌性的雪山和碧藍湖泊。
但我無心欣賞。
手機開機的一瞬間,震動就沒有停過。
國內的熱搜已經徹底爆了。
#三金影后林夢晚婚變# #繼妹上位母憑子貴#的詞條掛了三天熱搜。
不用猜都知道是誰的手筆。
蘇雅那個段位,最擅長的就是這種“暗戳戳”的炫耀。
我點開微博,置頂的一條熱門來自蘇雅的小號。
配圖是一張B超單,角落裡故意露出了陸傢俬人醫院專屬的燙金Logo。
文案只有短短一行字:
“期待小生命的到來,謝謝你給了我一個家。”
定位:蘇黎世湖畔。
諷刺嗎?
我也在蘇黎世。
只不過她是來這兒享受豪門闊太的待遇。
而我是來這兒給那個“不孕不育”的前夫哥,孕育他這輩子都不可能再擁有的繼承人。
手指輕輕劃過螢幕,評論區已經淪陷了。
“天吶,這醫院不是陸氏集團旗下的嗎?看來是真的了!”
“笑死,影后又怎麼樣?戲裡演得再大女主,現實裡還不是生不出孩子被豪門掃地出門。”
“聽說林夢晚隱婚三年,肚子一點動靜沒有,蘇雅這才幾個月?直接母憑子貴,這才是真本事。”
“只有我覺得林夢晚很可憐嗎?拿了三金影后又怎樣,最後還得給繼妹騰位置,豪門太太的位置果然不是誰都能坐的。”
“蘇雅這一招太狠了,直接截胡姐姐的豪門夢,手段夠硬,我服。”
看著這些嘲諷拉滿的評論,我沒忍住,輕笑出聲。
笑得肩膀都在抖。
手機螢幕的光映在我臉上,顯得有些蒼白,但我的眼底卻是一片清明。
生不出孩子?
被掃地出門?
我隨手把手機扔到旁邊的藤椅上,拿起手邊那份全英文的產檢報告。
Dr. Müller的字跡潦草,但結論那一欄寫得清清楚楚。
“Intrauterine pregnancy, twins, both alive.”
宮內妊娠,雙胞胎,均存活。
醫生剛才檢查的時候還一臉驚奇地看著我。
“林小姐,你的身體素質非常好,雖然是雙胎,但發育指標比很多單胎都要完美。”
“這簡直是醫學奇蹟,尤其是考慮到你先生的身體狀況......”
醫生欲言又止,眼神里帶著一種“懂的都懂”的戲謔。
我沒解釋。
這種驚喜,當然要留到婚禮那天,作為壓軸大禮送給陸則衍。
我閉上眼,靠在躺椅上曬太陽。
蘇黎世的陽光很暖,曬得人懶洋洋的。
現在的網友有多狂熱,婚禮那天就會有多打臉。
蘇雅現在跳得有多歡,到時候摔得就有多慘。
至於陸則衍......
那個自以為是的男人,大概還在做著“喜當爹”的美夢吧。
他永遠不會知道,他引以為傲的“生育能力”,其實是我替他瞞下來的遮羞布。
而現在,這塊布,我要親手給他扯下來。
手機又震動了一下。
是經紀人陳姐發來的微信。
“夢晚,熱搜我看過了,需要公關嗎?要不要發聲明澄清一下不孕的是陸則衍?”
我拿起手機,指尖在螢幕上敲擊。
“不用。”
“澄清什麼?讓他們罵。”
“罵得越難聽越好。”
“現在有多捧蘇雅,到時候就有多恨她。”
“我們要做的,就是等。”
“等一個最盛大的舞臺,送他們一份最‘驚喜’的禮物。”
發完訊息,我關機,把手機徹底扔進包裡。
世界清靜了。
我摸了摸依舊平坦的小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寶寶們,聽到了嗎?
外面那些叔叔阿姨都在誇你們的“小姨”厲害呢。
不過沒關係。
媽媽會讓他們知道,什麼才是真正的——
絕地反殺。
3
蘇黎世的冬天,雪下得安靜又盛大。
接下來的幾個月,我徹底斷了和國內的所有聯絡,專心待產。
請了當地最好的婦產科團隊和營養師。
每天的生活除了散步胎教,就是改我攢了好幾年的劇本。
偶爾和我的經紀人通電話,她每次都氣得跳腳。
說蘇雅搶了我好幾個高奢代言,還到處通稿拉踩我是棄婦。
我每次都笑著聽,不置可否。
第二年夏天,我在當地最頂級的私立醫院順利產下了一對龍鳳胎。
哥哥叫林硯,妹妹叫林笙。
哥哥眉眼像陸則衍,小臉皺巴巴的,哭聲卻比誰都大。
妹妹像我,安安靜靜的,小拳頭攥得緊緊的。
看著保溫箱裡兩個粉雕玉琢的小糰子,我心底最柔軟的地方被輕輕觸動。
就在孩子們滿月的那天。
一條來自柏林的訊息,引爆了國內沉寂已久的娛樂圈。
第74屆柏林國際電影節閉幕式上。
華語文藝片《無聲》橫掃最佳影片與最佳女主角兩項大獎。
而那位站在領獎臺上,
手捧銀熊獎盃,
用流利英語發表獲獎感言的東方女人,
正是三年前為愛隱退、如今已官宣離婚的三金影后——
我,林夢晚。
“三年前,我為了所謂的愛情,放下了手中的劇本。”
“三年後,我終於明白,女人最堅實的底氣,從來不是依附於誰的羽翼,而是自己長出的翅膀。”
我的獲獎感言被各大媒體瘋狂轉載。
#林夢晚 柏林影后#的詞條排在第一,後面跟著個爆字。
“夢晚!爆了!《無聲》拿柏林金熊了!你拿最佳女主角了我的祖宗!!”
隔著電話螢幕,經紀人比我還激動。
我結束通話電話,目光落在窗外皚皚的白雪上。
《無聲》這部電影,是我婚內最痛苦的第一年拍的。
那時候,陸家嫌棄我拋頭露面,婆婆罵我不安分。
我頂著巨大的壓力,零片酬出演了這個被邊緣化的聾啞母親角色。
如今,這座沉甸甸的獎盃。
是對過去三年最好的告別,
也是我強勢迴歸的宣戰書。
我一邊給林笙餵奶,一邊看著國內熱搜上自己的名字。
之前嘲諷我是棄婦的評論瞬間被刷沒了,全是恭喜和心疼的。
“姐姐殺瘋了!這才是真正的鈕祜祿·夢晚!”
“這電影是四年前拍的!姐姐在豪門受氣的時候,就已經在打磨這部作品了,太清醒了!”
“我的天!神作!什麼豪門棄婦?人家明明是搞事業的大女主!”
“笑死,陸家和蘇雅算什麼東西?姐姐現在是國際影后,也配蹭我們影后的熱度?”
“林夢晚快回來搞事業!什麼陸太太,哪裡有影后香啊!”
我看著熱搜笑了笑,看到第二條熱搜。
#陸則衍蘇雅世紀婚禮#
婚禮定在了三天後。
我放下手機,撥通了張律師的電話。
“張律師,準備一下,我們後天回國。”
電話那頭,張律師的聲音沉穩而幹練:
“好的,林小姐。陸則衍先生當年的重度弱精症診斷書原件,以及兩位小少爺的出生證明,都在我手裡。”
“很好。”
我頓了頓,目光落在搖籃裡那兩個睡得正香的小糰子身上。
“還有,親子鑑定。用我之前備好的陸則衍的頭髮,和寶寶們的足跟血樣本,加急做。我要最權威的那家機構出具報告。”
“這可是我給陸總準備的新婚賀禮,”
我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眼神卻透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包裝要最顯眼的那種,務必讓司儀在婚禮最高潮的時候,當眾拆開。”
“我要讓全場賓客,都好好欣賞一下這份‘驚喜’。”
“明白,婚禮前一定拿到。”
掛了電話,我低頭親了親懷裡睡得正香的兩個小傢伙。
寶寶們,該帶你們去收你們爸爸給你們準備的滿月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