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寡後亡夫回來了_第三章 3我俯首

第三章

3

我俯首。

“是。”

第一夜，膝蓋疼得像被刀刮。

火盆燒得很旺，熱意卻到不了我身上。

下人們在門外竊竊私語。

“新婚三日就守寡，誰不怕啊？”

“可跑回孃家也不像話。”

“聽說陸大小姐被家裡勸了許久才回來。”

我垂眼聽著，沒有像前世那樣難過。

因為這一回，我不打算在這裡耗十年。

夜深後，我藉著抄經，在紙上寫下一行小字。

黑水峽，西北三十里，舊烽燧下有活人。

前世裴既庭十年後回來，曾有人提過，他並非戰死，而是重傷後被北狄俘走。

他在黑水峽被困三年，後來輾轉逃出，又隱姓埋名查邊軍舊案。

我不想救他。

至少重生醒來時，我沒有那麼好心。

我只是知道，他活著，侯府這場荒唐的守寡才會結束。

我也不必再把自己的十年賠進去。

我把紙條壓在香灰下。

秦嬤嬤來添燈時，我低聲道：

“嬤嬤，侯爺未必死了。”

她手一抖，香灰灑了一地。

“夫人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我望著牌位。

“若侯府還有忠心舊部，便讓他們去黑水峽找。”

“找不到，就當我瘋了。”

秦嬤嬤盯了我許久。

第二日，她眼下青黑，卻沒有再問。

我知道，信送出去了。

接下來的日子，我照舊跪靈、抄經、吃素。

陸家沒有一個人來看我。

只有陸明姝派丫鬟送來一盒糕點。

盒子很精緻，裡面卻只有幾塊碎酥。

丫鬟笑著說：

“大小姐說，她心裡很惦記二小姐，只是她身子弱，不能來這種晦氣地方。”

晦氣地方。

守寡晦氣，所以她不來。

侯府晦氣，所以我來。

連糕點，也要把碎掉的送給我。

我捻起一塊碎酥放進口中。

甜得發膩。

卻沒有前世那麼想哭。

百日祭，天色陰沉，白幡被風颳得獵獵作響。

我跪在靈前，將最後一張經紙送進火盆。

府門外忽然亂了。

有人嘶聲喊：

“侯爺！”

“侯爺回來了！”

滿堂像被雷劈中。

秦嬤嬤手裡的銅盆砸在地上。

老太君猛地起身，身子晃了晃。

我抬起頭。

靈堂門口站著一個人。

一身破舊玄衣，肩頭帶血，臉色蒼白得嚇人。

可他的眼睛很亮。

裴既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