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人秀讓我當眾社死_第2章 我腦子轟一聲
第2章
我腦子轟一聲。
舉著“我是傻子”的牌子。
站在全校最顯眼的地方。
一小時。
“我的是在圖書館門口唱《小蘋果》。”林小小臉都白了。
張揚更慘。
“我的是去女生宿舍樓下喊“我要找老婆”。”
三個人都沉默了。
“選擇權在你們手裡。”工作人員說，“做或者不做。”
我看著任務單。
一小時。
五十萬。
我爸的手術費。
“我做。”
林小小看著我。
“你瘋了？”
“全校的人都會看見。”
“你以後還要在這個學校待一年。”
“會被笑死的。”
我攥緊紙條。
“我需要這筆錢。”
工作人員遞過來一塊牌子。
白底黑字。
【我是傻子】
我接過來。
手在抖。
“現在就去。”
中央廣場在學校正中心。
四周是教學樓、圖書館、食堂。
人流量最大的地方。
我走到廣場中心。
舉起牌子。
五分鐘後，有人注意到了。
“你看那個人！”
“舉的什麼？”
“我是傻子？”
笑聲傳來。
越來越多人圍過來。
有人拍照。
有人錄影片。
“這是誰啊？”
“好像是大三的學姐。”
“她在幹什麼？”
我低著頭，臉燒得發燙。
十分鐘。
二十分鐘。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
有人起鬨。
“傻子學姐好！”
“學姐加油！”
笑聲一波接一波。
我咬緊牙。
不能放棄。
就一小時。
四十分鐘的時候，腿開始發麻。
圍觀的人已經換了好幾撥。
有人認出我。
“誒，是剛才在食堂跪下那個！”
“對對對，我拍到了！”
“她到底怎麼了？”
我閉上眼。
再堅持二十分鐘。
“讓一下。”
人群裡傳來聲音。
我睜眼。
蘇慕辰擠進來。
他手裡也舉著一塊牌子。
【我也是傻子】
我愣住。
他站到我旁邊。
“一起舉，時間過得快點。”
周圍爆發出更大的笑聲。
“兩個傻子！”
“這是情侶嗎？”
“好甜啊！”
我喉嚨發緊。
“你......”
“別說話。”
他看著前方。
“還有十五分鐘。”
人群越聚越多。
但我突然不覺得難堪了。
最後五分鐘。
廣場上已經圍了上百人。
手機鏡頭對著我們。
“時間到。”
工作人員出現。
“任務完成。”
我放下牌子，腿一軟。
蘇慕辰扶住我。
“可以了。”
他說。
6
工作人員帶我去籤合同。
五十萬到賬，扣稅後四十多萬。
夠了。
夠我爸的手術費。
我簽字的時候，手還在抖。
“你火了。”
工作人員把手機遞過來。
螢幕上是抖音。
【大學生為錢舉牌我是傻子，路人也舉牌陪她】
影片播放量已經破百萬。
評論區全是誇蘇慕辰的。
“這個男生好暖！”
“我也想要這樣的男朋友！”
“求女生聯絡方式！”
我關掉手機。
走出辦公室，蘇慕辰在走廊裡等。
“謝謝。”
我說。
“不用謝。”
他把那塊牌子遞給我。
“留個紀念？”
我看著“我也是傻子”五個字。
突然笑了。
“你為什麼幫我？”
“因為你說暗戀我三年。”
他一本正經。
“雖然邏輯上不對，但聽著挺開心的。”
我臉又燒起來。
“那是任務......”
“我知道。”
他推了推眼鏡。
“但我可以當真。”
我愣住。
“你......”
“我叫蘇慕辰，大四，計算機系。”
他看著我。
“你叫什麼？”
“沈清。”
“沈清。”
他重複了一遍。
“那十份糖醋排骨，我請你吃回來。”
“不用......”
“不是補償。”
他打斷我。
“是追你。”
我心跳漏了一拍。
“我還有很多事......”
“我知道。”
他說。
“但這不耽誤我喜歡你。”
廣場上的人群還沒散。
我們站在走廊裡。
陽光從窗外灑進來。
他的眼鏡片反著光。
“沈清。”
他叫我。
“答應我，好嗎？”
我看著他。
想起他在食堂幫我分掉排骨的樣子。
想起他舉著“我也是傻子”站在我旁邊的樣子。
“好。”
我說。
他笑了。
很乾淨的笑容。
7
手術很順利。
我爸躺在病床上，臉色好了很多。
“錢哪來的？”
他問。
“參加節目賺的。”
“什麼節目？”
“真人秀。”
我沒細說。
他也沒再問。
只是握著我的手。
“辛苦你了。”
我搖頭。
一點都不辛苦。
只要他能好起來。
出院那天，蘇慕辰來醫院接我。
他手裡拎著保溫桶。
“糖醋排骨。”
“自己做的。”
我接過來。
熱乎乎的。
“好吃嗎？”
“還沒吃呢。”
“那我看著你吃。”
他坐到旁邊。
我開啟蓋子。
香味飄出來。
夾起一塊。
確實好吃。
“怎麼樣？”
“比食堂的好吃。”
他笑了。
“那以後都我做。”
我看著他。
“蘇慕辰。”
“嗯？”
“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他愣了一下。
“因為我喜歡你啊。”
說得理所當然。
“可是我們才認識幾天。”
“一見鍾情不行嗎？”
他推了推眼鏡。
“而且你舉著十根火腿腸的樣子，真的很可愛。”
我臉燒起來。
“那是任務......”
“我知道。”
他說。
“但是很可愛啊。”
我低頭吃排骨。
不敢看他。
他突然湊過來。
“沈清。”
“嗯？”
“我畢業後要去深圳工作。”
我心一緊。
“什麼時候？”
“明年六月。”
還有半年。
“那......”
“所以這半年，讓我好好喜歡你。”
他說。
“等你畢業了，來深圳找我。”
我看著他。
“你不怕我不去嗎？”
“不怕。”
他很篤定。
“因為你會來的。”
我想反駁。
但說不出口。
因為我知道，他說的是對的。
8
影片的熱度持續了一週。
校園論壇上全是關於我和蘇慕辰的帖子。
【扒一扒舉牌女生和暖男學長的故事】
【真人秀女孩後續，她們在一起了嗎？】
【偶遇蘇學長，他真的在追沈清！】
林小小看熱鬧不嫌事大。
“你倆火了。”
“現在全校都知道了。”
我頭疼。
“能不能低調點？”
“你們這叫低調？”
她把手機遞過來。
螢幕上是食堂門口。
蘇慕辰舉著一束花，在等我。
周圍全是人。
手機拍成一片。
“他在幹什麼......”
“等你啊。”
林小小幸災樂禍。
“快去吧，你男朋友等著呢。”
我跑過去。
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
“蘇慕辰！”
我壓低聲音。
“你幹什麼？”
“送花。”
他把花遞給我。
“第七天了。”
我愣住。
“什麼第七天？”
“追你的第七天。”
他一本正經。
“每天都要送花。”
周圍爆發出起鬨聲。
“在一起！”
“在一起！”
我臉都紅了。
“我們不是已經在一起了嗎......”
“那也要每天送花。”
他說。
“這是儀式感。”
我拿他沒辦法。
接過花。
周圍掌聲一片。
“親一個！”
有人起鬨。
我瞪他。
他卻真的湊過來。
在我額頭上親了一下。
輕飄飄的。
像羽毛掃過。
我愣在原地。
“走了。”
他牽起我的手。
帶我離開人群。
身後還有起鬨聲。
但我已經聽不見了。
只感覺到他手心的溫度。
很暖。
9
期末考試前一週。
蘇慕辰突然說要帶我去個地方。
“哪裡？”
“去了就知道。”
他騎著共享單車。
我坐在後座。
夜風吹過來。
涼涼的。
“冷嗎？”
“不冷。”
他放慢速度。
“那我再騎慢點。”
“為什麼？”
“這樣你就會覺得冷，就會抱緊我。”
我沒忍住笑了。
“蘇慕辰，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油嘴滑舌？”
“自從喜歡你開始。”
他說得很認真。
我心跳又快了。
單車停在學校後山。
這裡人很少。
“跟我來。”
他牽著我往山上走。
走了十幾分鍾，到了一個平臺。
視野很開闊。
能看見整個學校。
“這裡是我大一發現的。”
他說。
“每次心情不好，我就來這裡。”
“現在帶你來。”
我看著燈火通明的校園。
“很美。”
“嗯。”
他看著我。
“但是沒有你美。”
我臉燒起來。
“別說這種話......”
“為什麼？”
“太肉麻了。”
“可是我是認真的。”
他突然握住我的手。
“沈清。”
“嗯？”
“等我畢業了，你會來深圳找我嗎？”
又是這個問題。
我沉默幾秒。
“你怕我不去？”
“有點。”
他很誠實。
“因為異地戀很難。”
“我怕你等不了那麼久。”
我看著他。
月光下，他的眼鏡片反著光。
“蘇慕辰。”
“嗯？”
“我會去的。”
“真的？”
“真的。”
我說。
“因為我也喜歡你。”
他愣住。
然後笑了。
“你終於說出來了。”
“什麼？”
“你喜歡我。”
他湊近。
“雖然不是三年，但是現在開始，可以嗎？”
我心跳快得要炸了。
“可以。”
他吻下來。
很輕。
很小心。
像對待什麼珍貴的東西。
我閉上眼。
山風吹過。
帶著青草的香味。
10
畢業典禮那天。
蘇慕辰穿著學士服。
站在人群裡，一眼就能看見。
“學長！合照！”
一群學妹圍過來。
他笑著答應。
我站在遠處看。
林小小碰了碰我。
“不去宣誓主權？”
“不用。”
“你就不怕被搶走？”
“不怕。”
我很確定。
因為他剛才看向我的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
拍完照，他走過來。
“等久了？”
“沒有。”
他牽起我的手。
“走，去拍畢業照。”
“我又不是畢業生。”
“那也要拍。”
他說。
“明年這時候，我要看見你穿學士服的樣子。”
我們在標誌性建築前拍了很多張。
他的學士帽扣在我頭上。
“好看。”
“哪裡好看......”
“哪裡都好看。”
他說得認真。
我笑了。
“蘇慕辰。”
“嗯？”
“明天你就要走了。”
他愣了一下。
“嗯。”
“你會想我嗎？”
“會。”
他毫不猶豫。
“每天都會想。”
“那你要每天給我發訊息。”
“好。”
“還要影片。”
“好。”
“還要......”
他突然吻下來。
堵住我接下來的話。
“沈清。”
他抵著我的額頭。
“等你。”
我鼻子一酸。
“嗯。”
11
他走後的第一個月，每天影片。
第二個月，隔天影片。
第三個月，開始忙起來，偶爾發訊息。
我知道他在適應新環境。
我也在準備畢業論文。
但還是會想他。
想得厲害的時候，就翻聊天記錄。
看他發的照片。
深圳的夜景。
公司的工位。
還有他自己做的飯。
【今天做了糖醋排骨，可惜你吃不到】
我笑著回覆。
【等我去了，每天做給我吃】
【好】
他秒回。
第六個月的時候，他突然說要回來。
“學校有個講座，我被邀請了”
“什麼時候？”
“下週五。”
“我去接你。”
“好。”
那一週我每天都在倒數。
終於到了週五。
我提前兩小時到高鐵站。
等得心焦。
高鐵到站。
人群湧出來。
我踮著腳看。
然後看見他。
還是熟悉的黑框眼鏡。
但好像瘦了點。
“蘇慕辰！”
我揮手。
他看見我，笑了。
走過來。
“想我了？”
“沒有。”
我嘴硬。
他笑得更開心。
“那我想你了。”
說完把我抱進懷裡。
很緊。
“沈清。”
“嗯？”
“還有半年。”
“嗯。”
“等你。”
我閉上眼。
“我會去的。”
“我知道。”
他說。
“因為你答應過我。”
12
畢業那天。
我穿著學士服。
站在當初和他拍照的地方。
手機響了。
是影片邀請。
接通。
螢幕上是蘇慕辰。
“畢業快樂。”
他說。
“謝謝。”
“學士服很好看。”
“你看得見？”
“嗯，我在你後面。”
我猛地轉身。
他站在十米外。
穿著襯衫西褲。
手裡拿著手機。
笑著看我。
我愣住。
“你......你怎麼回來了？”
他走過來。
“來接你啊。”
“接我？”
“嗯。”
他牽起我的手。
“接你去深圳。”
“去我們的家。”
我眼眶熱了。
“蘇慕辰......”
“別哭。”
他抬手擦掉我眼角的淚。
“今天是好日子。”
我點頭。
“嗯。”
“那走吧。”
他牽著我往前走。
陽光灑下來。
照在我們身上。
很暖。
兩年後。
深圳。
我站在廚房門口。
看著蘇慕辰做糖醋排骨。
“好了沒？”
“快了。”
他翻了個面。
“再等五分鐘。”
我走過去。
從背後抱住他。
“蘇慕辰。”
“嗯？”
“我們認識多久了？”
“三年零兩個月。”
他答得很快。
“你記得這麼清楚？”
“當然。”
他關火。
轉過身。
“從你舉著十根火腿腸那天開始。”
我臉燒起來。
“別提了......”
“為什麼不能提？”
他笑著捏我的臉。
“那是我見過最可愛的樣子。”
“哪裡可愛了......”
“哪裡都可愛。”
他低頭。
吻住我。
窗外是深圳的夜景。
燈火通明。
和當年在山上看到的一樣美。
但此刻，我更確定一件事。
我喜歡的人。
就在身邊。
番外
深圳，週末傍晚。
晚飯剛收拾完。
我窩在沙發刷手機，無意間點進一條校園舊帖。
是好幾年前的老錄影，被人重新翻出來傳到網上。
畫面一晃，切到食堂三樓。
鏡頭裡的我，侷促地站在桌前，聲音細得幾乎聽不見。
“我想包養你。”
彈幕嘩嘩滾過去。
我手一頓，下意識想退出。
身側沙發陷下去一塊。
蘇慕辰坐了過來，黑框眼鏡反射著客廳暖黃的燈。
他湊過頭，目光落在螢幕上。
“又刷到了？”
“不知道誰又挖出來。”我把手機扣在抱枕上，臉頰微微發燙，“都過去這麼久。”
他低低笑了一聲，伸手拿過手機，重新點開播放。
下一段，是我舉著十根火腿腸，對著軍訓的學妹們扯著嗓子大喊促銷。
聲音劈得厲害。
我伸手去搶。
蘇慕辰抬手躲開。
“別放了。”
“看看而已。”他笑得眉眼柔和，“我很少回看。”
影片繼續往後跳。
廣場，人山人海。
我垂著頭舉著那塊“我是傻子”的牌子。
下一秒，蘇慕辰撥開人群走進去，舉起另一塊牌子站在我身旁。
評論區密密麻麻。
【當年最意難平的片段】
【還好學長衝上去了】
他按下暫停。
把手機放到茶几。
客廳的櫃子上，那兩塊舊牌子安安靜靜立在角落。
白底已經泛黃，黑色字跡有些模糊。
“搬家的時候，我真的想丟掉。”我望著櫃子方向。
“我知道。”蘇慕辰說，“但留著也好。”
“留著幹什麼，留著提醒我有多社死？”
他側過頭看我。
“提醒我們怎麼遇見的。”
沒有長篇大論的道理。
簡簡單單一句話。
手機又彈出來訊息，是林小小。
【學校校慶，回來嗎，請你們吃食堂三樓糖醋排骨】
我把訊息轉給蘇慕辰看。
他掃了一眼。
“想回去？”
我沉默片刻。
腦海閃過很多畫面。
耳機裡惡意的指令，滿食堂圍觀的目光，廣場此起彼伏的鬨笑。
也閃過，他遞過來的筷子，舉起來的牌子，溫熱的掌心。
“想。”我輕輕點頭，“回去看一看。”
訂好高鐵票的那天晚上。
陽臺吹過來晚風。
深圳的夜色鋪展開，滿城燈火。
蘇慕辰從身後抱住我。
“緊張？”
“有一點。”我靠在他懷裡，“怕走到廣場，就想起當年。”
“那我陪你。”
他沒有說會保護我，沒有說一切都過去了。
就只是一句，我陪你。
遠處車流隱隱。
櫃子上兩塊舊牌子，安安靜靜立在光影裡。
那些難堪沒有被抹掉。
只是如今，不再只有我一個人面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