污衊我是撈女後,京圈太子爺自願成為撈男_第二章 5辦公室里
第二章
5.
辦公室裡,方才嘲諷林向晚的一眾同事聽見秘書的話,瞬間全部噤聲,紛紛低下頭不敢與我對視。
想來誰都沒料到,前一秒還跟著周硯禮肆意詆譭我的話語,下一秒就被赤裸裸的真相狠狠打臉。
可所有人都只敢沉默,沒人敢站出來質問手握公司大權的周硯禮。
人性向來如此,只會抱團欺凌弱勢一方。
哪怕過錯全在身居高位的強者身上。
這些道理我早都看透,只是親身經歷時,心底只剩刺骨的悲涼。
往日里我費心幫忙修改策劃案、替他們頂替加班、逢年過節分零食照顧的同事。
此刻全都明哲保身,冷眼旁觀我被汙衊。
就算知曉全部真相,也無一人願意為我說半句公道話,可笑又諷刺。
我壓下胸腔翻湧的酸澀,語氣平靜地看向臉色慘白的周硯禮:
“周總,現在算清楚了嗎?我到底從你身上撈走了多少錢?”
對比我的冷靜淡然,周硯禮渾身慌亂,大腦一片空白。
拼命回想這五年,竟想不出一樁他為我大額付出的事,連零碎開銷都寥寥無幾。
周硯禮猛地攥住秘書的胳膊,聲音發顫失控:
“林向晚她母親......真的走了?”
秘書滿臉錯愕點頭:
“是啊周總,整件事公司上下不少人都聽說了,您居然不知情?”
周硯禮眼前一黑,身形踉蹌險些栽倒在地。
他怎麼也不敢相信,那個待他溫和和善、每次見面都叮囑他好好照顧我的阿姨,會因為他私自轉走救命錢,絕望自盡。
看著他失魂落魄、痛不欲生的模樣。
不知情的人怕是會以為離世的是他至親。
我扯出一抹冰冷的冷笑,字字句句滿是諷刺:
“想不起來?還是從頭到尾,你根本沒為我付出過半分值錢的東西?”
話到嘴邊,我又懶得再多挖苦。
眼下最重要的事,是取回母親的骨灰,徹底離開這座滿是傷痛的城市。
周硯禮心裡清清楚楚,我向來要強自尊,從來不曾貪圖他分毫財物。
過往無數次我走投無路、低聲求助的模樣,他全都記得。
但凡一個骨子裡驕傲的人願意低頭求人,必然是被逼到了絕境。
從前他每次心軟動搖,沈婉兒總能三言兩語挑唆,把所有過錯全部扣在我頭上。
回過神的周硯禮猛然抬眼,死死盯住電梯口我的身影,嘶吼出聲:
“向晚!”電
梯門緩緩閉合,隔絕了他的視線。
巨大的恐慌瞬間將周硯禮吞噬,心底生出強烈的預感。
這一次,若是得不到我的原諒,我會徹底從他生命裡消失,再也不會回頭。
他大步衝過去,瘋狂反覆按壓電梯按鍵。
看著不斷下降的樓層數字,低聲暴怒咒罵,抬腳狠狠踹砸電梯門板。
周身氣壓低到極致,周遭員工全都慌忙避讓,不敢上前勸阻。
一旁的沈婉兒清楚周硯禮要做什麼。
害怕他去找我道歉、拆穿自己所有算計,立刻快步追上前,整個人死死纏抱住他的腰阻攔。
“硯禮哥哥,你要去哪?”
周硯禮用力一把甩開纏在身上的沈婉兒。
眉頭緊緊擰起,眼底滿是不耐:
“我去找向晚,跟她道歉。”
沈婉兒眼底飛快閃過一絲陰毒,轉瞬又裝出委屈柔弱的模樣藏好情緒,柔聲勸道:
“硯禮哥哥,若不是你給她這份工作,她根本沒法留在京城立足。”
“她母親沒了便沒了,往後她再也沒法拿家裡生病當藉口,藉機撈你的錢財。”
“你現在主動去找她,只會讓她得寸進尺,女人的心思我最清楚,她這分明是欲擒故縱拿捏你。”
這番話讓周硯禮第一次覺得眼前的沈婉兒陌生又醜陋。
他心裡無比清楚,這幾年公司大半亮眼業績都是我熬夜攻堅換來。
反觀沈婉兒整日只會吃喝玩樂,從未為他分擔過半分壓力。
一條鮮活人命,在沈婉兒口中竟輕賤得不值一提。
方才他細細覆盤五年過往,才幡然醒悟,我從來沒有半點撈女行徑。
所有爭吵、所有矛盾,全都是沈婉兒日復一日在中間挑撥離間、歪曲我的本意。
才在他心底根深蒂固刻下“林向晚貪財拜金”的偏見。
如今釀成無法挽回的悲劇,罪魁禍首就是沈婉兒。
熟悉的挑唆話術入耳,只讓周硯禮胃裡一陣翻湧噁心。
倘若沒有沈婉兒從中作梗,他絕不會走到今天這一步,可現在一切都無法彌補。
沈婉兒依舊堵在電梯口不肯退讓,眼眶泛紅裝可憐:
“硯禮哥哥,我不能讓你......”
話沒說完,周硯禮冷著臉猛地將她推開:
“再攔著我,往後你我再無半點往來。”
掙脫開沈婉兒,周硯禮瘋了一般衝到一樓大廳。
朝著公司門外狂奔,放聲大喊:
“向晚,不準走!”
我全然無視他的呼喊,坐進提前叫好的車,吩咐司機直接駛離。
等周硯禮衝到門口,只看見汽車遠去揚起的尾氣,空蕩蕩的街道再也找不到我的蹤跡。
巨大的無力與挫敗席捲全身,他僵在原地,手足無措。
6.
從我離開公司那天起,整整三天,周硯禮動用所有人脈四處打探我的下落,近乎瘋魔。
而我沒有絲毫空閒沉溺悲傷。
大學時交好的學姐如今經營著一家律師事務所,我翻出通訊錄給她發去訊息。
萬幸對話方塊沒有紅色感嘆號。
靠著從前的交情,我很快和學姐碰面,完整訴說了所有遭遇:
周硯禮私自剋扣我半數工資五年、擅自轉走我預備給母親做手術的二十萬救命錢、當眾汙衊我撈女、扣押親屬撫慰金拒不簽字。
我委託學姐全權代理,追回所有本該屬於我的錢款。
我從沒想過貪圖周硯禮分毫。
只是不願屬於自己的血汗錢被他無端侵佔。
更要討回公道,徹底斬斷和他所有牽扯。
學姐幫我整理齊全轉賬記錄、工資流水、公司同事證詞、護士證言等全部證據,列印好相關法律條文留存。
有完整憑證在手,再也不怕旁人隨意造謠詆譭。
短短三日,周硯禮整個人肉眼可見地憔悴消瘦,眼底佈滿紅血絲。
好不容易透過中間人拿到我的訊息,等來的卻是法院送達的傳票。
周硯禮捏著薄薄一張傳票,指尖不停發抖。
愣了許久才扯出一抹自嘲苦澀的笑。
這場官司證據確鑿,全程沒有過多拉扯,我順利勝訴,被扣下的二十萬全數返還到我的銀行卡。
盯著螢幕上的餘額,我只覺得茫然無措。
母親已經不在,這筆錢於我而言早已沒有意義。
可我絕不能讓自己五年辛苦,白白便宜自私涼薄的周硯禮。
法院門外冷風颳亂我的髮絲,我收拾好行囊,動身回到老家小城。
推開我和母親相依為命居住多年的小院木門,熟悉的草木氣息撲面而來。
積攢多日的淚水再也控制不住。
我抱著母親的骨灰盒蹲在院子中央失聲痛哭。
“媽,對不起,我沒能攢夠手術費救你。”
“對不起,讓你整日為我憂心,怕拖累我才選擇離開。”
“對不起,沒能帶你過上安穩舒心的日子,也沒能讓你看見我好好生活。”
心裡虧欠母親的話千千萬萬,怎麼都說不完。
哭到渾身脫力,我瞥見角落那把老舊小板凳。
凳面上還留著母親從前給我畫的笑臉紋路。
只是長久無人打理,爬滿一層青苔。
我拎起板凳走到院外小溪邊,拿刷子一點點刷淨青苔汙漬,凳上的笑臉漸漸清晰,和母親溫柔的眉眼一模一樣。
我指尖輕輕摩挲木質紋路,低聲喃喃:
“媽,我一定會好好活下去。”
話音落下,滾燙的淚珠砸在板凳表面。
我才真切意識到,往後漫長歲月,再也沒有人無條件偏愛我、心疼我了。
平復好情緒,我回到小院收拾打掃。
忙碌能暫時沖淡心底的痛楚,幾日過後,精神總算緩和些許。
7.
接下來幾日,我走遍村子周邊四處考察。
想尋一份合適的營生,卻始終沒有頭緒。
村子附近連片大片荷塘,我腦中忽然生出念頭:
承包魚塘,一半水產養殖,一半打造休閒高階垂釣園。
既能自主創業,也能帶動周邊村民增收。
只是我對水產養殖一竅不通,空有想法無從下手,整日坐在院門口發呆規劃。
隔壁林姨拎著一籃蘋果走到我院子裡,見我失魂落魄,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
“丫頭,天天蔫蔫的,有什麼煩心事跟姨說說,姨幫你想辦法。”
我如實道出想承包魚塘卻缺乏經驗的難處。
本沒指望林姨能提供幫助,只是不想長輩憂心,隨口傾訴兩句。
誰知林姨聽完立刻拍手叫好:
“魚塘可是好門路!我侄子林逸就是做水產養殖的行家,等下他來我家吃飯,我帶你過去認識,你有不懂的儘管問他。”
我眼底滿是驚喜,簡直是瞌睡送來枕頭,連忙跟著林姨回家幫忙備菜。
傍晚林逸上門,褲腳沾滿泥土,想來剛從自家養殖基地巡查回來。
一進門看見蹲在灶臺洗菜的我,愣了片刻。
出門核對門牌確認沒走錯,才重新折返進屋。
尷尬的沉默被林姨笑著打破:
“小逸,這是林向晚,她打算承包村裡的魚塘,你是這方面專家,正好幫她指點指點。”
“你好,我是林逸。”
他下意識在衣服上擦乾淨沾泥的手掌,溫和同我握手。
動作略顯笨拙,反倒讓人覺得踏實可靠。
晚飯過後,林逸主動提出陪我去打算承包的三十畝魚塘實地勘察。
我心中滿是暖意。
他事務繁忙,本可以隨便找理由推脫,卻願意抽出時間專程幫我。
抵達塘邊,林逸蹲下身丈量水深,條理清晰同我講解:
“三十畝魚塘常規水深要維持兩米五,清塘每畝投放一百五十公斤生石灰。”
“你這片塘水位偏淺,前期容易滋生蟲害,一定要提前處理。”
我拿出筆記本認真記錄,追問魚苗配比:
“養殖投放魚種有什麼講究嗎?”
林逸耐心細細規劃:
“初次養殖優先選存活率高的品種,鯽魚每畝兩千尾,鯿魚一千五百尾,白鰱少量投放二十尾即可。”
“人手你不用發愁,我認識不少經驗老道的養殖工人,到時候給你引薦。”
“至於你想做的垂釣分割槽,必須分開規劃新手區和專業釣友區,新手釣不上魚容易挫敗。”
“另外增設休閒社交塘,垂釣為輔,配套簡餐茶水,宣傳時側重休閒體驗。”
林逸拉著我在塘邊聊了整整一下午。
我原本以為他只是普通水產養殖戶。
深入交談才知曉,他是農業水產專業博士。
相關領域還發表過多篇專業學術論文。
在林逸全程幫扶規劃下,我的魚塘與垂釣園很快初具規模。
新手垂釣區統一半價收費,就算全程沒有漁獲,離店時也會贈送一條成品魚;
另一片垂釣塘不收取入場費,釣起的漁獲按斤稱重結算,滿足客人垂釣樂趣;
遠期規劃配套農家餐廳、水上休閒區域。
前期資金週轉略有壓力,林逸主動幫我對接渠道、減免種苗成本。
生意步入正軌後盈利穩步上漲,我的存款也漸漸充裕起來。
8.
接連數月朝夕相處,我和林逸愈發熟絡。
這天我坐在院核心算財務報表,遠遠聽見林逸的腳步聲,他徑直走到我身邊:
“在對賬?”
“嗯,快收尾了,你稍等我片刻。”
“好。”
林逸沒有閒著等待,順手幫我清掃院子落葉,又將堆在水池沒洗的碗筷全部刷洗乾淨。
起初我十分不好意思,屢次勸他不必費心。
他卻次次笑著擺手,久而久之我便不再推辭。
“碗筷放了一夜,早上又沒吃早飯吧?”
林逸看著我打字的手頓住,一眼看穿我的窘迫。
我心虛地笑了笑,點頭承認。
整日泡在魚塘打理瑣事,常常忙到忘記按時吃飯。
林逸一臉無奈又心疼:
“身體是根本,還是老樣子?番茄雞蛋麵?”
“嗯。”
他做的番茄雞蛋麵味道溫和暖胃,是我這段時間最惦記的吃食。
兩相比較高下立判。
從前的周硯禮身為京圈太子爺,永遠高高在上,頤指氣使。
沈婉兒出現後,哪怕我高燒臥床,求他倒一杯溫水,都會被他曲解成刻意撈好處。林逸沒有周硯禮手握的龐大資本,卻是踏實肯幹的創一代。
堅韌真誠,事事處處顧及我的情緒。
報表核算完畢,熱騰騰的番茄雞蛋麵恰好端上桌。
我吃到一半放慢速度,林逸一眼看穿:
“飽了就別硬撐,吃多了胃不舒服。”
我咬著筷子忍不住輕笑:
“林逸,你怎麼比我自己還懂我,跟我肚子裡的蛔蟲一樣。”
他爽朗大笑:
“你的心思全都寫在臉上,想藏都藏不住。”
心思單純?
這是第一次有人這樣評價我。
周硯禮五年來,永遠戴著有色眼鏡認定我心機深沉、一心撈錢。
若是我真如他口中那般算計,又怎會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場。
見我神色驟然黯淡,林逸立刻收斂笑意,輕聲詢問:
“怎麼了?我說錯話惹你不開心了?”
我搖搖頭壓下心底翻湧的舊事,轉移話題。
這時林逸從身後取出一隻精緻禮盒遞到我面前:
“開啟看看,喜不喜歡。”
我沒有客氣,直接拆開禮盒,裡面是一條名為海洋之心的珠寶項鍊,寓意贈予此生唯一珍視之人。
“上個月受邀參加行業珠寶展,主辦方贈送的。”
“一直找不到合適機會拿給你,要是不合心意,隨便放著也沒關係......”
林逸耳尖泛紅,說話磕磕絆絆,刻意掩飾緊張。
“我很喜歡。”
我打斷他慌亂的解釋。
林逸愣住,滿眼錯愕:
“你說什麼?”
“我說,這條項鍊我特別喜歡。”
從前他送我的諸多物件,我都是禮貌道謝收下。
這是第一次直白表露滿心歡喜,沒有半分客套疏離。
林逸呆愣靦腆的模樣,和我們初次見面時一模一樣。
我心底暗自發笑,嘴上說著我心思簡單,他自己一緊張就藏不住情緒。
我清楚這條海洋之心絕非展會隨手贈送的禮品,這類定製珠寶價值不菲,送出代表鄭重的承諾與偏愛。
周硯禮從前從未送過我像樣的禮物,為數不多的生日蛋糕,還要同我分攤一半費用,大半蛋糕最後也進了他的肚子。
回想從前,我竟被他那些低成本、隨手可為的小事打動。
傻傻以為那是獨一無二的愛意。
如今對比林逸毫無保留的付出,才明白從前的自己有多糊塗。
林逸溫柔的目光長久落在我身上。
我被看得臉頰發燙,低頭避開視線:
“你總盯著我做什麼?”
林逸慌忙收回視線,輕咳兩聲掩飾慌亂:
“抱歉,是我唐突了。明天新開一片垂釣休閒塘,晚上舉辦小型晚宴,風景很好,想帶你過去拍照。”
怕我誤會他刻意邀約,他又急忙補充:
“不是說你平日穿搭不好看,你穿什麼都合適,只是看你朋友圈喜歡記錄風景,想著幫你多拍幾張照片。”
這人一緊張就容易結巴,實在可愛。
我笑著應下:
“知道啦,明天我穿最喜歡的衣服赴約,你不用多慮。”
9.
次日清晨,我開啟衣櫃,滿滿一櫃子全是林逸平日裡送我的衣裙。
每一件都貼合我的喜好。
我細細回想他每次送禮時溫柔靦腆的神情,最後選定一條清雅藍色一字肩長裙,恰好能搭配那條海洋之心項鍊。
林逸原本打算開車來小院接我,被我婉拒。
我想獨自先行抵達,給他一個驚喜,直白告訴他我珍視他送出的每一份心意。
可即將踏入垂釣園區大門時,一道熟悉又令人作嘔的身影攔住去路。
是周硯禮。我下意識加快腳步想要避開,卻被他快步上前攥住手腕。
我猛地用力掙脫,警惕後退半步,冷淡發問:
“你怎麼會在這裡?”
我的疏離刺痛了周硯禮,他眼底滿是憔悴悔恨,語氣卑微哀求:
“向晚,我找了你整整幾個月,好不容易才打探到你的訊息,能不能原諒我這一次,再給我一次重來的機會?”
“從前所有錯事,都是沈婉兒在一旁挑撥離間矇蔽我。”
“打住。”
我冷聲打斷他,
“我不想聽任何辯解,也不想再看見你,過去的恩怨到此為止,麻煩你以後不要再來打擾我的生活。”
周硯禮不肯罷休,從身後拿出同品牌高階珠寶禮盒,單膝跪地取出鑽戒舉到我面前:
“向晚,嫁給我,我會傾盡所有用餘生補償你,彌補我虧欠你的一切。”
我還未開口拒絕,林逸快步從園內趕來,伸手將我穩穩護進懷裡。
目光冷冽看向周硯禮:
“周總,在我的地盤追求我的女朋友,未免不太體面。”
“我從來不是你的女朋友,我們早就徹底分手了。”
我看向周硯禮,一字一句劃清界限。
林逸笑意淡淡,目光落在周硯禮手中的鑽戒上,緩緩開口:
“這款HD鑽戒?當初拍賣會上,我和你同時競拍海洋之心項鍊,這件事我記得清清楚楚。”
“以周家的財力,兩千萬的價位你完全負擔得起,可你中途直接放棄,反倒轉頭買下這款鑽戒,是覺得它更適合挽回她嗎?”
兩千萬?
我震驚看向身旁的林逸,輕聲責怪:
“你怎麼這麼傻,花這麼高昂的價錢送我珠寶。”
林逸抬手輕輕拍了拍我的手背,眼底滿是篤定溫柔:
“因為你值得世間所有好東西。”
一旁的周硯禮死死盯住我脖頸間閃耀的海洋之心,心口驟然絞痛。
當初那場拍賣會,他明明有足夠資金拍下這條項鍊送給我。
可那一刻他心底下意識覺得,家境普通的我不配擁有這般貴重珠寶,才中途放棄,轉而挑選平價鑽戒,以為足以輕易撫平所有過錯。
他捨不得為我付出的真心與昂貴心意,有人心甘情願雙手奉上。
這一刻,周硯禮才徹底意識到,自己輸得一敗塗地。
巨大的悔恨席捲而來,他聲音哽咽辯解:
“向晚,當年扣下你的工資我沒有惡意。”
“從前你說想攢嫁妝,我怕你存不住積蓄,才自作主張替你保管。”
“從來沒想過侵佔你的錢,我是真心愛你的,我能給你比海洋之心更好的一切......”
林逸上前一步將我牢牢護在身後:
“周總,你和向晚之間的所有糾葛我都清楚,我不願提起只是怕她再次傷心。”
“倘若你真的深愛她,絕不會日復一日猜忌她是撈女,任憑旁人挑撥肆意傷害她。”“那場拍賣會更是最好的證明,你從來沒有真心想要把最好的東西給到她。”
“我送她禮物,從不會計較付出多少,只求她看見禮物時能展露笑意,不求任何回報。”
“喜歡你的人,會下意識把最好的一切捧到你面前。”
“可你從來做不到,你永遠把錢財、自身優越感放在第一位。”
林逸的每一句話,都狠狠戳穿周硯禮自欺欺人的愛意。
我緊緊握住林逸的手,平靜看向崩潰失神的周硯禮,斷了他最後一絲念想:
“周硯禮,我早就不愛你了。”
“因為你,我失去了母親,耗光五年青春,受盡旁人非議。”
“我已經為你退讓、隱忍太多,如果你尚存一絲愧疚,就永遠不要再出現在我眼前。”
“你的出現,只會讓我覺得噁心。”
說完這句話,我不再多看他一眼,拉著林逸轉身離開。
周硯禮僵在原地。
看著我們並肩走遠的背影,滾燙的淚水不受控制滑落。
他伸出手想要挽留,卻只能抓住一片虛空。
窒息般的心痛席捲全身。
他喃喃低語,聲音破碎不堪:
“向晚,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林逸中途回頭瞥了一眼崩潰痛哭的周硯禮,輕輕嘆了口氣,反手牽緊我的手,轉移我的注意力:
“不說這些糟心事,說好帶你拍照的。”
我跟著他往前走,片刻後眼前豁然開朗,整片漫山遍野盛放的山茶花映入眼簾。
我滿眼驚喜:
“你怎麼知道我最喜歡山茶花?我從來沒有和你說過。”
幾乎同一時間,林逸開口告白,溫柔的聲線蓋過我的疑問:
“向晚,做我的女朋友好不好?”
我臉頰瞬間發燙,忍不住輕笑:
“哪有人這樣猝不及防表白的。”
林逸認真看著我的雙眼,滿是真誠熱烈:
“我是真心喜歡你,往後我會好好照顧你,你願意給我一個機會嗎?”
“你怎麼清楚我偏愛山茶花?我院子裡還種了別的花卉。”
我滿心疑惑追問。
“你常年用山茶花香水,小院裡打理最用心的也是山茶,心情不好時,也總坐在花簇旁發呆。”
林逸細心留意著我的所有細碎喜好。
在外處事冷靜果決,唯獨面對我時滿心柔軟。
我心頭暖意翻湧,輕聲笑著回應:
“如果你今天給我拍的照片足夠好看,我就答應你。”
林逸瞬間眼底發亮,激動攥住我的雙手:
“此話當真?”
“當然是真的。”
他是這般赤誠熱烈,將我的所有喜好放在心上。
和從前那個滿是猜忌、自私涼薄的周硯禮,是截然不同的兩種人。
10.
自那日一別,我再也沒有見過周硯禮。
只是偶爾從生意往來的客商口中,聽見關於他的訊息。
周家根基深厚。
可週硯禮接手家族產業後,心性浮躁,做事全憑情緒。
又過度聽信沈婉兒的挑唆,肆意揮霍公司現金流,盲目投資沈婉兒口中所謂的優質專案,實則全是沈婉兒聯合外人設下的圈套。
短短半年,公司資金鍊徹底斷裂,多處投資血本無歸。
各大合作方紛紛撤資索賠,銀行接連上門催收貸款。
沈婉兒見周家大勢已去,捲走周硯禮僅剩的一點私產,連夜消失,再也沒有露面。
周家無力填補鉅額虧空,名下房產、豪車、股份全部被抵押拍賣。
昔日風光無限的京圈太子爺,一夜之間徹底破產,揹負一身債務,從雲端跌入泥濘。
從前張口閉口嘲諷我是撈女、嫌棄我貪圖錢財的周硯禮,徹底失去所有依仗。
連基本溫飽都難以維持。
一次去市區採購魚塘物資,我在市中心高階商場門口偶遇了他。
曾經佩戴名錶的男人,此刻穿著洗得發白起球的廉價外套,身形消瘦憔悴,全然沒了往日半分太子爺的矜貴模樣。
他正彎腰討好地攔住一位一身華貴的中年富婆,語氣諂媚卑微,極盡討好:
“姐,我陪您逛逛珠寶店,您看上什麼我都陪您挑,平日裡您出行遊玩、吃飯消遣,我都能全程陪著,不用您多費心。”
那副曲意逢迎、刻意討好有錢人換取錢財的模樣,刺眼又諷刺。
從前他篤定我接近他是貪圖家底,處處提防算計。
將所有過錯扣在我頭上,口口聲聲斥責我是撈女。
如今一無所有,反倒心甘情願放下所有尊嚴。
主動討好富婆,靠著依附女人換取錢財度日,活成了名副其實的撈男。
富婆不耐煩地揮開他的手,滿臉嫌棄:
“身上一股窮酸氣,離我遠點,別擋路。”
被當眾驅趕,周硯禮也沒有半分惱怒。
依舊陪著笑臉,低聲下氣道歉,轉頭又去尋找下一個目標,試圖搭上家境優渥的女性,依靠對方接濟度日。
身旁的林逸輕輕攬住我的肩膀,低聲安撫:
“不必看了,不值得。”
我淡淡收回目光,心底沒有半分報復的快感,只剩一片漠然。
當初他為了沈婉兒,奪走我母親的救命錢,間接逼死我母親,汙衊我拜金撈錢,耗盡我五年真心。
如今落得這般下場,全是他自己自私多疑、識人不清釀成的惡果。
善惡終有迴響,他當初如何苛待我,命運便如何返還於他。
我轉頭看向身邊滿眼溫柔的林逸,伸手挽住他的手臂。
將周硯禮狼狽落魄的模樣徹底拋在身後。
“走吧,我們回去魚塘,還有不少事要打理。”
林逸應聲,牽著我的手轉身離開。
身後是周硯禮卑微討好、四處攀附富婆的身影。
前方是屬於我的安穩新生,有魚塘、有溫柔良人,還有母親期盼我好好活下去的心願。
往後餘生,我不必再為錢財四處奔波求人。
不必承受無端猜忌與羞辱,再也不會和涼薄自私之人糾纏內耗。
而那個曾經肆意詆譭我是撈女的京圈太子爺,終究親手毀掉自己擁有的一切,心甘情願淪為依附女人討生活的撈男。
在無盡悔恨與窘迫裡,過完往後漫長歲月。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