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雪覆上舊誓言》周清月江懷舟_第9章 手術燈滅了
手術燈滅了。
江懷舟取下口罩,面上略帶疲倦。
守在手術門口的吳叔,第一時間衝了上來。
“我是市局刑警支隊隊長吳清明,手術成功了嗎?清月的器官……”
江懷舟看著眼前的大叔,很快想起了他是周清月父親的隊友,也是周清月的長輩。
江懷舟想知道她這些年在做什麼?為什麼落下一身傷病。
“吳隊長……”
還沒等江懷舟說完,身邊的醫務人員趕來朝吳叔示意:“吳隊長,這就是烈士周清月吧。”
江懷舟瞳孔收縮,腦子如同被刀劈成兩半:“你們說什麼?什麼烈士?”
她不是貪圖盛祝宴的錢嗎?甚至因為錢將自己的拋棄的嗎?
醫務人員顯然沒想到江懷舟有這樣的反應。
吳叔瞭解他和周清月的全過程。
只是沒想到江懷舟現在還不知道周清月的身份,還存在誤解。
吳叔斂下眸子,壓低聲音。
“江醫生,清月是我們的臥底警察。”
“她潛伏三年,終於深入盛家內部,將黑暗勢力一網打盡。”
“臥底警察……”江懷舟聲音乾澀得陌生,“她今天……不是結婚嗎?”
“那是她最後的任務。”吳叔想繼續解釋下去,但看雙眼猩紅的江懷舟,還是心生不忍。
瞥向周清月,她也不想自己的告訴江懷舟那些事。
畢竟周清月有多愛江懷舟,他一直看在眼裡。
江懷舟猩紅的眼,“你們要帶清月去那裡?”
“告別儀式後火化,我們會將清月埋在烈士墓園。”
吳叔推動床架,但床輪絲紋不動——
江懷舟的手死死拉著,指節捏的發白。
“江醫生。”吳叔嘆了口氣,聲音沉重卻堅定,“鬆手吧,清月屬於國家。”
瞧見江懷舟沒有任何的要松的跡象。
吳叔握住他的手腕,用了巧勁一擰——那是警隊常用的擒拿手法。
江懷舟吃痛鬆手,床被推著往後退了半步。
走廊廣播突然炸響:“1203床盛祝宴大出血!急需搶救!”
吳叔聽到一驚,囑咐醫護人員一聲,趕往盛祝宴所在手術室。
江懷舟沉默片刻,還是站起身來,跟吳叔朝手術檯方向去。
吳叔正在和院長質問:“怎麼回事,不是都好好的嗎?”
院長皺眉:“他的身體深處有一個小小的東西壓住了血管,很麻煩。”
“我們醫院除了江醫生,沒有人做這手術。”
院長低下頭:“可現在江醫生剛剛做完一場手術,不能再做。只能送到更大的醫院,的盛祝宴身體情況很糟糕,可能挺不過轉院的這段時間。”
“他還不能死。”吳叔壓低聲音,“他身上有重要的線索。”
吳叔和院長看向江懷舟。
江懷舟卻突然開口,聲音沙啞:“告別儀式……是什麼時候?”
吳叔一頓,隨即明白他的意思。
“下午兩點,在殯儀館。之後直接火化。”
牆上的電子鐘顯示:12:48。
江懷舟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如果自己現在進手術室,會錯過見周清月最後一面的機會。
空氣凝固了。
江懷舟看著推床上那面紅旗,又看向手術室亮起的紅燈。
兩個方向,兩種永遠。
他終於鬆開緊握的拳頭,
“手術,我能做。”
院長鬆了一口氣,但吳叔還是擔憂皺著眉。
“手術風險我會承擔。”他看向吳叔,聲音平靜得可怕,“現在開始,他首先是我的病人。”
說完,便進入手術室。
吳叔站在原地,看著那扇緩緩關上的手術室門。
他知道,當江懷舟選擇走進那扇門時,就已經親手結束了與自己愛人告別的最後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