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的控制欲,治好了我的戀愛腦_第2章 2
第2章 2
5
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站起身的陸硯,臉上的笑容僵在半路,要多難看有多難看。
在滿場錯愕的目光裡,姜瓷走到我面前停下。
她微微俯身,伸手拿走我手裡的冰啤酒,放在桌上,語氣是我從未聽過的軟,還帶著點責備:“胃不好還喝冰的,不聽話。”
我整個人都懵了。
鼻尖縈繞著她身上熟悉的雪松香氣,腦子一片空白。
這......什麼情況?
她不是來找陸硯的嗎?
沒等我反應過來,姜瓷直起身,抬眼掃過全場。
她的聲音清冷,卻擲地有聲,清清楚楚傳進每個人耳朵裡:
“正式介紹一下,沈辰,我丈夫。姜家認的女婿,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隨便編排的。”
一句話,全場死寂。
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所有人都張大了嘴,一臉不敢相信。
誰都知道姜瓷結婚三年,可誰都沒見過她老公,圈子裡一直傳她是找了個工具人應付家裡,根本沒當回事。
誰也沒想到,她會當眾認夫,還護得這麼明顯。
陸硯的臉徹底黑了,他往前走了兩步,語氣帶著點難以置信:“阿瓷,你開什麼玩笑?當年我們......”
“陸先生。”
姜瓷冷冷打斷他,眼神里沒有半分溫度,“我跟你沒那麼熟,別叫得這麼親近。當年的事我早忘了,倒是你,回國到處放話要追回我。”
她頓了頓,側頭看了我一眼,語氣淡卻鋒利:“問過我老公的意見了嗎?”
我腦子轟的一聲。
老公?
結婚三年,她從來都是連名帶姓叫我沈辰,連句親近點的稱呼都沒有。
現在當著所有人的面,當著她竹馬的面,她說我是她老公?
陸硯氣得臉都白了,胸口劇烈起伏,盯著姜瓷半天說不出話。
周圍的同學朋友面面相覷,誰都不敢出聲。
誰也沒料到,這場接風宴,會變成現在這個局面。
我坐在椅子上,整個人還是飄的。
直到姜瓷伸手,自然地牽住我的手,指尖的溫度傳過來,我才猛地回過神。
她掌心有點涼,卻握得很緊。
我抬頭看她,剛好撞上她垂下來的目光。
黑漆漆的眸子裡,映著我的影子。
有那麼一瞬間,我甚至覺得,她好像真的很在意我。
可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我壓下去了。
不可能。
一定是陸硯刺激到她了,她故意演給陸硯看的。
我就是個氣人的工具人。
6
陸硯僵在原地好半天,才硬生生把情緒壓了下去。
他扯了扯嘴角,強行擠出個笑容,端起酒杯打圓場:“是我唐突了,沒想到阿瓷......不對,姜總已經結婚了。是該罰,我自罰一杯。”
他仰頭喝光杯裡的酒,順勢轉移了話題。
“說起來,這次回國,我主要是負責陸家新能源板塊的業務。手裡剛好有個省級的光伏牌照專案,想找本地的企業合作,強強聯合,共贏嘛。”
這話一齣,在場的人都來了精神。
陸家的新能源專案,那可是穩賺不賠的香餑餑。
有人立刻接話:“那還用說,肯定是跟姜總合作啊!你們倆聯手,整個行業都得抖三抖,絕對的強強聯合!”
“就是就是,金童玉女聯手,還有別人什麼事啊。”
幾句話,又把話題繞回了他倆身上。
陸硯笑著看向姜瓷,眼神里帶著點志在必得:“姜總,咱們兩家本來就有交情,這個專案,我優先考慮你。”
他話裡話外都在暗示,這是隻給她的機會,也是給倆人重修舊好的臺階。
周圍人跟著起鬨,都覺得這事兒板上釘釘。
我坐在旁邊,心裡悶得慌。
什麼專案合作,說白了就是找藉口接近姜瓷,順理成章舊情復燃罷了。
我忍不住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姜瓷的公司自己有光伏牌照,資質比省級的還全,犯不著跟外人合夥。”
話音落下,全場一靜。
陸硯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看向我的眼神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職場上的事,你一個設計院畫圖的懂什麼?頂層資源的置換,不是你這種層級能理解的。”
他語氣裡的輕蔑,毫不遮掩。
周圍有人忍不住笑了一聲,雖然很快就收住了,卻格外刺耳。
我攥了攥拳,沒說話。
確實,在這些人眼裡,我就是個攀高枝的普通人,沒資格插嘴。
就在這時,姜瓷輕笑了一聲。
她拿起桌上陸硯推過來的專案計劃書,指尖翻了兩頁,動作漫不經心。
“層級?”
她抬眼看向陸硯,嘴角噙著點冷意,“我倒想聽聽,陸先生手裡的專案,到底是什麼層級的。”
陸硯臉上一喜,以為姜瓷來了興趣,立刻開始滔滔不絕地講起專案前景,說得天花亂墜,彷彿投進去就能躺著賺錢。
姜瓷沒說話,就那麼看著他,眼神越來越冷。
7
等陸硯說完,姜瓷才合上面前的計劃書。
她隨手把檔案扔回桌上,發出一聲輕響。
“說完了?”
她看著陸硯,語氣平淡,卻字字扎心,“陸家老爺子病危,本家三房爭繼承權爭得頭破血流,你作為旁支,手裡既沒核心業務也沒話語權,我說的沒錯吧?”
陸硯臉色瞬間一白。
“你手裡所謂的省級光伏牌照,下個月就要因為權屬糾紛被收回,根本沒法落地。你找我合作,不是想共贏,是想拿我的公司給你背書,借我的行業地位幫你搶繼承權。”
姜瓷頓了頓,從包裡拿出幾份檔案,推到桌子中間。
“這是陸家內部的股權鬥爭明細,還有你牌照的糾紛判決書。哦對了,還有你私下對接我對家公司的聊天記錄——你一邊找我合作,一邊賣我的專案資訊,兩頭吃,算盤打得挺響。”
一份份檔案攤開,證據確鑿。
全場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看向陸硯,眼神都變了。
什麼海歸精英,什麼強強聯合,合著都是演的。
他根本不是回來敘舊的,是回來拉姜瓷當墊腳石的。
陸硯的臉白了又青,青了又紫,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你......你怎麼會有這些......”
“你回國第一天,我就查清楚了。”
姜瓷語氣冷淡,“沒當場戳穿,是想看你能演到什麼時候。現在看來,也就這點本事。”
她站起身,牽起我的手。
“沒別的事,我們先走了。以後這種亂七八糟的局,就別叫我們了。”
說完,她拉著我,徑直走出了包廂。
全程沒再看陸硯一眼。
直到走進電梯,我還沒回過神。
資訊量太大,我腦子有點轉不過來。
陸硯不是回來找姜瓷複合的?
他是來利用姜瓷奪權的?
那姜瓷今天......是特意來拆穿他的?
我側頭看她,她側臉線條冷硬,看不出情緒。
“你......早就知道他是騙人的?”
姜瓷嗯了一聲,指尖依舊握著我的手,沒鬆開。
“那你今天來,是為了拆穿他?”
姜瓷側過頭看我,黑漆漆的眸子盯著我,沒說話。
我心裡咯噔一下。
果然。
她還是為了陸硯來的。
哪怕知道對方是利用她,也要親自過來了斷舊情。
剛才當眾認夫,不過是氣陸硯的手段罷了。
我心裡那點剛冒出來的暖意,瞬間又涼了下去。
電梯到了地下停車場,姜瓷拉著我往她的車走。
“跟我回家。”
“我不回去。”
我停下腳步,抽回手,“姜瓷,離婚的事,我是認真的。你不用故意演這些氣他,沒必要。”
姜瓷看著我躲閃的眼神,眼圈突然紅了。
我愣住了。
她......紅眼睛了?
沒等我反應過來,她伸手拽住我的胳膊,二話不說就把我塞進了副駕。
8
車子一路開回了原來的公寓。
進門的瞬間,玄關的感應燈亮起,暖黃的光落下來。
熟悉的環境,熟悉的雪松香氣。
我站在玄關,有點侷促。
剛想開口說離婚的事,姜瓷突然轉身,伸手把我按在了玄關的牆上。
她抬著頭看我,眼眶紅紅的,鼻尖也泛著粉。
結婚三年,我從沒見過她這個樣子。
永遠冷靜、永遠強勢的姜瓷,居然紅了眼。
“沈辰,你到底要腦補到什麼時候?”
她聲音帶著點哽咽,還有點委屈,“我跟陸硯一點關係都沒有。”
我張了張嘴,下意識反駁:“我都看見了,昨天在菜市場門口,你對著他笑了。”
結婚三年都沒對我笑過,對著他就笑了,還說沒關係?
姜瓷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閃過一絲不自在。
“我笑他......”
她咬了咬唇,小聲說,“我笑他門牙上沾了一大片韭菜葉,綠的,特別明顯。我憋了半天沒忍住,不是對著他笑。”
我:“......”
我傻了。
我腦補了一整天的舊情復燃、青梅敘舊,結果居然是因為韭菜葉?
“你......你說真的?”
“我騙你幹什麼。”
姜瓷吸了吸鼻子,伸手拽住我的衣角,像個做錯事的小朋友,“那天他突然堵過來,說要跟我談合作,話沒說兩句,我就看見他牙上的韭菜葉了。我忍著笑趕緊走了,誰知道被你看見了。”
我張著嘴,半天說不出話。
心裡又好氣又好笑。
合著我折騰了這麼久,搬家、拉黑、提離婚,全是因為一片韭菜葉?
“那結婚呢?”
我看著她的眼睛,聲音有點發緊,“當初你說,找我結婚是為了應付家裡催婚。陸硯才是你心裡的人,不是嗎?”
“誰說的。”
姜瓷抬頭看我,眼眶還紅著,眼神卻很認真。
“我要是為了應付家裡,找誰不行,為什麼偏偏找你?”
“沈辰,大學的時候我就注意你了。”
她聲音很輕,卻一字一句砸在我心上,“相親那天看見是你,我高興了一晚上。我怕你不喜歡我,怕你只是隨便找個人結婚,才拿應付家裡當藉口。”
“我以為,把你留在身邊,慢慢對你好,你總會明白的。”
她越說聲音越小,帶著點哭腔:“誰知道你天天腦補我心裡有別人,還動不動就要跑。”
我徹底懵了。
所以......不是我暗戀她。
是她也暗戀我?
這場三年的婚姻,不是我一個人的獨角戲?
9
我看著眼前紅著眼眶的姜瓷,心裡像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又軟又麻。
“那......那你控制慾那麼強呢?”
我喉結滾了滾,聲音有點啞,“內褲幫我選,定位要共享,連上廁所都要彙報。不是把我當犯人管嗎?”
姜瓷的臉瞬間紅了。
她別開臉,彆扭地說:“我......我沒談過戀愛。我不知道怎麼對人好。”
“我看網上說,在意一個人,就要管著他的衣食住行,要知道他在哪、安不安全。”
她聲音越來越小:“共享定位,是怕你加班晚了出事;給你選內褲,是看你總穿不舒服的純棉款,特意找的透氣的;讓你報備上廁所......是怕你久坐憋尿,對腎不好。”
我人都麻了,繼續問:
“那一晚五次怎麼說。”
“我看網上說男生都喜歡,我以為你也會喜歡的......”
她說完,偷偷抬眼看我,像個等待審判的小朋友。
我看著她這副樣子,心裡又氣又笑,最後全化成了軟乎乎的暖意。
合著我怕了三年的控制狂,原來是個不會談戀愛的笨蛋?
“所以,這三年,不是我一個人在唱獨角戲?”
我伸手,輕輕碰了碰她的臉頰。
姜瓷猛地抬頭,眼睛亮得像星星。
“當然不是!”
她急著解釋,伸手緊緊抱住我的腰,臉埋在我胸口,“我喜歡你好久了。從大學選修課上,你幫我撿了掉在地上的圖紙開始,我就記住你了。”
“結婚這三年,我每天都很開心。我以為我們會一直這樣下去,直到你說要離婚......”
她聲音悶悶的,帶著點後怕:“沈辰,別跟我離婚好不好?我以後不逼你報備了,定位你不想開就不開,菜譜不想做就不做。你別跑。”
我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伸手回抱住她,輕輕拍著她的後背。
“不跑了。”
我低頭,在她發頂親了一下,“再也不跑了。”
那天晚上,所有的誤會都解開了。
沒有白月光,沒有擋箭牌,沒有利用與被利用。
只有兩個笨拙的人,揣著各自的小心思,小心翼翼地喜歡了對方好多年。
原來我以為的三年煎熬,其實是她笨拙又真誠的偏愛。
原來我以為的單方面暗戀,其實是藏了好多年的雙向奔赴。
第二天早上醒來,我看著身邊熟睡的姜瓷,嘴角忍不住往上揚。
以前總覺得這公寓像個精緻的牢籠。
現在才知道,有她在的地方,才是家。
10
日子過得很快,一晃就是三個月。
姜瓷真的改了很多。
定位不再天天查了,菜譜也換成了我愛吃的素菜。
雖然偶爾還是會忍不住管東管西,偶爾想吃一頓葷菜,但語氣軟了很多,帶著點撒嬌的意味。
我也不再憋著心思瞎腦補,有什麼就說什麼。
倆人的日子過得甜滋滋的。
這天晚上,我靠在沙發上看電視,姜瓷窩在我懷裡,手裡刷著財經新聞。
突然,她把手機遞到我面前。
螢幕上是條財經新聞:陸家旁支陸硯奪權失敗,被踢出核心管理層,名下專案全部停擺,本人被調去西北邊緣分公司。
“他這就垮了?”
我有點意外。
“本來就沒什麼實力,全靠藉著陸家的名頭撐著。”
姜瓷往我懷裡縮了縮,語氣平淡,“牌照是假的,人脈是虛的,奪權的籌碼全是空的。我只是把他手裡的牌照問題捅給了本家的對手,他自然就待不下去了。”
我挑了挑眉。
還得是我老婆,下手又準又狠。
“對了,他當初回國,真的全是為了奪權?”
“不然呢?”
姜瓷抬眼看我,笑著捏了捏我的臉,“你以為誰都像你一樣,天天腦補我對他舊情難忘?”
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正說著,姜瓷突然皺了皺眉,捂住了嘴。
我心裡一緊:“怎麼了?不舒服?”
她搖搖頭,臉上帶著點紅暈,抬頭看我,眼神亮晶晶的:“沈辰,我好像懷孕了。”
我愣了幾秒,才反應過來。
“真的?!”
“嗯,早上測過了。”
我伸手,小心翼翼地撫上她的小腹,心裡又激動又軟。
我們要有孩子了。
姜瓷靠在我懷裡,手覆在我的手上,聲音輕輕的:“以前我總怕,太主動了你會不珍惜,所以端著架子,裝得冷冰冰的。直到你說要離婚,我才慌了。”
“沈辰,幸好你沒真的跑掉。”
我低頭親了親她的額頭。
“不跑了。這輩子都不跑了。”
窗外的月光灑進來,落在相擁的兩個人身上。
原來最好的婚姻,從來不是權衡利弊的交易,不是小心翼翼的試探。
是笨拙又真誠的偏愛,是藏了好多年的喜歡,是兜兜轉轉之後,終於握緊的彼此的手。
往後餘生,風雪是你,平淡是你,心底溫柔,全都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