緣盡從此各風塵_第3章 3

第3章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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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點，妤妤因為受了驚嚇，又疼了一下午，剛沾枕頭就睡著了。

只是睡得很不安穩，小手緊緊抓著被角，偶爾還會抽泣兩聲。

我在床邊坐了很久，直到確認她睡熟了，才起身走到客廳。

我沒有開燈，就在沙發上枯坐著。

門鎖轉動的聲音打破了死寂。

蘇晚凝提著大包小包走了進來，她按開客廳的燈，看到坐在沙發上的我，愣了一下。

“怎麼不開燈？”

她換了鞋，把手裡的東西放在茶几上。

是最新的樂高積木，還有妤妤一直想要的進口洋娃娃。

“妤妤睡了嗎？”她問。

我沒出聲。

她在我身邊坐下，想靠在我的懷裡。

我側過身，躲開了她的觸碰。

蘇晚凝的手僵在半空，嘆了口氣。

“硯辭，今天的事是我不好。”

“我本來是真的要去深山的，但是專案臨時有變，我就提前回來了。”

“剛好燼言給我打電話，說小景在學校闖了禍，我就順路過去看看。”

“我沒想到撞到的是妤妤。”

她編造著天衣無縫的謊言，語氣裡滿是疲憊和無奈。

“那孩子太可憐了，燼言身體又不好，我總不能見死不救吧？”

“我已經狠狠批評過小景了，也讓她給妤妤道了歉。”

“你別生氣了，好不好？”

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張銀行卡，塞進我手裡。

“這裡面有二十萬，密碼是你的生日。”

“你帶妤妤去買點好吃的，多補補身體。”

“以後我每個週末都抽出一天時間，專門陪你們父女，行嗎？”

我看著手裡那張冰冷的銀行卡。

二十萬。

買斷了她對我六年的欺騙，買斷了妤妤頭上那道疤。

“蘇晚凝。”我平靜地看著她。

“這些，我賺的錢全給了你，每個月只留五千塊錢當家裡的生活費。”

“我連買件新衣服都要在打折季挑最便宜的。”

“你為了情人，你隨手就能拿出二十萬？”

蘇晚凝的眼神閃爍了一下，避開了我的視線。

“這是我接私活賺的獎金，本來想給你個驚喜的。”

“是嗎。”我淡淡地說。

我站起身，走到玄關處，拿起她換下的西裝外套。

“你幹什麼？”蘇晚凝皺了皺眉。

我從西裝內側的口袋裡，掏出了一張摺疊整齊的手工賀卡。

那是今天六一兒童節，幼兒園統一讓孩子們做的。

我開啟賀卡，裡面是用稚嫩的彩筆畫的一家三口。

旁邊歪歪扭扭地寫著一行字：

【祝媽媽節日快樂，我和爸爸永遠愛你。】

署名：蘇景珩。

蘇晚凝的臉色瞬間變了。

她猛地站起來，想把賀卡搶過去。

“這是小景亂畫的，老師佈置的作業，她沒有媽媽，就只能寫給我。”

我躲開她的手，將賀卡扔在茶几上。

“老師佈置的作業？”

我拿出手機，點開幼兒園的家長群小程式。

裡面清清楚楚地記錄著，蘇景珩在幼兒園三年的所有活動，當時我還以為是同名同姓。

親子運動會、家長會、兒童節表演...

每一次的家長簽到欄裡，都寫著蘇晚凝的名字。

身份：父親。

而我的妤妤，他的家長群裡，父親那一欄，永遠是空白。

“蘇晚凝，你參加了蘇景珩三年的親子活動。”

“而妤妤的幼兒園，你一次都沒有去過。”

“你告訴我，到底誰才是你的親生骨肉？”

蘇晚凝看著我手機上的截圖，啞口無言。

她的嘴唇開開合合，許久才擠出一句話。

“硯辭，那孩子情況特殊...”

“我的孩子頭上縫了六針，就不特殊嗎？”我打斷她。

“我的孩子在學校被別的孩子嘲笑沒有媽媽，就不特殊嗎？”

蘇晚凝煩躁地薅了一把頭髮。

“陸硯辭，你別鑽牛角尖行不行？”

“我人都已經回家了，錢也給你了，你還想讓我怎麼樣？”

“難道非要逼著我跟她們母女斷絕關係，看著她們餓死街頭你才滿意嗎？”

爭吵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

裝睡的人是叫不醒的。

“我累了。”

我轉身走回臥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