攢不夠六十分的愛，我選擇退場_第 6 章 第二天

第 6 章

第二天，沈清弦頂著宿醉的頭痛到了公司。

辦公室裡一如既往地安靜。

但少了一些東西。

桌上沒有了每天雷打不動的溫水，沒有了按照日期分類好的胃藥。

甚至連空氣裡的檀香味都消失了。

“沈總，早呀。”

洛星野穿著限量款球鞋走進來，手裡端著一杯冰咖啡。

“怎麼臉色這麼差？是不是昨晚沒休息好？”

他湊過來，想要幫她捏肩膀。

“別碰我。”

沈清弦下意識地躲開。

洛星野的手僵在半空，臉色有些難看。

“沈總，你怎麼了？”

沈清弦沒有理他，開啟電腦。

腦海裡全是昨晚那張離婚協議書。

“你去查一下，季淮川最近在哪家醫院出現過。”

她突然對洛星野下達命令。

“查他幹什麼呀？”洛星野撇撇嘴，“他又在玩什麼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把戲了嗎？”

“閉嘴。讓你去查就去查。”沈清絃聲音驟冷。

洛星野嚇了一跳，不敢再多說，趕緊退了出去。

半小時後，醫院的監控記錄擺在了沈清弦的辦公桌上。

她點開影片。

畫面裡，我渾身溼透地跪在重症監護室門外。

抓著醫生的白大褂，像個瘋子一樣磕頭。

那是雷雨交加的那個晚上。

也就是沈清弦陪著洛星野“避雷”的那個晚上。

“醫生，求求你救救我爸，我可以自己簽字的！”

影片裡，我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那是絕望到極點的嘶吼。

沈清弦的手指猛地攥緊。

她死死地盯著螢幕，呼吸像是被人掐斷了。

“怎麼會這樣......”她喃喃自語。

她一直以為，我只是在拿我爸的病當籌碼，逼她低頭。

她不知道，那天晚上，我是真的在經歷生離死別。

“沈總。”

洛星野推門進來。

“查到了，淮川哥把他市中心那套房子賣了，全款賣的。”

“他爸轉到了隔壁市的私立醫院，他人也跟著過去了。”

沈清弦猛地抬起頭。

“他賣了房子？”

“是啊。”洛星野不以為意。

“肯定是想拿錢出去揮霍唄。離開您，他還能幹什麼呀。”

“滾出去！”

沈清弦突然抓起桌上的咖啡杯，狠狠砸在門上。

碎瓷片濺了一地。

洛星野驚呼一聲，連滾帶爬地跑了出去。

辦公室裡陷入死寂。

沈清弦癱坐在椅子上，拉開抽屜。

裡面放著一箇舊筆記本。

那是她曾經逼著我寫的《錯題本》。

每次扣分，都要把原因寫在上面。

她翻開第一頁。

“今天做菜放了蔥，沈清弦不愛吃。扣五分。下次注意。”

“今天下雨沒帶傘，害她等了十分鐘。扣十分。下次一定提前出門。”

“今天她胃疼，我買的藥不夠快。扣二十分。對不起。”

每一頁，都是我小心翼翼討好的證據。

她一頁一頁地翻著。

越翻，手抖得越厲害。

原來我沒有錯。

錯的是她。

是我每天早上六點起床熬的粥。

是我在她喝醉後徹夜不眠的照顧。

是我為了幫她拉攏客戶，喝到胃出血進急診。

而她給我的，只有一次又一次的歸零。

她以為積分制是在規訓我。

其實是在一點一點，榨乾我對她的愛。

數字不會騙人。

她把我所有的付出量化成了不值一提的分數。

而現在，這個分數徹底歸零了。

“叮——”

手機響了。

是一條簡訊，來自一個陌生的號碼。

“您的信用卡副卡已被登出。”

那是我唯一用過的一張她的卡。

她連最後一點聯絡的念想，都被我親手剪斷了。

沈清弦紅著眼眶，死死咬住後槽牙。

“季淮川......”

她抓起車鑰匙，衝出了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