攢不夠六十分的愛,我選擇退場_第 1 章 妻子沈清弦說
第 1 章
妻子沈清弦說,夫妻相處要公平。
制定了公平積分制,每個月積分清零,低於六十分的人,不能提任何要求。
婚後兩年,我替她接送外甥女,照顧生病的父親,陪她參加無數場酒局。
可無論我怎麼做,分數總是不夠60分。
我以為這是她的性格使然。
直到我去給她送胃藥,推開總裁辦虛掩的門時。
看到沈清弦那位男秘書,正踩著帶泥的限量款球鞋,弄髒了她那張從不準人碰的波斯地毯。
他打翻了檔案,還扯著沈清弦的袖口裝乖:
“我不僅遲到,還弄亂了你的辦公室,沈總打算扣我多少分呀?”
那個對我永遠嚴苛、動輒清零分數的女人,眼底卻滿是縱容。
她低頭替他擦去指尖的墨水,聲音溫柔得讓我覺得陌生:
“積分制是用來規訓不聽話的人。對你,不需要。”
原來他什麼都不做,也值得她傾盡所有。
而我努力了兩年,只換來一串不斷歸零的數字。
沈清弦,這場不公平的遊戲,我認輸,也不玩了。
......
“出去,重新敲門。”
沈清弦將用過的溼紙巾精準地擲進廢紙簍,頭也沒抬。
我握著胃藥盒的手指僵在半空。
洛星野靠在辦公桌邊緣,晃著那雙踩滿泥印的運動鞋。
“沈總幹嘛這麼兇,淮川哥也是關心你嘛。”
他嘴上叫著哥,眼底卻全是看好戲的挑釁。
沈清弦終於抬眼看我。
“我定的規矩,沒敲門進總裁辦,扣十分。”
她語氣冷淡,像在訓斥一個不懂事的下屬。
“你這個月只有六十分了,季淮川。”
我看著那張被弄髒的波斯地毯。
上週我不小心滴了一滴水在上面,她冷著臉扣了我二十分。
說我不懂規矩,做事毛躁。
現在洛星野的泥鞋印踩在正中間,她卻說對他不需要規矩。
“藥放這了。”
我走過去,把胃藥擱在茶几上。
“拿走。”沈清弦皺起眉。
“星野已經點過城南那家的養胃粥了。”
城南離這裡二十公里,那傢俬房菜從不外送。
“我花了五百塊跑腿費才買到的呢。”
洛星野笑眯眯地看著我。
“淮川哥的藥有點多餘了。”
是很多餘。
我花了兩小時排隊掛專家號開的特效藥,比不上一碗跑腿買來的粥。
“聽見了嗎?”沈清弦屈起手指敲了敲桌面,“拿走,別佔地方。”
我沒反駁。
把藥盒重新拿回手裡。
“打擾了。”
我轉身往外走。
“等等。”沈清弦叫住我。
我停下腳步。
“下個月初知夏的家長會,你請半天假去一趟。”
沈知夏是她姐的女兒,因為姐夫和姐姐在國外,一直養在她名下。
“我不去。”我語氣平靜。
沈清弦的眉頭擰得更緊了。
“又鬧什麼脾氣?”
“上週你說的,低於六十分的人,沒有資格提任何要求,也沒有資格參與沈家的重要事務。”
我看著她。
“我剛剛被扣了十分,不及格了。”
辦公室裡安靜了一瞬。
洛星野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淮川哥真記仇呀,沈總就是隨口一說。”
“規矩就是規矩。”我沒有看他,“沈總定下的積分制,不是用來規訓不聽話的人嗎?”
沈清弦臉色沉了下來。
“季淮川,你為了不接送知夏,連這種藉口都找得出來。”
她冷笑一聲。
“行,不接就不接。態度惡劣,再扣十分。”
五十分了。
在沈清弦的積分表裡,這是死刑線。
以往到了這個分數,我會慌亂地道歉,變著法地討好她。
替她爸熬養生湯,或者通宵幫她翻譯晦澀的德文合同。
只求她能把分數提回六十分的及格線。
但今天,我只覺得輕鬆。
“知道了。”
我拉開門,走了出去。
身後傳來洛星野故作委屈的聲音。
“沈總,你對淮川哥太嚴苛啦,小心他真的生你的氣。”
“他不敢。”
沈清弦的聲音篤定又輕蔑。
“他離不開我。”
我關上門,把那句篤定隔絕在總裁辦裡。
下樓,打車,回家。
推開別墅大門,玄關處的牆上貼著一張巨大的表格。
《夫妻公平積分考核表》。
上面密密麻麻記錄著我這兩年的罪狀。
“七月三日,做菜偏鹹,扣五分。”
“八月十二日,打擾我看檔案,扣十分。”
“九月一日,沒給洛秘書準備禮物,不懂事,扣二十分。”
而加分的記錄寥寥無幾。
“替父親守夜三天,加兩分。”
“給知夏輔導作業一學期,加三分。”
我走到牆邊,伸出手。
指尖捏住表格的邊緣,用力一撕。
刺啦一聲。
那張規訓了我兩年的紙,被我撕成兩半。
扔進垃圾桶。
我走進臥室,拖出角落裡的行李箱。
沒有多餘的動作,也沒有歇斯底里的眼淚。
我開始收拾東西。
衣櫃裡屬於我的衣服很少。
沈清弦不喜歡我穿顏色鮮豔的衣服。
她說洛星野穿亮色好看,我穿亮色顯得浮誇。
所以我的衣服全是黑白灰。
我把那些黑白灰全部扔進垃圾袋。
只帶走我自己買的兩套休閒裝。
梳妝檯上,她送的禮物只有一樣。
一枚劣質的領帶夾。
那是某次她在公司年會上抽中的陽光普照獎。
隨手丟給我,當成了那年的結婚紀念日禮物。
我把領帶夾拿起來,精準地投進廢紙簍。
洗手間裡,雙人漱口杯、情侶毛巾。
我把屬於我的那一半,統統打包。
花了不到一個小時,我在這個家生活了兩年的痕跡,就被清理得一乾二淨。
行李箱合上的聲音,在空蕩蕩的臥室裡格外清晰。
手機螢幕亮了一下。
是沈清弦發來的訊息。
“晚上我不回去吃了,星野想看江邊的煙花,我陪他。”
下面附帶了一條轉賬記錄。
兩百塊。
“你自己隨便點個外賣,別又做那些難吃的菜。”
我看著螢幕上的兩百塊。
沈清弦給洛星野買一塊名錶,是二十萬。
給我的晚飯錢,是兩百。
我點了收款。
然後點開律師的微信。
“陳律師,麻煩幫我擬一份離婚協議書。”
傳送完畢,我把手機倒扣在桌上。
窗外的天色一點點暗下來。
我在黑漆漆的客廳裡坐了很久。
大門密碼鎖傳來滴滴的聲音。
沈清弦推門進來,帶著一身淡淡的男士香水味。
是洛星野最愛用的那款。
她按亮客廳的燈,看到坐在沙發上的我,眉頭本能地皺起。
“怎麼不開燈?像個鬼一樣。”
她脫下風衣,隨手扔在沙發背上。
“而且你怎麼沒去給知夏做晚飯?我爸剛打電話來罵了一通。”
“我說過了,我分數不夠。”
我語氣毫無起伏。
沈清弦冷著臉走到我面前。
“季淮川,你差不多得了。”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不就是白天扣了你幾分?你至於跟我玩這種冷暴力的把戲嗎?”
她認定我在鬧脾氣。
“去給我倒杯水。”她吩咐道。
我沒動。
沈清弦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連倒杯水都不肯了是吧?”
她冷笑。
“行,不服從安排,再扣二十分。”
“你現在的分數是三十了。這個月你別想從我這裡拿到一分錢生活費。”
生活費。
結婚兩年,她每個月按照家用清單給我報銷。
多一分錢都要反覆盤問。
而她在洛星野身上刷掉的信用卡,從來不用看賬單。
“可以。”我站起身,“我不差你那點錢。”
沈清弦像是聽到什麼笑話。
“你不差錢?你爸每個月的藥費是誰在付?”
“你別忘了,下週你爸要去私立醫院複查,沒我的簽字,他連號都掛不上。”
她在拿我爸威脅我。
這就是她永遠有恃無恐的原因。
她知道我的軟肋在哪裡。
“不用你簽了。”我看著她的眼睛,“我爸的複查,我自己會想辦法。”
沈清弦愣了一下。
隨即眼底閃過一絲嘲弄。
“你能想什麼辦法?去求別人?”
她轉過身往浴室走。
“我倒要看看,離了我,你能硬氣到什麼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