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用哥哥的命換青梅的命後，我殺瘋全家_第十章 10幾年後

第十章

10.

幾年後，哥哥十八歲生日。

母親在家裡做了一桌菜。

外婆煮了長壽麵。

我已經上幼兒園，繫著小圍裙，非要幫哥哥端蛋糕。

結果手一歪，奶油蹭了我半張臉。

哥哥笑得停不下來。

他的笑聲清亮，像窗外的風。

和我記憶裡十五歲的他重疊，又慢慢長成新的樣子。

他不再害怕所有醫院。

也不再一聽見“父親”兩個字就沉默。

他考上了醫學院。

錄取通知書送來的那天，母親拿著信封看了很久。

“真的想學醫？”

哥哥點頭。

“想。”

母親眼裡有擔心。

哥哥握住她的手。

“媽，我不是為了折磨自己。我只是想做那種會先問病人願不願意的醫生。”

我坐在地毯上拼積木，聽見這句話，鼻子一酸。

上一世，他永遠停在十五歲。

這一世，他要去救人。

用他自己的選擇。

不是被誰騙走。

不是被誰簽字。

不是被誰按在手術檯上。

生日蠟燭點亮時，哥哥閉上眼許願。

我偷偷問：“哥哥許了什麼？”

他點了點我的鼻尖。

“說出來就不靈了。”

可後來我知道。

他許的是：

願每個孩子都被當成完整的人，而不是誰的救命工具。

父親坐牢後的第五年，給哥哥寫過一封信。

他說自己後悔。

他說這些年常常夢見哥哥小時候。

他說希望哥哥能去看他一眼。

哥哥看完，很安靜。

然後他把信放進碎紙機。

紙條被一點點吞進去。

他沒有哭。

也沒有罵。

他只是說：“我不想替他的悔恨買單。”

母親輕輕抱了抱他。

我也跑過去，抱住哥哥的腿。

哥哥彎腰把我抱起來。

“小舟又長高了。”

我摟住他的脖子。

“我還會更高，以後保護你。”

哥哥笑了。

“那天也是你保護我，對不對？”

我心裡一跳。

這些年，他不止一次問過。

那天，八個月大的嬰兒為什麼哭得那麼兇？

為什麼靠近移植中心就安靜，遠離就尖叫？

為什麼會咬掉父親的通行牌？

為什麼在看見他被救出來後，突然不哭了？

母親從不追問。

哥哥也只是偶爾提起。

我不知道該怎麼解釋上一世。

也不想讓他揹負那場死亡。

於是我認真回答：“因為我最喜歡哥哥。”

哥哥抱著我，眼睛有點紅。

“哥哥也最喜歡小舟。”

窗外陽光很好。

落在他髮梢上，暖得像一層金。

我伸手碰了碰。

是溫的。

活的。

真實的。

吃完蛋糕，哥哥帶我下樓散步。

小區裡的桂花開了，香氣很淡。

路邊有個小孩摔倒，哭得很響。

哥哥快步過去，卻沒有立刻碰他。

他蹲在孩子面前，聲音溫和。

“疼不疼？要不要哥哥幫你看看？如果你不願意，我就不碰。”

小孩抽噎著點頭。

哥哥這才輕輕捲起他的褲腳。

我站在旁邊看著，眼眶發熱。

他真的成了那樣的人。

先問願不願意。

先把每個人都當作自己。

哥哥回頭朝我伸手。

“小舟，走了。”

我跑過去，牽住他的手。

他的掌心溫熱，骨節修長，再不是上一世病床上那隻冰涼的手。

我在心裡輕輕說：

哥哥，上輩子我太小，救不了你。

這輩子我還是很小。

可我終於把你哭回來了。

以後你只管往前走。

如果還有人想把你拖回黑暗裡，我還會哭，還會喊，還會用盡所有力氣。

直到全世界都聽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