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之後,誰還記得傘_第5章 5蘇梔走後的第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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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梔走後的第三天,許漫的病好得差不多了。
陸景程請了三天假,留在她家裡,給她熬粥,收拾房間,盯著她按時吃藥。
許漫靠在床頭,小口喝著粥,忽然問:“景程,梔梔還在生氣嗎?”
“要不要我去跟她解釋一下?”
陸景程頭也不抬:“解釋什麼?”
“她脾氣來得快去得也快,晾兩天自己就好了。”
這五年都是這樣。
蘇梔鬧過無數次,拉黑過自己無數次,每次不出一星期,就自己回來了。
陸景程把切好的水果遞過去,語氣篤定。
“她就是吃你的醋,等她氣順了,我哄哄就行。”
許漫看著陸景程,想說什麼,最後只是笑了笑。
“景程,你真好。”
下午四點,天變了。
烏雲壓下來,很快下起了雨。
陸景程站在許漫家陽臺收衣服,手突然停住了。
下雨了。
蘇梔今天沒帶傘。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陸景程自己都愣了一下。
像是肌肉記憶,刻進骨頭裡的那種。
陸景程抓起玄關的雨衣就往外走。
許漫在他身後喊:“景程,下雨了,你去哪?”
陸景程頭也沒回。
“接蘇梔下班。”
陸景程說得理直氣壯,彷彿這三天什麼都沒發生過。
彷彿蘇梔只是在鬧脾氣。
彷彿他只要帶著傘出現,她就會像過去五年裡的每一次一樣,從寫字樓裡跑出來,眼睛亮亮地鑽進他的傘下。
陸景程先回了一趟原來的房子。
開門的時候,手頓了一下。
玄關空了。
三把傘的傘架空蕩蕩的。
黃色那把,不見了。
客廳裡的紙箱也不見了。
沙發上的抱枕,蘇梔買的那對,全都不見了。
陸景程看著空蕩蕩的房子,心裡莫名發慌。
但很快,他又說服了自己。
搬走而已。
鬧脾氣搬走,又不是沒試過。
上次蘇梔搬去酒店住了兩天,不也自己回來了。
陸景程去樓下買了把傘,開車去她公司。
雨越下越大。
陸景程把車停在她公司對面的老位置,那個位置他已經等了五年。
五點下班。
五點二十,人流開始往外走。
陸景程盯著寫字樓門口,眼睛都沒眨。
沒有蘇梔。
六點。
人走光了。
還是沒有。
陸景程拿起手機,撥她電話。
“您好,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
重播。
還是一樣。
第五次,陸景程點開微信,找到那個沉在列表底下的對話方塊。
那個被設了免打擾,備註連名帶姓的對話方塊。
發了一句:“人呢?”
訊息剛發出去。
紅色感嘆號跳了出來。
訊息已發出,但被對方拒收了。
陸景程坐在車裡,盯著那個紅色感嘆號,看了很久。
第一反應不是慌。
是煩。
他自言自語。
“還真生氣了。”
“這次氣性這麼大。”
陸景程推開大門,直接上樓。
前臺已經換班了,是新來的小姑娘。
陸景程問道:“蘇梔呢?財務部的蘇梔。”
小姑娘查了一下,抬頭看陸景程,滿臉莫名其妙。
“蘇梔?她三天前就離職了呀。”
“離職手續都辦完了。”
陸景程站在原地,愣了幾秒。
“......什麼時候的事?”
“三天前,就是暴雨後第二天下午提的。”
那天下午。
陸景程忽然想起,那天下午,他在給許漫削蘋果,原來那時候,蘇梔在提離職。
他在跟經理說“讓她別不懂事”,他在收拾五年的工位。
心猛然一落。
陸景程道了聲謝,轉身走了。
電梯叮的一聲到了一樓。
出門的時候,雨下大了。
陸景程沒有打傘,走到車邊,拉開車門,又停住。
回頭看了看那個寫字樓門口。
簷下空蕩蕩的。
五年前,蘇梔就站在那裡。
他似乎能記起那個皺著眉頭,發愁下雨怎麼回家的蘇梔。
看見他撐著傘出現時,眼裡的光比星星還要亮。
可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她望向他的眼神里,
那種明亮期待就消失了呢?
陸景程不知道。
他今天在雨裡等了兩個小時,就覺得不耐煩。
那蘇梔那天呢。
那她那天站在雨裡,看著他點讚許漫朋友圈的時候,在想什麼呢。
陸景程不敢想。
手機響了,是許漫的電話。
“景程,你接到梔梔了嗎?”
“雨太大了,要不你先回來吧,別淋著了。”
陸景程望著雨幕,啞著嗓子說:“漫漫,蘇梔辭職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許漫的聲音輕輕傳來。
“啊......”
“那她,還會回來嗎?”
陸景程張了張嘴。
這一次,那句篤定的。
她會回來的話,陸景程突然覺得說不出口了
雨點砸在傘面上,噼裡啪啦。
陸景程手裡攥著那把傘。
撐開,傘下只有他一個人,沒有了那個嬌小的身影。
風一吹,半邊肩膀溼了。
陸景程忽然想起五年前的那個雨天。
蘇梔也是這樣站在雨裡,半邊肩膀溼透,把傘往他這邊推。
那時候她說,陸景程,以後我陪你淋雨。
她說,這輩子她認定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