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人十二萬,獨少我一個_第9章 9江晚寧的案子沒有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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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晚寧的案子沒有私了。
父親親自把證據送進了軍法司。
偽造侯府軍印、截留兩國文書,哪一條都不是哭幾聲便能過去的。
審官判她流三千里,終身不得回京。
宣判那日,母親沒有去。
她一個人坐在我的靈前,拆開了那隻錦盒。
白玉海棠簪,梅子糕,還有一套新做的春衣。
全是我五年前喜歡的東西。
她摸了很久,忽然問父親:
“阿儀現在還會喜歡嗎?”
父親沒有回答。
其實我也不知道。
五年太久了。
我早就忘了梅子糕是什麼味道,也忘了十五歲的自己為什麼喜歡海棠簪。
他們想補償的,一直都是五年前那個我。
可那個沈令儀,早就死在烏彌了。
父親第二日便交了兵符,又上折自請削爵。
聖上沒有奪他的爵,只罰俸三年,讓他閉門思過。
他回來後把書房裡所有與那份和書有關的東西都搬進院中,一把火燒了。
顧硯舟什麼都沒燒。
他只是把當年的婚書重新拿出來。
紙已經發黃。
他坐在靈堂外守了一夜,第二日便向聖上請辭了京中差事。
副將不懂。
“將軍,北境剛定,正是封賞的時候。”
顧硯舟低頭擦著那把五年前送我的短刃。
“我答應過她,五年後第一個接她。”
“現在人沒接回來,我還領什麼賞?”
副將想勸,又閉了嘴。
顧硯舟最後去了役營。
他把我住過的那間木屋拆了,又把所有景朝女奴逐一核清身份,能歸鄉的全部送歸。
有人誇他仁義。
他聽完只說了一句。
“別算在我頭上。”
“我只是來補一件,永遠補不完的錯。”
我站在不遠處看著他。
從前我最想要的,就是他後悔。
可真的等到了。
我心裡卻一點都不痛快。
因為後悔這種東西,只對活著的人有用。
我已經死了。